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突破契機、瀚海殺意!
初聖門,大殿內。
陳盛一見聶湘君,便趕忙含笑告罪:
「此番閉關,讓姑姑久等了。」
聶湘君擺了擺手,神色卻不像往日那般輕鬆,有些嚴肅地看向陳盛,隨即又將目光轉向了周圍的幾名侍衛,目光中帶著幾分示意。
陳盛自然明了聶湘君這是何意,當即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幾名侍衛躬身一禮,魚貫而出。沉重的殿門緩緩閉合,發出沉悶的聲響。
等到大殿內只剩下二人後,聶湘君方才正色問道:
「鬼哭林一事,楚正南事先是否知曉?」
她的語氣很直接,沒有絲毫拐彎抹角。
原本聶家是讓她旁敲側擊,或者隱晦查探的。
但聶湘君向來不喜彎彎繞繞,同時也較為相信陳盛的為人,所以並未有絲毫遮掩,直接開口問詢。
當然,還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她天生通明靈心,可窺探他人善惡真偽。
是以,倒也無需遮掩什麼。
陳盛聞言,似乎是愣了一下,隨即鄭重道:
「鬼哭林一事,實屬機緣巧合,當時真人也在場,應當清楚那覆海本就是沖著我來的,我不過是順勢而為,策反了他而已,至於楚指揮......」
他語氣頓了頓,目光坦然:
「此事之前,我並未與他通過任何消息。」
這倒不是陳盛胡扯。
而是事實的確如此。
聶湘君認真地端詳著陳盛的神色變化,通明靈心微微運轉,確實沒有察覺出陳盛在矇騙的跡象,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原本她是相信陳盛的,畢竟這一段時間她幾乎算是跟在陳盛身側,對他的為人行事也有了幾分了解。
但家族方面的推測,卻讓她也忍不住下意識生出了幾分懷疑。
畢竟,眼下的這種情況,的確是符合楚正南的利益。
若真是楚正南在背後推動,那聶家便不不重新審視與陳盛之間的關係了。
好在......
不是。
聶湘君微微頷首,便不再糾結此事,隨即正色道:
「這幾日你在閉關,興許不知外界的一些情況。」
「前幾日,瀚海宗宗主楊嵩親自登臨聶家,要聶家不再庇護你,之後,雲州靖武司指揮使楚正南也到了......」
聶湘君沒有故作高深,旋即便將當時的情景一五一十地敘述了一遍。
楊嵩的咄咄逼人,聶家的態度,楚正南的突然出現,以及他那番意味深長的話語。
陳盛則是一臉沉凝,靜靜聽著。
他雖然在閉關,但有著【趨吉避凶】天書在,對於一些事情也確實有所感知。
鬼哭林一戰後。
瀚海宗三位真傳隕落,一位金丹長老身死。
這對於瀚海宗而言,絕對是傷筋動骨的損失。
同樣,他們也不會放過他這個「罪魁禍首」。
而楚正南在此事之上所扮演的角色,則是棋手。
他將自己視作了棋子。
意圖逼迫聶家與雲州江湖決裂,徹底站在官府一方,以此來推動雲州的一些謀劃。
對此,陳盛是有心理準備的。
畢竟楚正南是什麼人,他早就清楚。
從一開始,那位雲州靖武司指揮使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他扶持自己,提拔自己,從一開始就帶著明確的目的。
但這也不妨礙陳盛在心中給對方記上一筆。
眼下他還不足以與楚正南抗衡,自然要小心蟄伏。
但若有朝一日,他有資格與楚正南平起平坐,到時候,才是真正算帳的時候。
「真人的意思我明白。」
陳盛沉吟片刻後,低聲道:
「這一次,確實是我欠缺考慮了。」
「本座倒是沒有怪你的意思。」
聶湘君搖了搖頭:
「瀚海宗意圖謀殺你,你悍然反擊,也實屬正常。雖然手段有些過激,但也在情理之中。」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鄭重起來:
「但......有些時候,還需要多考慮一些後果。」
「眼下,楚正南將你視為了棋子,瀚海宗欲要將你除之而後快,至於聶家......」
說到這裡,聶湘君的語氣頓了頓,似有幾分斟酌。
片刻後,她還是繼續道:
「聶家雖庇護你,但你終究只是聶家女婿,而不是聶家嫡系,尋常之事倒也罷了,可萬一......聶家也不會為了你,而不顧一切。」
這句話,聶湘君本不該直說。
畢竟她也是聶家人。
這麼說了,很容易讓陳盛對聶家離心離德。
但聶湘君覺,有些事,還是要讓陳盛心中有個度。
這不僅是為聶家好,同樣也是為陳盛好。
讓他認清自己的位置,明白聶家的底線,日後行事才能更有分寸。
「晚輩明白。」
陳盛認真地點了點頭,神色坦然:
「多謝真人告誡。」
對此,他倒也沒有什麼不適。
因為這本就是正常之事。
聶家和他聯姻,是看重他的潛力。
他和聶家聯姻,是看重聶家的背景。
兩者之間,本就是各取所需。
但若他身上的麻煩超出了聶家的可控範圍,聶家自然會權衡利弊。
這是世家大族的生存之道,無可厚非。
只不過,對於鬼哭林一事,陳盛並無任何後悔。
做就做了。
那麼好的機會,就該讓瀚海宗付出一些代價。
否則,何以念頭通達?
聶湘君沒有再繼續多言。
有些話,點到即止即可。
她知道陳盛是個聰明人,能明白她的提點。
隨即她繼續道:
「鬼哭林一戰的消息,已經傳遍了雲州,瀚海宗無論是真的不會放過你,還是礙於顏面,接下來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她看著陳盛,目光中帶著幾分告誡:
「接下來你要謹慎小心行事。如今距離朝廷武舉,還有兩個月的時間。這兩個月,瀚海宗一定會想辦法對你出手。」
「我雖在身旁護持你,為你護道,但你也要做好遇到危險的準備。」
「晚輩明白。」
陳盛微微頷首。
之後,聶湘君又提點了幾句,便略過了這個話題。
而陳盛則順勢向聶湘君開始請教修行方面的問題。
修為方面,陳盛倒是問題不大。
他手中的三色寶蓮雖然快要徹底煉化,但他手中其實並不乏一些頂級的修行資源。
尤其是到了無花婆婆的珍藏之後,接下來的修行,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
真正讓他有些困擾的,是意境方面的修行。
眼下的他,距離突破意境三重,只有一步之遙。
可就是這看似簡單的一步之遙,卻宛若天塹一般橫亘在面前。
陳盛迫切的想要將意境蛻變到三重層次。
如此一來,他的實力便可大增。
即便是面對瀚海宗的危機,也能多幾分自保的實力和手段。
他很清楚,瀚海宗要對他出手,明著出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畢竟他好歹也是朝廷四品官員,還是名揚天下的雲州第一天驕。
瀚海宗若明著對他出手,就是在打朝廷的臉面。
是以,只要瀚海宗宗主沒有瘋,必然會用私下裡的手段。
而對他出手的人。
通玄境的修士,基本上不可能。
倒也不是陳盛吹噓自己,整個雲州年輕一代中,還真沒什麼人能勝過他。至於其他的頂尖天驕,瀚海宗也沒有資格驅使。
煉神境的真君,則是沒有必要。
整個雲州,煉神真君都是屈指可數。每一位不是老祖便是老魔,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對他一個通玄境的小輩出手,完全是大材小用。
所以,接下來如果不出陳盛預料的話,對他出手的,必然是金丹境的真人。
金丹中後期,陳盛自是沒有任何把握。
可若是金丹初期的話,一旦他的意境蛻變到三重,到時候,他未必沒有反抗之力。
「意境三重......」
聶湘君沉默良久,緩緩道:
「你現在欠缺的,是一個契機。」
「契機?」
陳盛眯了眯雙目。
聶湘君正色道:
「意境修行,最為困難的便是突破第三重。因為正常而言,唯有在突破丹境之時,才能順勢依靠強大的神識,以及渡過心魔關,方能水到渠成地突破第三重意境。」
她頓了頓,繼續道:
「金丹之下,想要突破意境三重,可謂難如登天,不僅需要資質高絕,還需要機緣。」
這個問題,聶湘君幫不了陳盛,也給不出有效的見解。
因為她當初也是結丹之後,才順勢將意境修行提升到第三重。
而意境方面的修行,最忌諱的便是指點。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見解和領悟。
她若是將自己的領悟強行加給陳盛,反而很可能會適其反,讓陳盛平白走彎路。
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讓陳盛自己去領悟。
陳盛見狀,也不好再問。
旋即便請教起了其他的問題。
......
與此同時。
就在陳盛想方設法欲要突破意境第三重之際,瀚海宗的楊嵩,也在想辦法如何誅殺陳盛。
正如陳盛所猜想的那般。
楊嵩也明白,直接對陳盛出手是不太合適的。
即便是如今朝廷衰弱,但明目張胆地誅殺一位四品官吏,很容易引起不可控的後果。
請老祖出手,更是不可能。
第一是有些大材小用。
第二,老祖如今也不在雲州。
所以,楊嵩只能另尋他法。
而他第一個找上的,便是白虎堂。
白虎堂作為雲州的頂尖勢力之一,平日裡做的就是這等情報和暗殺的買賣。只要出起價錢,白虎堂基本上是沒有多少顧忌的。
但等到楊嵩親自聯絡過後,才有些失望。
因為,白虎堂給出的價格,太高了!
高到誅殺陳盛,付出的代價甚至不亞於對付一位金丹後期的大真人!
這就有些不償失了。
至於原因,白虎堂也給出了解釋。
第一,陳盛作為聶家女婿,本身背景不俗。
第二,陳盛如今乃是名揚天下的武道天驕,在朝廷中樞都是掛了名的存在。動了陳盛,無異於會觸怒朝廷。雖然白虎堂對此不懼,但前提是,瀚海宗能給出一個遠高於市價的條件才行。
第三——
根據白虎堂調查,陳盛的身邊還有聶湘君這位金丹中期巔峰的強者存在。
想動陳盛,首要便解決或者牽制聶湘君才行。
這所調動的力量,可不簡單。
簡單來說,想殺陳盛,先對付聶湘君。
是以,誅殺陳盛,可不比誅殺一位金丹後期的大真人要輕鬆。
除非瀚海宗答應白虎堂給出的條件,否則誅殺陳盛這個任務,白虎堂是不會輕易接下的。
楊嵩盯著手中的傳音法器,眉頭微蹙。
照如此說來,想要對付陳盛還真不簡單。
甚至於,他之前讓覆海去對付陳盛,都有極大的可能失敗。
即便覆海沒有反水,恐怕也很難在聶湘君的眼皮底下手。
沉默良久,楊嵩沉吟道:
「祁道友,瀚海宗與白虎堂多年來多有合作,莫非真不能再商榷商榷?」
其實,白虎堂提出的條件,瀚海宗是足以承受的。
只是——
用對付一位金丹後期大真人的代價,去對付一個通玄境的修士,他作為宗主,實在是不好向其餘長老交代。
傳音法器內沉默了幾息。
就在楊嵩正欲再開口之際,法器內傳來一道有些平靜的聲音:
「近三十年來,瀚海宗委託白虎堂執行了三十六次任務。其中有一次,白虎堂未能如約。當時堂主曾答應過楊宗主,日後瀚海宗可以提出一次不算苛刻的要求。」
「對。」
楊嵩當即道:
「本座記,當初貴堂主確實曾經承諾過。所以,此番白虎堂的條件能否降低一些?」
傳音法器內傳來一陣笑聲:
「關於陳盛的截殺令,確實不好降低。不過......」
那聲音頓了頓:
「白虎堂可以為道友推薦一位人選,如此,便算是償還昔日那個要求,如何?」
「什麼意思?」
楊嵩有些不解。
「在我白虎堂積壓的任務中,有一位僱主與聶湘君有仇,但卻顧忌聶家的威勢,所以遲遲不好動手。若是瀚海宗願意替她承擔一切後果.....」
「她絕對會欣然動手,且不收取任何寶物。」
「只要牽制住聶湘君,瀚海宗隨便請出一位金丹宗師,便可誅殺陳盛,如此,豈不比找白虎堂動手更為合適?」
「這......」
楊嵩聞言,一時有所猶豫。
殺陳盛和殺聶湘君,可是兩個概念。
殺了陳盛,聶家不一定會翻臉。
畢竟陳盛只是女婿,不是嫡系。
還有轉圜的餘地。
加之還有龍虎山和天龍寺,聶家很可能會妥協,不會為了一個死人而不死不休。
可若是殺了聶湘君這個金丹境的嫡系族人,聶家,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報復瀚海宗。
「楊宗主覺如何?」
法器內傳來那道平靜的聲音。
楊嵩沉默良久,緩緩問道:
「你說的這人,有把握誅殺聶湘君?」
「這個......」
那聲音頓了頓,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白虎堂不好透露,只能說,那位僱主,確實和聶湘君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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