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朱雀金翎!極陽靈物!
客院,涼亭內。
隨著陳盛話音落下,周圍的氣氛瞬間有些沉凝。
石桌上茶香裊裊,卻無人再飲。
微風拂過院中修竹,沙沙作響,更襯這片刻的寂靜格外綿長。
趙鳩凝視著陳盛,神色微沉。
他沒想到,陳盛的胃口竟然這麼大。
兩枚降塵丹。
這等足以讓尋常通玄修士搶破頭的寶物,居然都滿足不了對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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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沒有想到,陳盛竟然這麼快,便猜到了他的一些目的。
是的。
正如陳盛所言,趙鳩之所以請陳盛出手,目的就是為了針對其他幾位皇子麾下的人。
此番武舉,明面上是朝廷盛事,暗地裡同樣也是奪嫡之爭的角力場。
陳盛資質絕頂,實力非凡。
最關鍵的是,他沒有什麼太深的勢力作為依仗。
雖然對方乃是聶家的女婿,可終究不姓聶,不是聶家族人。
這樣的人,用起來放心,掌控起來也容易。
原本趙鳩想著,或許能夠收攏陳盛為己用。
畢竟除了諸多衡量外,陳盛和他還勉強算是連襟,有著親族關係。
卻不想,是他低估了陳盛,也高估了自己。
「陳巡使,想要什麼?」
沉吟良久,趙鳩終究還是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只是目光愈發幽深。
眼下的他,還真離不開陳盛的幫助。
若是對方所提出的條件不算太過分,倒也未嘗不能妥協。
「陰陽靈物。」
陳盛一字一句,隨即提醒道:
「而且,必須是頂尖的陰陽靈物,一般的東西,殿下就不要拿出來糊弄陳某了。」
一般的靈物,陳盛並非沒有渠道弄到。
無論是從官府渠道,還是從聶家,其實都能夠到陰陽靈物輔助結丹。
但真正頂尖的寶物,卻非常困難。
畢竟這等重寶,聶家莫說沒有,即便是有,也不會給他。
而二皇子趙鳩,無疑就是一個不錯的渠道。
畢竟再怎麼說,對方都是大幹皇子,背靠皇族。
陳盛相信,對方手中一定有能夠令他心動的寶物存在。
「陳巡使口氣倒是不小。」
趙鳩聞言沉默幾息,忽然笑了。
頂尖陰陽靈物?
對方還真敢開牙。
「陳某開口,是因為陳某有底氣。」
陳盛神色淡然,「你我交易,你拿出令我心動的寶物,我替你解決你的麻煩,公平而已。」
他之所以敢開口,主要還是因為自身的實力。
此番朝廷武舉,出身朝廷的天驕總共就那麼幾位。
龍虎榜前十之列者,一個都無。
以陳盛眼下的神通手段,足以蔑視這些人。
唯有龍虎榜前十的人,才能讓他多少有些凝重。
「我拿什麼相信你的底氣?」
「殿下身邊應當有護衛,不若讓護衛一試?」
陳盛笑問,目光坦然。
趙鳩眯了眯雙目,略作沉吟,似乎在思量什麼。
但隨即他又搖了搖頭:
「切磋便免了。」
他語氣頓了頓,話鋒一轉:
「聽聞陳巡使有一魔火神通強橫無比,剛好,本王手中有一枚金黃石,若陳巡使能在十息之內將其煉化,本王便拿出頂尖的陰陽靈物。」
他的目光落在陳盛臉上:
「可若是不能——」
說到這裡,趙鳩不再多言,只是靜靜看著陳盛。
「若是不能,陳某便只要兩枚降塵丹。」
陳盛乾脆利落地接道。
「好。」
趙鳩微微頷首,隨即抬手一揮。
自其衣袖間,飛出一塊拳頭大小的金色石頭,懸於虛空之上,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特有的光澤。
金黃石乃是煉製法寶的輔材之一,以堅固著稱。
若無幾分金丹神威,絕對無法將其毀掉或煉化。
趙鳩就是要看看,陳盛的神通,能否超出通玄界限。
他雖然久聞陳盛大名,但終究未曾親眼所見,不敢妄自判斷。
陳盛笑了笑,拇指與中指輕輕一搓,發出一道清脆響聲。
下一刻。
一道血焰陡然顯化,宛若血蛇般自虛空中探出頭來。
一口將金黃石吞沒,炙熱的溫度瞬間讓整個客院如墜熔爐。
涼亭外的幾株修竹葉片微微捲曲,連石桌都隱隱發燙。
趙鳩的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約莫六七息左右。
血焰散去,如潮水般退入虛無。
而虛空中那塊金黃石,此刻已然化作一灘赤金色的液體,懸浮不動,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殿下,如何?」
陳盛笑問趙鳩。
其實這還是陳盛藏拙的緣故。
若他全力催動九幽魔焰,足以在三息之內,便將金黃石徹底煉化。
但交易而已,總要留些餘地。
趙鳩凝視著虛空中那灘液體,沉默了幾息,忽然露出了笑意:
「陳巡使,好手段!」
雖然煉化金黃石並不意味著陳盛擁有能夠匹敵金丹宗師的神通,但足以從側面佐證陳盛的這道魔焰神通,已經超出了通玄境界的範疇。
這就足夠了!
趙鳩是有著幾分眼力的。
他看出來,即便是陳盛這道魔焰神通,同階之內便少有人能夠抗衡。
若是再輔以其餘手段,已然徹底證明了陳盛的實力。
怪不對方敢開口提條件。
隨即,趙鳩也不廢話。
衣袖一揮,一抹金光浮現於掌心之上。
那光芒周圍隱含著炙熱的溫度,仿佛將虛空都灼燒微微扭曲。
金光散去,裡面是一根寸許大小的赤色羽毛。
羽毛通體赤紅,流光溢彩,隱隱有火焰在其中流轉。
即便隔著數尺距離,陳盛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熾熱之意。
「此物名曰朱雀金翎,蘊藏一縷朱雀精元。」
趙鳩緩緩道:「乃是數十年前,父皇賞賜給本王的寶物,絕對稱上是頂尖的極陽靈物,縱然是放眼整個天下,也沒有幾件極陽天材地寶能夠與之匹敵。」
隨即,他看向陳盛:
「陳巡使,意下如何?」
當初趙鳩年幼時,因覺醒天生陰脈,幾近欲死。
若是女兒身,身懷天生陰脈絕對是堪稱頂尖的武道資質。
可他偏偏是男人,陰陽不合,險些身死。
正是有著朱雀金翎的極陽之力平衡,才讓他壓制住了陰脈反噬,活到今日。
不過眼下,他早已找到了解決體內陰脈的辦法。
是以此物對他而言用處便不大了,剛好可以用來拉攏陳盛。
趙鳩相信,陳盛一定會心動。
因為他所言,句句屬實。
此羽,絕對是頂尖的極陽靈物。
而正如趙鳩所料,陳盛心動了。
因為此刻,他腦海中的【趨吉避凶】天書,給出了清晰的提示,這道朱雀金翎,完全符合頂尖極陽靈物的標準,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純粹幾分。
但陳盛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正色道:
「殿下,陳某說的是陰陽靈物,而不單單是極陽靈物。」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商榷的意味。
「陳巡使,你有些貪心了。」
趙鳩面色微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朱雀金翎,竟還不能讓對方滿意?
這實在是過分了。
「殿下不妨換個角度想想。」
陳盛笑了笑,不以為意:
「我要的價高,是因為我能幫殿下解決問題,一分價錢一分貨,這個道理,殿下應當比我更懂。」
趙鳩注視著陳盛,足足數息時間。
那雙幽深的眸子裡閃過各種思量,最終化為一聲輕嘆,緩緩搖頭:
「倒並非本王不舍,而是本王眼下手中確實拿不出能夠匹配朱雀金翎此等極陽靈物的極陰寶物。」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道:
「不過,等到事成之後,本王倒是可以給你一件稍遜一籌的極陰靈物,雖不及此物,但也絕非尋常貨色可比。」
「好,但此物需要先行給我,當做定錢。」
陳盛看向朱雀金翎道,目光坦然。
先將此物拿到手中,才是陳盛的真正目的。
畢竟【趨吉避凶】確實已經提示過了。
趙鳩手中,眼下真的沒有頂尖的極陰靈物。
可陳盛不希望等到對方事成之後再給,那樣變數太大。
趙鳩皺了皺眉頭,一時有些猶豫。
一方面是舍不。此物畢竟跟了他數十年,雖已無用,卻也有些感情。
另一方面,也是擔心陳盛先拿到此物之後,不盡心完成他的要求。
「殿下放心。」
陳盛看出了他的遲疑,繼續道:
「陳某行事,素來言而有信,從不違約,只要此物給我,陳某必將盡力為你解決那幾個隱患,但此物若是不給,陳某實在安心不。」
他語氣誠懇,目光清澈。
趙鳩沉默良久,擺了擺手:
「罷了。」
趙鳩將朱雀金翎往前一推,那根赤羽緩緩飄向陳盛:
「此物便暫留你手,希望陳巡使不要讓本王失望。」
眼下他除了請陳盛之外,還真找不出其他能夠對付那幾位天才的對手。
是以主動權並不在他手中。
加之他確實欣賞陳盛的膽識與實力,索性便允了此事。
但若是陳盛拿了東西不辦事,那他日後對付陳盛,絕對不會有半分留手。
「合作愉快。」
陳盛臉上浮現笑意,抬手一揮,將朱雀金翎收入儲物法寶之內。
那抹赤紅一閃而逝,落入囊中。
......
到了至關重要的極陽靈物之後,陳盛日後金丹九轉的希望便多了一分。
眼下,他尚缺四物。
第一,便是降塵丹。
此丹不可或缺,但好在對於他眼下的地位而言,不算太難弄到。
甚至之前聶湘君便告訴過他,會幫他準備兩枚降塵靈丹備用。
其二,是極陰靈物。
而且是足以匹配朱雀金翎的頂尖極陰靈物。
此物算是最難弄到的東西,陳盛眼下還沒有頭緒,也只能暫且擱置,寄希望於日後抵達京城之後再說。
其三,是輔助渡過心魔關的寶物。
雖然結丹心魔關遠遠比不上煉神心魔劫,但對於通玄武者而言,仍舊是危險無比。
此關無關資質。
畢竟每個人的心魔都各有不同。
尤其是對於有執念之人,堪稱天塹難關。
若無異寶相助,渡過很難。
其四,則是國運之力。
只不過此物,陳盛眼下即便想弄也弄不到。
唯有他敗盡天下英雄,一舉在武舉奪魁,才能夠到這至關重要的東西。
急是急不來的。
在與二皇子趙鳩達成交易後,對方便沒有過多停留。
他先陳盛一步離開了聶家,回返京城籌備事宜。
而陳盛在聶湘君的幫助下,也成功耗費兩千元晶,自聶家之內換取到了兩枚上品降塵丹。
聶湘君親自出面,聶家自然不會拒絕,畢竟陳盛的潛力非比尋常,聶家十分看重。
可以說,只要不過分,聶家對於陳盛是很寬容的
至於陳盛,則是也準備啟程動身。
但就在陳盛準備拜別聶家、前往京城之際,聶知婧卻突然間找上了門。
對方來時,依舊是一襲素雅長裙,眉目如畫,只是神色間帶著幾分複雜。
略作寒暄過後,聶知婧道出了真正的目的。
問詢陳盛與趙鳩之間的約定如何。
原本她對陳盛做出了提醒,以為陳盛應當會聽從她的建議,不與趙鳩往來。
但趙鳩臨行之前,卻分明心情不錯。
這讓聶知婧有些擔憂,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來問個究竟。
面對聶知婧的問詢,陳盛略作沉吟後,並未選擇隱瞞。
他告知對方,趙鳩拿出了令他心動之物,所以他也答應了與其交易。
「你——」
聽著這句話,聶知婧眼中閃過幾分複雜,有失望,有無奈,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我之前提醒過你的,此人並非善類,你與他聯手,必將攪合進奪嫡之戰,這又何必?」
陳盛聞言,沒有繼續回應。
其實他之所以答應趙鳩的交易,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朱雀金翎,其實相當於是白撿的。
他的目標本就是奪魁。
而趙鳩的目的,則是讓他針對那幾位支持皇子的武道天才,且還說過不必傷及性命,只需要讓對方拿不到武舉的名次即可。
這就相當於是。
即便不和他做交易,他和那些人之間,也依舊是對手。
與其拒絕,反倒不如寶物不拿白不拿。
但這些話,他不會告知聶知婧。
事實上,除了聶湘君隱隱猜到了他的目標是奪魁之外,其餘人根本就沒有想過這個方向。
畢竟雲州第一天驕雖強,但放眼整個大幹,也算不無敵。
見陳盛不回答,聶知婧心下也是嘆息不已。
但陳盛終究不是她所能夠左右的。對方即便是和趙鳩做出了交易,她也無能為力。
只能順勢轉移話題:
「陳盛,你說句實話,你和姑姑之間,是不是真的有事?」
她直視著陳盛,目光灼灼,仿佛要將他看穿。
隨即又補充道: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泄露出去分毫。畢竟,姑姑和靈曦,我都不想傷害。」
她說這話時,語氣誠懇,不似作偽。
「聶小姐。」
陳盛面色一肅,神色凜然:
「陳某已經說過了,我和聶真人之間清清白白,這種話日後不要再說了,這不僅是在侮辱聶真人,同樣也是在污衊陳某的品行。」
他瘋了才會告訴對方真相。
讓對方拿住自己的把柄?
絕無可能。
見陳盛也是油鹽不進,聶知婧嘆息了一聲,忽然感嘆道:
「日後,善待姑姑吧。」
話音落下,聶知婧的餘光緊緊注視著陳盛的神色變化,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陳盛仍舊沒有露出分毫破綻。
甚至臉色還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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