第331章 娘娘,你也不想.....
踏入萬貴妃所在的永寧宮中,陳盛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向上方那道端坐著的身影望去。
殿內焚著上好的龍涎香,氤氳的香氣繚繞不絕。
萬貴妃端坐在鳳椅之上,身著一襲淡青色宮裝,料子輕薄柔軟,將那豐腴有致的身段勾勒淋漓盡致。
胸前的山巒繃很緊,溝壑縱深,膚若凝脂,在殿內柔和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玉色光澤。
她周身自帶一股馨香,即便遠隔數丈之遠,陳盛依舊是嗅清清楚楚。
更讓陳盛有些驚詫的是這位萬貴妃的姿容。
對方約莫三十出頭的模樣,正是女子風韻最盛的年紀。
瓊鼻玉口,眉若遠山,目若星輝,五官明艷動人。
再配合上那傲人的身段,當真是風情萬種。
即便是陳盛閱美無數,也依舊不不讚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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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色過人,風韻非常。
當然,對方雖然艷麗,但還不至於讓陳盛心動。
他很是深知,這位貴妃娘娘對他是抱有敵意的。
那一雙美目之中,藏著的是審視與算計,而非其他。
當即拱手一禮,凝聲道:
「微臣陳盛,見過貴妃娘娘。」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姿態恭謹,挑不出半分錯處。
「免禮,平身。」
萬貴妃語氣平靜,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意味。
聲音慵懶而綿軟,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嚴。
在陳盛打量著萬貴妃的時候,她其實同樣也在打量著眼前的陳盛。
她左看右看,除了陳盛容貌英武過人、氣質沉穩之外,其餘的,她暫時還真沒有發現什麼過人之處。
不過是運氣好些,攀上了聶家的高枝罷了。
「謝娘娘。」
陳盛抬起頭,看向對方。
目光坦然,並無尋常臣子面對妃嬪時的躲閃與避諱。
被陳盛如此直視,萬貴妃眉頭微蹙。
她感覺陳盛對她似乎並無什麼敬畏之意,那份從容不迫,讓她隱隱有些不悅。
但想了想此行的目的。
為了趙錚,她還是壓下了心頭的不快,面含淡笑道:
「本妃雖久在宮中,卻也聽聞過陳巡使的一些事跡。的確不俗,年紀輕輕便名動天下,假以時日,必將成為我大幹棟樑之材。」
「娘娘謬讚。」
陳盛神色如常,不卑不亢。
「不過....」
萬貴妃話鋒一轉,語氣微妙起來:
「陳巡使年少成名,根基不穩,難免在有些事上處理不當。更易招人記恨,成為他人眼中釘,本宮心中實有不忍,所以便想著召你入宮,提點一番。」
她的目光落在陳盛臉上,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多謝娘娘掛懷。」
陳盛神色如常,仿佛聽不出她話中深意。
「吾兒趙錚,尤擅此等瑣碎之事,之前入宮,更是對陳巡使讚嘆不已。」
萬貴妃微微一笑,圖窮匕見,「本宮便想著,讓你們年輕人多交流一番,陳巡使意下如何?」
陳盛笑了。
糙。
太糙了。
在來之前,他還以為這位萬貴妃當真權術了,不好對付。
畢竟能在後宮屹立不倒這麼多年,手腕心計必然不凡。
現在看來,對方也不過是一個深宮婦人罷了。
或許在勾心鬥角上有些手段,可論及真正的權謀,卻還差遠。
當即正色道:
「娘娘和晉王殿下好意,微臣心領,只是方才陛下召見,勒令吾等認真備戰武舉。是以,微臣實在不敢抗旨,待武舉之戰結束,微臣定親自前往晉王府中,向三皇子討教。」
他說滴水不漏,態度恭敬,卻將拒絕之意藏明明白白。
萬貴妃面色微沉。
她的話已經說很明白了,卻不料陳盛卻在這裡裝傻充愣,故作不知。
這份油鹽不進的態度,讓她很是不悅。
「認真備戰,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她的語氣淡了幾分:
「更何況,晉王府中亦有強者坐鎮,陳巡使若此時前往拜訪,興許便能到許多指點,日後武舉之戰時,亦能有意想不到的妙處。」
「娘娘好意,微臣心領。」
陳盛依舊是不軟不硬地回絕。
萬貴妃眉頭未曾舒展。
心領?
這意思就是,仍舊是不領情?
她深深看了陳盛一眼,忽然換了個姿態。
「陳盛,本妃聽說過你的一些情況,知道你背靠雲州聶氏,但那又如何?」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蔑:
「這裡是京城。聶氏一族雖在雲州頗有底蘊,可在京城,終究還是稍差一籌。」
萬貴妃語氣頓了頓,繼續道:
「本妃的意思想來你也聽懂了,既如此,那本妃也不強求,但蜀王貪圖享樂,性情陰鷙,非可結交之人。你二人雖同為聶家之婿,可說到底,也不過是泛泛之交罷了。」
她的目光直視陳盛:
「既然你無意前往晉王府中討教,為武舉認真備戰,那....想來也無需前往蜀王府中吧?」
既然拉攏不成,那便退而求其次。
陳盛可以不支持晉王,但絕不能支持蜀王。
「娘娘說的是。」
陳盛眼下不想和對方起什麼衝突,便想著遮掩過去。
而且他眼下確實無意支持蜀王趙鳩,更不想摻和進諸王之爭。
他和趙鳩只是交易,情分確實不多。
見陳盛妥協,萬貴妃這才勉強滿意。
當即,她便開始引誘著陳盛,想讓他說出對蜀王趙鳩不利的一些話。
只要這些話陳盛說出口,她有的是辦法,能讓這消息傳人盡皆知。
但陳盛又豈會上當?
不摻和歸不摻和,可他也不至於去罪趙鳩。
當即三緘其口,任她如何引導,都不接這個茬。
見狀,萬貴妃眯了眯雙目。
她忽然揮手,讓身邊的幾名宮女退下。
她覺說更明白一些才行。
一旁的宮女欲言又止,看了看陳盛,眼中帶著幾分擔憂。
但萬貴妃卻不以為意。
這裡可是皇宮大內。
陳盛除非是瘋了,才敢對她出手。
更何況宮中多禁制。
陳盛說到底不過是個通玄修士罷了,她心念一動便可調動宮中禁制。而且她身上還有諸多符寶護身,陳盛一時半刻還傷不到她。
正是基於這一點,萬貴妃方才有恃無恐。
等到周圍的宮女全部退出殿外,萬貴妃當即也不再端架子了。
她臉上露出幾分冷漠,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盛:
「陳盛,本妃眼下給你兩個選擇。」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再不複方才的溫和:
「要麼,便支持晉王,為晉王造勢,日後,對你好處不盡,在京城之內都將無人敢動你。」
「要麼.....」
「便劃清和蜀王的一切關係,保持中立,本妃看在聶家的面子上,可以對你寬容一些。」
「若是微臣,都不選呢?」
周圍沒有了外人,陳盛也不再遮掩。他抬起頭,直視著上首的美婦,目光坦然。
萬貴妃笑了笑,眼中儘是輕蔑:
「你有這個資格嗎?」
她站起身來,緩步走下台階,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盛:
「聶家的確是千年世家,頗有底蘊,可這裡是京城。即便是聶家在這裡也沒有多大的威懾,更何況,你都不是聶家的人,只不過是和聶家嫡女訂下了婚約罷了。」
她冷笑一聲:
「你覺,聶家會為了你,罪晉王府?罪本妃?罪萬家?罪太后?罪袁氏?」
萬貴妃的聲音愈發凌厲:
「趙鳩母族如今勢微,其實他奪嫡的希望非常小。你又何必在一根繩上吊死?」
她走到陳盛面前,微微俯身,那張明艷的臉上帶著幾分倨傲:
「只要你願為晉王做事,日後榮華富貴、嬌妻美妾,都將不是問題。」
直起身,萬貴妃語氣轉冷:
「但你若拒絕本妃,這後果,你可要想清楚,能不能接受。」
「另外,本妃還要你做一件事。」
她轉身走回鳳椅,重新落座:
「袁氏一族袁嘩,意在奪魁,這也是陛下的意思,等到武舉之戰開啟,你要想辦法為他提供一些助力。」
「當然,你若能憑自己的本事拿到榜眼,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但奪魁不行。」
「你若答應,突破金丹一應資源,本妃全力幫你籌集。
乃至是日後煉神,本妃也能對你助力,更能動用手段,將你調到神都任職,等日後晉王登基,你便也是從龍之臣,自此光耀門楣。」
她的聲音漸漸放緩,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
「可你若是選擇與晉王為敵....」
萬貴妃冷笑一聲:
「只怕你今時今日所打拚出來的所有權勢地位,都將成為泡影,這不是本妃在威脅你,這是事實。」
在萬貴妃看來,陳盛在她的面前確實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晉王的背後,有太后、有貴妃、有萬氏、有袁氏,還有諸多朝臣。
而陳盛,雖有武道天才之名,雖是聶家女婿,可在她面前,卻仍舊只是一個小人物而已。
陳盛抬起頭,直視著眼前高高在上的女人。
那雙眸子平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波瀾:
「娘娘是不是有些太過自信了?」
「這不是自信,這是事實。」
萬貴妃傲視著陳盛。
若陳盛有鎮北王那等背景,她自然不願罪。
若陳盛乃是聶家嫡脈,她同樣不會將事情做太絕。
可誰讓陳盛只是寒門出身呢?
或許日後會有不小的成就,可眼下,對方還不算什麼。
「既然娘娘將話挑明,那微臣便也將話說明。」
陳盛凝聲道:
「微臣雖起於微末,但向道之心堅決,無意摻和什麼奪嫡之爭,我不會投效晉王,同樣也不會投效蜀王。」
「至於幫什麼袁嘩,更是無稽之談,他若有手段,盡可憑一己之力奪魁,我不會相幫,更不會相讓。」
「這麼說,你是要忤逆本妃?」
萬貴妃眯著雙目,臉色冰寒如霜。
她其實最開始的目的,便是想著讓陳盛不支持任何一方即可。
但眼下既然已經說開了,她便改變了想法。
陳盛只有兩條路可走。
陳盛龜縮在靖武司,她不好明面上針對對方。
可並非沒有其他方式去對付他。
「娘娘說是,便是吧。」
陳盛笑了笑,神色淡然:
「微臣告退。」
說罷,陳盛便準備離開。
他還真不信,武舉之戰將啟,萬貴妃還能光明正大地針對他。
大不了他一直在靖武司閉關就是了。
「孫玉芝、王芷蘭、許慎之、嚴鳴、楚狂風、吳匡——」
就在陳盛準備離開之際,萬貴妃忽然緩緩吐出了幾個名字。
陳盛身形一頓,陡然看向萬貴妃。
「這些人不是你的女人,便是你的親朋故舊。」
萬貴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京城,本妃確實不好動你,可對付他們,本妃只需要動動嘴即可。」
她看著陳盛僵住的背影,眼中閃過幾分意。
其實萬貴妃最開始是不想用這些去威脅陳盛的。
但她在後宮高高在上慣了,很不喜歡陳盛那無禮的態度。
陳盛轉過身,看著那張明艷的臉,忽然笑了:
「娘娘,這是在逼我啊。」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萬貴妃莫名覺有些發冷。
他其實也不想做太絕。
奈何,這賤婦給臉不要臉啊。
「怎麼,你還想行刺本妃?」
萬貴妃嗤笑一聲。
她心念一動,周圍禁制層層開啟。
在其周身,更是懸浮起三件符寶,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將她護在中間。
「你敢妄動一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她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威脅。
陳盛嘆了口氣。
他沒有動手,只是抬手一抓。
「嘭——」
不遠處,一方嵌在牆中的柜子瞬間崩裂。
一根約莫兩寸大小、通體青碧色的玉藕從暗格中飛出,懸於虛空,緩緩落在萬貴妃身前的地面上。
看著地上那根玉藕,萬貴妃瞳孔猛然一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這件藕先生,可是她難以啟齒的小秘密。
在永寧宮內,除了她的貼身宮女外,其餘人一概不知。
她實在不知道陳盛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但旋即,惱羞成怒之下,萬貴妃瞬間便目光一寒。
想用此物來威脅她,未免有些太小瞧她了。
她完全可以高呼,這是陳盛在對她不軌,意圖侮辱。
「怎麼,隨便拿件骯髒玩意,就想污衊本妃?」
萬貴妃強壓著心頭的慌亂,冷哼一聲:
「陳盛,你是真不知死啊!」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尖利,卻掩不住那細微的顫抖。
「這只是一個小驚喜,警告娘娘不要太自信,也不要太過目中無人。」
陳盛笑了笑,神色從容:
「既然你不承認,那也無妨,反正這東西,也毀不了你,不過....倒是另一件事,不知道娘娘怕不怕?」
「放肆!」
萬貴妃冷哼一聲,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可她的手,卻在袖中微微顫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陳盛直視著她,一字一句道:
「當年先皇后之死,娘娘應該記憶深刻吧?」
他笑問,目光卻如刀鋒般銳利。
萬貴妃心頭巨震,瞳孔劇烈收縮。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說不出話來。
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瞬間蔓延全身。
「本妃......本妃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勉強擠出一句話,聲音卻已經變了調。
「是嗎?」
陳盛咧嘴一笑,緩緩吐出四個字:
「巫蠱之術。」
「你——」
萬貴妃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接下來的事,還要微臣繼續說嗎?」
陳盛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驚雷一般在萬貴妃耳邊炸響。
「你——」
萬貴妃宮裙之下的雙腿止不住地顫抖。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張明艷的臉上,此刻也下意識的浮現了一抹驚慌之色。
陳盛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這件事,她做那般隱秘,知曉此事的人,早已被她滅口。
除了她自己,這世上應當再無第二人知曉才是。
可陳盛怎麼會知道?
一時之間,萬貴妃心亂如麻。恐懼如潮水般湧來,將她淹沒。
陳盛見其面露驚慌,心下嘆了口氣。
隨即緩步上前幾步,看著那張花容失色的臉,輕聲道:
「娘娘,你也不想這件事被傳出去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