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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金丹之上一對二!

  多日後。

  青蛟水寨,大陣之內。

  殘破的斷壁殘垣依舊靜默佇立,見證了那一場混亂的廢墟此刻籠罩在詭異的寂靜之中。夕陽光透過殘破的陣旗灑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氣氛凝滯到了極點。

  此刻,混戰已經過去,但混戰之後所帶來的結果,卻遠遠沒有過去。

  鍾離月身著一襲嶄新的黑袍,將身上裹嚴嚴實實。

  那張姣好的面容上滿是驚怒交加的神色,她惡狠狠地掃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昏睡的陳盛,恨不能將其千刀萬剮。

  方才的情景,此刻就像是影像一般,不斷在眼前閃過。

  那混亂的糾纏,那失控的喘息,那令人羞憤欲死的每一幀畫面。

  都讓她惱怒的同時,心底還多了幾分森然殺意。

  接著,她隨即又將目光轉向聶湘君。

  「姓聶的,都怪你!」

  那聲音之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聶湘君聞言愣了一下。

  旋即,她若無其事地系上道袍束帶,動作從容不迫,仿佛方才只是在更衣洗漱一般尋常。

  那張清麗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她目光同樣掃了一眼陳盛,抬手為對方蓋上一件軟袍,動作輕柔平靜,這才收回心神轉向鍾離月:

  「怪我?」

  「不怪你,難道還能怪我不成?」

  鍾離月聽著這話簡直氣笑了。

  她不遠萬里從雲州極南之地趕來寧安,目的就是為了要回陰凰寶玉。

  誰知道聶湘君這麼陰險,竟然準備了陣法,連她一同也被囊括入了那該死的慾念大陣之中。

  不僅致使她身負重傷,還讓她....

  還讓她失了清白!

  這算什麼?

  萬里獻身?!

  「當然怪你!」

  聶湘君神色轉冷,目光之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寒意:

  「若不是你催動那玉符,致使陰凰寶玉失去作用,致使慾念爆發,又豈會有今日之事?」

  她的語氣冷冽如刀,絲毫沒有曾經那種灑脫不羈的模樣。

  此刻的她,惱怒之意絲毫不遜色於鍾離月,甚至更甚於對方。

  多年清白,一朝失去。

  她心底的怒火,該去哪裡發泄?

  「當初我動手覆滅天陰部,為的就是陰凰寶玉!」

  鍾離月沉聲質問,寸步不讓:

  「可結果,卻被你從中作梗奪去,耽擱我多年修行!之前你若是老老實實地交出陰凰寶玉,焉能有今日之事?」

  「寶物有德者居之。」

  聶湘君淡淡開口:

  「當初你棋差一著,又能怪誰?」

  「你是有德者嗎?」

  鍾離月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聶湘君平視著她,淡淡反問:

  「你是?」

  「你!」

  鍾離月一時語塞,躊躇了許久方才憋出一句:

  「今日之事,你該給我一個交代。」

  聶湘君又瞥了一眼陳盛,目光微微眯了一下,隨即轉回目光看著鍾離月: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想要什麼交代?」

  「你說呢?!」

  鍾離月咬著牙道。

  難不成她清白的身子白沒了不成?

  聶湘君嗤笑一聲。

  她沉吟幾息,從儲物法寶內取出幾枚元晶,隨手扔給鍾離月。

  那幾枚元晶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廢墟中格外刺耳。

  「這就是交代。」

  鍾離月掃了一眼地上的幾枚元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反應過來後,頓時火冒三丈,一股凜冽的殺意,瞬間開始自周身升騰而起:

  「姓聶的,你當本座是出來賣的?!」

  「那你想要什麼交代?」

  聶湘君冷聲道。

  鍾離月的目光陡然轉向陳盛,她盯著那張昏睡中的年輕面容,眼底閃過一抹複雜難明的猶豫。

  那猶豫轉瞬即逝,迅速隱沒下去,一字一句道:

  「這小子壞了我的清白,我要他的命!」

  「陳盛也是受害者。」

  聶湘君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被陣法籠罩,被慾念反噬,你說他壞了你的清白,我還說是你壞了他的清白呢?你這麼想保住清白,自己自盡不就是了?」

  說到這裡,她語氣頓了頓,語氣愈發凌厲:

  「還有,若不是你當時非要催動蠱蟲,致使陳盛壓制不住鳴龍天蟬,豈會有後來之事?歸根結底,都怪你!」


  她直視著鍾離月,目光如刀。

  不過,她雖是為陳盛辯駁著,但道袍下的雙拳,此刻也是緊緊攥住,指節捏發白。

  很顯然,她對於陳盛也是有著不滿。

  只不過被暫時壓了下去罷了。

  「我不管!」

  鍾離月見說不過聶湘君,當即重複道,聲音越發尖銳:

  「他必須死!」

  「你現在身負重傷,尚未恢復,遠遠不是我的對手。」

  聶湘君目光中滿是冰冷寒意,一字一句道:

  「你敢動他,今天,我就鎮殺了你!」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此刻,她急需要宣洩一番心中的怒火。

  若是之前,看在往日的份上,她自是不會殺鍾離月。

  二人亦敵亦友,至少她不算討厭對方,甚至還有幾分惺惺相惜。

  可今日之事,卻令她惱怒到了極點。

  而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鍾離月。

  對方如果真敢對陳盛動手,這一次,她便不會留手!

  看著聶湘君那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感受著對方周身傳來的恐怖威勢,鍾離月眼底閃過一抹警惕。

  她略作權衡,旋即蹙眉道:

  「你向著他?」

  「廢話,不然本座還向著你?」

  聶湘君美眸微蹙。

  「他可是也毀了你的清白!」

  鍾離月不明白聶湘君腦子裡究竟是怎麼想的,竟然向著陳盛。

  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勸誡道,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循循善誘:

  「殺了他,只要殺了他,今日之事就再無人知曉。」

  「無人知曉,便算是無事發生過嗎?」

  聶湘君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聲音空靈而飄渺:

  「事情已經發生了,殺了他,就能揭過去嗎?」

  「你不怪他?」

  鍾離月一臉狐疑地盯著聶湘君,眼中滿是審視。

  她覺有些不對勁。

  聶湘君的反應,太不尋常了。

  「我怪你!」

  聶湘君收回目光,直視著鍾離月,一字一句道。

  今日之事,歸根結底,都是因為這個妖女發生的!


  她怪陳盛。

  但更怪鍾離月。

  「你不生氣?」

  鍾離月繼續追問,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

  「生氣有用嗎?」

  聶湘君冷聲道。

  她生氣嗎?

  當然生氣!

  畢竟多年的清白沒了,還是在那種狀態下沒的。

  她心底的氣,簡直積蓄到了極點,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燒成灰燼。

  可這能怪陳盛嗎?

  至少,過錯不都在他的身上。

  他也是受害者。

  「姓聶的——」

  鍾離月眯起眼睛,目光在聶湘君和陳盛之間來回掃視,語氣變意味深長:

  「你不會是和這個陳盛早就勾搭上了吧?」

  她越想越覺不對勁。

  聶湘君的反應太反常了。

  堂堂金丹中期的真人,被占了身子,竟然不生氣,還這般維護對方,這實在太過反常。

  必然是早就和陳盛情投意合。

  否則,怎麼會如此的維護他?

  可若是如此的話。

  豈不是說,吃虧的只有她自己一個?

  而聶湘君聽到這句話,卻是氣不打一處來:

  「放屁!」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陳盛是我侄女婿!你再敢胡言亂語,我殺了你!」

  「侄女婿?」

  鍾離月嗤笑一聲,眼中滿是玩味:

  「誰家好姑姑和侄女婿……」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出來。但她知道,聶湘君絕對明白,她指的是什麼。

  「你閉嘴!」

  聶湘君厲聲喝止,周身氣勢陡然暴漲:

  「總之一句話,陳盛你別想動,你動他,我就殺你。」

  「那我的清白怎麼辦?」

  「涼拌!誰讓你催動陰凰寶玉的?」

  鍾離月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躊躇了許久,方才開口。

  那聲音之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妥協,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行,給你個面子,人我不殺。」


  「但他跟我回天林部。」

  「跟你回去?」

  聶湘君秀眉微蹙,有些不解。

  鍾離月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了許久,那張姣好的面容上,神色複雜難明。

  良久,方才緩緩開口:

  「他壞我清白這事兒不能算完,之前你也說了,這小子是什麼雲州第一天驕,這麼看來,以後結丹應當是沒什麼問題,勉強配上我。」

  「我帶他回去結成道侶,這事兒便算是完了。」

  這是她們南疆部族傳下來的規矩。

  人若是殺不了,那就只能結成道侶。

  「你在這兒說什麼胡話呢?」

  聶湘君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陳盛是我聶家的嫡系女婿,是我侄女聶靈曦的未婚夫,是朝廷的頂尖天驕,日後前途遠大,跟你回那個犄角旮旯、資源匱乏的南域?」

  「完全就是埋沒他!」

  「你要是真想嫁,我回頭向家族請示,給你個侍妾的名分也就是了。」

  「放屁!」

  鍾離月瞪大雙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座堂堂金丹真人,日後有望煉神的存在,給一個小輩當侍妾?!」

  她氣渾身發抖:

  「你怎麼不當?!」

  「納你當妾,都是看起你!」

  聶湘君冷聲道,語氣之中滿是居高臨下的意味。

  「我不跟你辯駁什麼!」

  鍾離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她不想繼續廢話,直接下了最後通牒:

  「總之一句話,要麼殺了他,要麼他跟我回天林部!」

  聶湘君卻是絲毫不理會。

  她負手而立,語氣漠然:

  「人,你殺不了,也帶不走。」

  「要麼,你就老老實實當侍妾。」

  「要麼,現在就滾。」

  「不然,等本座真怒了,把你殺了當肥料。」

  「你你你……」

  鍾離月氣語無倫次,指著聶湘君的手指都在顫抖:

  「行!姓聶的,你狠!」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這事兒沒完!等我傷勢恢復,一定會回來要個交代!」


  眼下她身負重傷,若是交手的話,絕對不是聶湘君的對手。而且她也看出來,此刻的聶湘君看似平靜,實際上卻在心中積蓄了一股滔天怒火。

  真要是惹惱了她,對方還真可能下死手。

  當即,她選擇了暫且退讓。

  等到她實力恢復之後,再來跟聶湘君和陳盛算總帳。

  下一刻,

  她惡狠狠地看了一眼地上裝死的陳盛,那目光恨不能將其生吞活剝。

  冷哼一聲。

  鍾離月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遠遁而走。

  眨眼間便消失在茫茫天際。

  聶湘君看著鍾離月遠去的背影,久久佇立。

  她深吸了幾口氣,背過身子,平視遠方。

  那道素白的身影,在夕陽光中顯格外孤寂。

  良久,她淡淡道:

  「人都走了,別裝死了。」

  地上的陳盛不為所動,連呼吸都沒有變化,依舊保持著昏睡的姿勢。

  聶湘君捏了捏道袍下的秀拳,指節捏發白。

  她的語氣冷了幾分:

  「怎麼?還想讓本座為你服侍穿衣?」

  「嘶……」

  聽到這話,陳盛頓時有些茫然地皺了皺眉頭。

  隨後,他裝像模像樣地坐直身子,揉了揉眉心,一副剛剛甦醒、不知身在何處的模樣。

  目光瞥了一眼背對著自己的聶湘君,他迅速將衣袍穿好,動作麻利而無聲,隨即再度看向對方,蹙眉凝聲道:

  「姑姑,那個蠱族妖女呢?」

  背對著陳盛的聶湘君,手臂微不可查地一顫,語氣淡淡道:

  「那個女人走了。」

  沉默片刻,聶湘君握了握拳頭:

  「還有……以後,別叫我姑姑。」

  說完這句話,二人之間的氣氛瞬間陷入冰點。

  那沉默,如同無形的山嶽,壓在二人心頭。

  陳盛眯了眯雙目,深吸了一口氣。

  他其實早就醒了。

  幾乎是跟聶湘君和鍾離月一起甦醒的。

  只是,當時陳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兩位金丹層次的真人。

  畢竟之前的混戰,著實是有些不堪入目。即便是現在想來,都讓陳盛感覺頭疼。


  怎麼就那麼瘋呢?

  怎麼就不知道克制一點呢?

  恐怕聶湘君和那個鐘離月已經滿了吧?

  但此時的他,再想後悔也晚了。

  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

  所以,陳盛也只能暫時裝死,希望能躲過這一劫。

  而方才雙方那一番對話,包括鍾離月臨走之前惡狠狠瞪自己的時候,他都感覺的清清楚楚。卻不料,聶湘君並未選擇裝傻,而是直接點醒了他。

  二人之間的氣氛,沉凝了許久。

  陳盛心下嘆了口氣:

  「姑……聶真人,我……」

  「我問你一個問題。」

  就在陳盛想要打破僵局時,聶湘君忽然開口。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您說。」

  陳盛頓時語氣一肅。

  聶湘君轉過身。

  那張清麗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唯有那雙眸子,定定地落在陳盛身上,一字一句問道:

  「你是怎麼……突然找到這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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