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聶湘君,你也不想……
雲澤水域,虛空之上。
一道青色流光劃破天際,疾馳而來。
那流光凌厲無匹,所過之處,虛空都隱隱震顫,仿佛被無形的劍意撕裂。
人未至,勢先奪。
一股浩蕩威壓自天穹傾瀉而下,伴隨著凜冽刺骨的劍意鋒芒,令方圓數百丈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
赫然正是御空追來的聶湘君。
而在下方水域之上,一道被黑袍裹住全部身形的身影負手而立,靜靜懸浮於虛空之中。
那黑袍寬大而幽深,將她的身形遮嚴嚴實實,只隱約可見一張模糊的輪廓。
正是將聶湘君引來此地的天林部大祭司鍾離月。
「妖女,數年不見,怎麼換上黑袍了?」
聶湘君在距離鍾離月約莫三十丈處緩緩止住身形,有些詫異地看著對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麼……壞事做太多,不好意思見人了?」
她還記最初與此人打交道時的情景。
那時候的鐘離月,可是穿花里胡哨的,一身五彩斑斕的服飾,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蠱族出身。
而且動輒屠人滅族,手段狠辣,反正她看著不像是什麼好人。
直到後來與對方打交道多了,才慢慢明白了當時的一些原委。
「我壞事做盡?!」
鍾離月猛然掀開兜帽,露出那張姣好卻帶著幾分冷冽的面容,怒視著聶湘君,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聶湘君,你這卑鄙無恥的女人!當初耍手段的人分明是你!」
「說好了你我之間比拚神通,分出勝負之後再決定陰凰寶玉的歸屬,可你卻卑鄙無恥地請動聶家老祖出手!還奪我本命蠱蟲!」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不敢見人的,分明是你!」
聶湘君聞言,輕輕嘆息一聲:
「我當時已經說了,我家老祖突然出現,我是真不知情,老祖只是前往南疆遊歷,恰巧遇到你我交手,才會出手將你鎮壓。」
隨即她語氣頓了頓,目光坦然:
「另外,當時若不是我向老祖求情,你早就身死道消了。」
「你當時還奪我酒蟲,致使我修為大損!」
鍾離月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這就是你的救命之恩?」
她完全不相信聶湘君的解釋。
當時怎麼就那麼巧?
要知道,南疆之大,可不亞於雲州。
她可不信聶湘君的說辭——什麼「恰巧遊歷」,什麼「不知情」,分明就是藉口!
「我救你一命,取點報酬不應該?」
聶湘君說著,語氣卻有些底氣不足:
「而且……而且你當時可是差點死了,我不惜代價,用天材地寶才救下你,你總彌補我一些損失吧?」
愧疚談不上。
唯獨底氣不是特別足。
畢竟當時鐘離月瀕死,也是因為聶家老祖出手的緣故。
加上她是真的喜歡那酒蟲,便不問自取了。
但在事後,她也用鍾離月十分想要的煉神秘法做出了彌補。
那秘法傳承,對於當時的鐘離月而言,可不是一般的機緣。
「你……」
鍾離月咬了咬牙,一時竟有些說不過對方。
那張冷冽的臉上,閃過幾分複雜的神色。
聶湘君卻不給她繼續糾纏的機會,話鋒一轉,語氣變認真起來,直視著鍾離月,目光深邃:
「當初老祖說,不許你再繼續糾纏我,否則便滅你們整個天林部族,這些年你偃旗息鼓,我還以為你真就不敢來找我了。」
「此番突然前來,誰給你的底氣?」
她可不相信鍾離月敢輕易違逆一位煉神真君的警告。
必然有所依仗。
「這個你便無需管了。」
鍾離月冷哼一聲,避開了這個話題:
「你們聶家,還沒有到隻手遮天的地步!」
她不再繼續廢話,直言道:
「想必你也感覺到了,無論是那頭酒蟲,還是陰凰寶玉,你都掌控不了,現在還回來,你我恩怨兩清,否則……」
鍾離月的目光陡然變凌厲:
「別怪我下狠手!」
「小月啊。」
聶湘君聞言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意味:
「真不是本座瞧不起你,以你的實力,想對我下狠手,你有這個能力嗎?」
她負手而立,周身劍意流轉:
「反倒是你主動送上門來,還有辦法能夠影響到陰凰寶玉,將這個辦法交給我,我放你離開。」
鍾離月的修為與她也就在伯仲之間。
真要是交手,對方雖然不一般,但想勝過她絕無可能。
畢竟她可是聶家嫡系,更了道門玉霄宮聖地的真傳。
神通、秘法、法寶,都不是鍾離月這個小部族出身的大祭司可以比擬的。
即便是對方精通蠱毒之法,聶湘君也絲毫不懼。
正因如此,即便是明知道鍾離月可能設下陷阱,她依舊來了。
憑的,就是身上這份自信。
「放我離開?」
鍾離月聞言,臉上卻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意:
「你先試試自己能不能離開吧。」
她盯著聶湘君,一字一句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在為那個叫什麼陳盛的護道吧?你猜,你現在遠離了他,會不會有人對他出手?」
她最想看到的,就是聶湘君氣急敗壞的模樣。
所以毫不遲疑地將此事告知了對方。
聶湘君聞言,眉頭微微蹙起,瞬間便猜出了原委:
「你和瀚海宗聯手了?」
「怎麼樣?」
鍾離月緊緊盯著聶湘君,想要從她臉上看出驚慌:
「現在是不是急了?你那個小情郎,要有危險了。」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
聶湘君依舊是面色平靜,不帶絲毫異樣。
若是不清楚原委,此時的她確實會心急如焚。但眼下,她已經知道陳盛不在初聖門,而是早早躲到了外面,自然沒什麼好急的。
當即心念一動,天穹之上,劍意凜然!
「拿下你之後,再回去也不遲。」
「哼,那就試試看!」
鍾離月絲毫不懼,抬手一掐訣。
虛空之上,瞬間浮現出一頭百丈大小的蠱蟲虛影,那蠱蟲通體漆黑,甲殼森然,無數足爪划動間,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下一刻,
蠱蟲虛影悍然撲向聶湘君!
......
與此同時。
就在聶湘君與鍾離月一言不合開打之際,初聖門外,此刻卻多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立於虛空之上,周身縈繞著深不可測的威壓。
赫然正是瀚海宗請來的那位外州金丹真人,高雄。
如果說鍾離月的目標是引開聶湘君,那他的任務,便是正面誅殺陳盛。
雖然高雄知道,殺了陳盛之後麻煩會很大。
不僅聶家會針對他,朝廷也不會放過他。
但他當年深受瀚海宗大恩,這份情誼,他還。
而且此番,瀚海宗還給出了讓他無法拒絕的條件。
下一刻。
在確認聶湘君徹底離開後,高雄毫不遲疑地動手了。
他身形一晃,瞬間沖入初聖門內!
接著,
一道擎天巨掌轟然落下!
那巨掌遮蔽天日,攜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勢,朝著陳盛所處之地狠狠鎮壓而去。
早在之前,他便利用血引之法鎖定了陳盛的位置,是以,這一擊,堪稱全力!
他要趁著陳盛反應不過來之際,一掌將其鎮殺!
「轟!!!」
金丹真人的神通,自是非比尋常。
一掌落下,方圓百丈之內,瞬間被夷為平地。
無數建築在這一掌之下轟然崩碎,化作漫天齏粉!地面劇烈震顫,留下一個深深的掌印,掌印周圍,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網般朝著四面八方蔓延!
然而,
高雄臉上卻並沒有絲毫喜色。
反而皺起了眉頭。
因為……
他沒有感知到陳盛的動靜。
若是尋常通玄武者,高雄自認為這一擊足以將其鎮殺。但他來之前,楊嵩可是再三叮囑,說陳盛不是一般人,甚至有威脅到金丹真人的手段,讓他切記不可大意輕視。
正因如此,高雄實際上對此頗為警醒。
可眼下,怎麼看都有些不太對勁。
隨即,高雄一步踏出,自虛空迅速落下。
然後……
他便找到了之前被他鎖定氣息的來源。
那是一尊紅色木偶。
木偶之上,沾染著陳盛的氣息,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廢墟之中。
高雄頓時面色一沉。
他被耍了。
陳盛竟然早就預料到了瀚海宗要動手,並提前準備了這種替身之法!以至於在動手之前,他甚至都沒有察覺到絲毫異常!
握著木偶,高雄深深皺起了眉頭。
陳盛究竟在哪兒?
若是這麼好的機會都無法誅殺陳盛,之後可就更加沒有機會了。
當即,他便準備再度動用血引之法,並利用沾染著陳盛精血的木偶,精確地找到陳盛的位置。
然而,在他的感知之下,陳盛此刻竟有五個位置!
且分處於不同方位!
高雄面色一沉。
他知道,想殺陳盛基本上是不太可能了。
對方顯然早就做好了準備,真身更是早已隱匿起來。他除非刮地三尺,否則根本找不到對方。
正在此刻。
周圍初聖門被驚動的無數弟子長老,也紛紛圍攏過來。
然而由於高雄身上那恐怖到極點的威勢,根本沒有人敢主動上前尋死。
一時之間,大批初聖門弟子僅僅只是將他圍住,卻無人敢動。
高雄目光掃過,雙眼微眯。
下一刻,
他直接縱身而起,沖向雲霄!
滅殺這些低境界的螻蟻對他來說,雖然是手到擒來之事,但高雄不想浪費太多時間。
在他推測看來,陳盛不在初聖門,極有可能便徹底隱匿了起來。
雖然他知道誅殺陳盛基本上不太可能了,但他終究不能輕易放棄此事,畢竟他也是收了酬勞的。
當即便準備前往方才查探到的五個位置搜尋。
能尋到自是最好。
若是尋不到,瀚海宗也怪不到他身上。
......
「轟!!!」
「轟!!!」
相比於初聖門那邊的一擊即退,雲澤水域之上,才是真正的金丹之戰。
方圓數千丈之內,都是她們的戰場!
聶湘君與鍾離月,皆是金丹層次中的強者,均是距離金丹後期只有半步的恐怖存在。
此刻交手,打水域崩裂,虛空變色!
天穹之上的動靜,更是恐怖到了極點。
劍芒橫空,蠱影遮天。
每一次碰撞,都引發震天動地的轟鳴,如同天雷滾滾!
尤其是二人的域境交鋒,更是幾乎將方圓千丈之內劃分成了兩個世界。
聶湘君周身,萬千劍氣瀰漫,將方圓數百丈化為一方劍域!每一道劍氣都凌厲無匹,切割虛空,縱橫交錯,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鍾離月周身,則是黑霧瀰漫,那黑霧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水域生機斷絕,連空氣都仿佛被腐蝕滋滋作響!
二者交鋒,轟隆隆的聲響堪比雷霆巨震!
「轟!!!」
又是一次驚天動地的碰撞!
鍾離月身形爆退,眼中閃過幾分凝重,收起了之前的輕視。
原本她以為憑藉自身域境,足以壓過聶湘君一頭。
結果現在卻發現,聶湘君的實力,確實在她之上。
若是繼續打下去,她雖能維持不敗,但想要勝過對方,卻堪稱奢望。
還好……
她提前準備了後手。
當即,鍾離月猛然催動秘法,開始操控聶湘君體內的那頭酒蟲!
那東西乃是她的本命蠱蟲,即便是時隔多年,她也依舊有手段能夠使其躁動反噬!
果然,
正在催動劍氣的聶湘君眉頭微蹙,抬手按住丹田。
一道道靈光打入體內,迅速將躁動的酒蟲封禁下去。
「小月。」
聶湘君抬眸看向鍾離月,語氣淡然:
「用這種手段,可影響不了我。」
「是嗎?」
鍾離月眉頭微蹙,隨即取出了一枚玉符。那玉符通體幽暗,其上符文流轉,隱隱透著詭異的氣息。
她將玉符舉在身前,看向聶湘君:
「你所煉化的陰凰寶玉,乃是天陰部的聖物,世代被供養,你真以為,天陰部沒有手段反制?」
「我能猜到一些,你用陰凰寶玉用來做什麼,若是我催動這枚玉符內的陣法,足以讓陰凰寶玉在短時間內瞬間失去所有作用。」
她直視聶湘君,一字一句道:
「到時候,你恐怕會很難受吧?」
聶湘君目光微凝,沒有說話。
「聶湘君,你也不想遭受反噬吧?」
鍾離月語氣放緩了幾分:
「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你交出陰凰寶玉,我助你短時間內壓制慾念爆發,你日後再另尋他法,不然……」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陡然變凌厲:
「可就別怪我,壞你修行了。」
聶湘君沉默片刻。
接著,心念一動,一枚劍形玉符浮現在她手中。
那玉符通體晶瑩,劍意凜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她直視鍾離月,一字一句道:
「鍾離月,陰凰寶玉對我至關重要,這東西,我是絕對不會交給你的,畢竟你也不是天陰部的人。」
「你若是想壞我修行,這枚玉符即便不能殺你,也絕對能夠將你重創,你壞我修行,我便毀你道基!」
「你……」
鍾離月咬了咬牙:
「你真不交?」
「你且試試!」
聶湘君絲毫不讓,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忌憚。
慾念反噬雖然會讓她付出代價,但她這許多年的修行也不是白來的。
她早就預想過這種情況,也有辦法壓制。
是以此刻,對方的威脅,她並無多少忌憚。
一時之間,兩人對峙於虛空之上,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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