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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陳盛死定了,我說的!

  楊嵩氣勢洶洶的親自趕到聶家之後,迅速便被聶家迎入族中。

  作為雲州頂尖勢力瀚海宗的宗主,楊嵩的地位自是不言而喻,即便是聶家身為千年世家,亦不可能輕易慢待,各種禮數擺的很足。

  聶家大殿內。

  一見面,楊嵩未曾做任何寒暄,當即凝視著聶家家主聶天坤道:

  「聶家主,是不是該給本座一個交代?」

  「交代?」

  聶天坤微微挑眉,臉上浮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疑惑,似有些不解的問道:

  「楊兄剛至大殿,尚未坐穩,便向老夫討要交代,不知......這交代,指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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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家主又何必在這兒故作遮掩?」

  楊嵩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

  「陳盛在寧安設下殺局,致使我瀚海宗數位真傳隕落,一位金丹長老身死,此事,本座不相信聶家不知情!」

  接著,他話鋒一轉,根本不給對方轉圜的餘地:

  「我雲州各大頂尖勢力之間早有默契,除非意外,否則絕不對各宗各族真傳弟子下死手。

  正因如此,當初陳盛出手滅掉我宗附庸落雲山莊之時,瀚海宗方才壓下了對他的殺意!」

  「然而現在,此子已狂妄至極!對我宗真傳設殺局,全然不將我瀚海宗放在眼裡!此事,已然絕對不能容忍!」

  「今日本座前來,便是告知聶家主一聲,希望聶家,不要再插手其中,庇護此子,不然,你我兩家之間的和氣,恐怕也將因此子而沒!」

  這番話,有理有據,氣勢洶洶。

  是楊嵩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然而。

  聶天坤與聶百川對視一眼,卻都沉默不語。

  那沉默,如同無形的壁壘,將楊嵩的氣勢生生擋了回去。

  楊嵩目光一凝,見狀也不再多留,當即霍然起身,冷冷道:

  「楊某話盡於此,告辭!」

  說罷,轉身便走。

  他此番前來,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讓聶家不再庇護陳盛,以免兩大勢力正面開戰。

  眼下該說的已經說了,禮數也已盡到。

  即便是聶家日後繼續偏幫陳盛,瀚海宗也有動手的藉口。

  聶家雖強,可想殺陳盛的也不止瀚海宗一家。

  日後聶家若真執意護持,那他也能順勢將龍虎山和天龍寺拉進來。


  三方聯手,聶家除非瘋了,否則絕不可能為了一個區區陳盛,與三大頂尖勢力徹底決裂。

  「且慢。」

  就在楊嵩即將踏出殿門之際,聶天坤的聲音忽然響起。

  楊嵩腳步一頓,卻未回頭。

  「寧安的事,聶某幾個時辰前,確有所耳聞。」

  聶天坤緩緩起身,語氣平和:

  「但事實,似乎並非如同楊兄所言,這其中,恐怕有些誤會也說不定,楊兄又何必如此強勢?」

  「誤會?強勢?」

  楊嵩猛然回身,目光如電:

  「眼下我宗真傳隕落是事實!我宗金丹長老身死也是事實!何來誤會?!」

  「難道此事,我瀚海宗不該要一個交代?不該讓那陳盛付出代價?!」

  他盯著聶天坤,一字一句:

  「試問,若是聶家嫡系真傳隕落,難不成也會在這兒談論什麼誤會?」

  「亦或者說,聶家莫非以為,我瀚海宗好欺不成?!」

  「這要看,究竟是什麼緣故了。」

  一直沉默的聶百川忽然開口。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發出不緊不慢的篤篤聲,目光卻銳利如刀:

  「楊宗主一來便是興師問罪的模樣,莫非是覺,我聶家好欺?」

  「你——!」

  楊嵩頓時怒目而視。

  氣氛陡然劍拔弩張。

  聶天坤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

  「楊兄息怒,息怒,大長老性情剛烈,說話直了些,莫要往心裡去。」

  他擺了擺手,示意楊嵩重新落座:

  「寧安之事,聶家已然知悉,楊兄也不要一上來便怒氣沖沖,仿佛一切錯漏皆是陳盛。」

  「難道不是?」

  楊嵩冷冷反問,卻還是坐了回去。

  「當然不是。」

  聶百川接過話頭,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

  「湘君已經告知了此事的前因後果,老夫在這裡,倒是想問問楊宗主一個問題。」

  他直視著楊嵩,目光如炬:

  「那覆海奪舍陸玄舟,前往寧安,是不是去針對陳盛的?」

  楊嵩目光微微一眯,沒有回應。

  他方才一開口便先聲奪人,為的就是將事實定下。


  卻不料聶家的反應竟如此之快,顯然是早有準備。

  見楊嵩不語,聶百川繼續道:

  「此事,分明是瀚海宗先壞了規矩!讓那覆海奪舍,以求名正言順對陳盛出手。可惜,瀚海宗掌控不住局勢,反而被那覆海設局。

  這如何能怪到陳盛身上?」

  「我聶家還沒追究瀚海宗針對陳盛、以大欺小一事!你倒好,還親自上門問罪?!」

  聶百川隨即一掌拍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豈不是倒打一耙,欺我聶家無人?!」

  「照你如此說....」

  楊嵩怒極反笑,笑聲中滿是寒意:

  「豈不是我瀚海宗真傳長老,白死了不成?」

  此番明明是瀚海宗損失慘重,卻被說仿佛聶家才是占理的一方。

  這等顛倒黑白的本事,當真令他嘆為觀止。

  「瀚海宗若有氣,盡可朝著那覆海去發。」

  聶百川面色不變,語氣平淡:

  「至於陳盛......老夫倒覺他做沒錯,瀚海宗先壞規矩,以大欺小,陳盛反擊理所應當。不然,豈不是讓我那孫女婿平白受氣?」

  「陳盛雖不姓聶,卻是和我聶家訂下婚約的女婿,同樣也是我聶家的人,而我聶家的人,不可能逆來順受。」

  「好好好!」

  楊嵩怒極反笑,笑聲在大殿中迴蕩:

  「既然聶家是這般態度,那就不必多言什麼了!」

  他此來,雖然不認為聶家會死命保住陳盛,但也從未將這個可能排除。

  眼下既然聶家是這般態度,那也就無需再多說什麼了。

  真要是決裂,瀚海宗也不畏懼。

  無非是做過一場罷了。

  他倒要看看,聶家保下陳盛,能甘願付出多少代價。

  「哎哎哎。」

  聶天坤見狀,連忙繼續開口勸道:

  「楊兄勿要著急!大長老性情暴烈,莫要往心裡去。」

  「不若聽聶某一言。」

  在此之前,他們的確知了此事的前因後果。

  對於陳盛的莽撞也十分不滿。

  尤其是悍然滅殺瀚海宗真傳和金丹長老,屬實是有些不將瀚海宗放在眼裡了。

  但陳盛終歸是聶家女婿,聶家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是以,在楊嵩來之前,他與大長老便定下了雙簧之策。

  一個剛硬,一個規勸。

  儘可能化解此事。

  如非必要,聶家不可能輕易與一方頂尖勢力徹底撕破臉。

  這倒不是聶家懼怕瀚海宗。

  而是不償失。

  畢竟陳盛只是女婿,可不是聶家嫡系族人。

  世家大族,最為看重的,是利益。

  當初與陳盛聯姻,也是因為看中他身上的潛力。

  可還遠遠不到為了他,壓上整個家族的地步。

  「聶家主還想說什麼?」

  楊嵩語氣冷硬,卻還是停下腳步。

  聶天坤不以為意,繼續道:

  「此事雖因覆海那小人而起,但說到底,陳盛也是年輕,衝動了一些,致使瀚海宗幾位真傳隕落,確實是陳盛之過。」

  「但若說過錯皆在他,那也有失偏頗。」

  他望向楊嵩,語氣誠懇:

  「不若楊兄先說說,瀚海宗想要什麼交代,若是合理,聶家絕不會推辭。」

  「瀚海宗要的交代很簡單。」

  楊嵩直視聶天坤,一字一句道:

  「讓那陳盛去死,以此,告慰我宗真傳長老在天之靈。」

  「這絕無可能!」

  聶百川當場拍案而起:

  「瀚海宗此舉,置我聶家於何地?!」

  「那陳盛此舉,又置我瀚海宗於何地?」

  楊嵩分毫不讓,目光如刀:

  「殺人抵命,天經地義,陳盛既然敢做,就該為此付出代價!」

  「殺人抵命?」

  聶百川冷笑幾聲,笑聲中滿是譏諷:

  「楊嵩,你莫非以為這是在凡俗不成?」

  「修行中人,弱肉強食才是天經地義,瀚海宗謀殺陳盛不成,反被誅殺真傳,只能說他們技不如人!」

  他直視著楊嵩,語氣愈發凌厲,毫不退讓:

  「我聶家也不是小門小戶,若是陳盛無故挑釁,自然錯皆在他。可此番分明是瀚海宗率先挑事!打不過,謀不過,卻來以勢壓人。」

  聶百川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真當我聶家好欺不成?!若是瀚海宗敢以勢壓人,那老夫也把話先講明,到時候,莫怪我聶家動手!勿謂言之不預也!」


  「好!好!好!」

  楊嵩連說三個好字,怒極反笑:

  「陳盛先後罪我瀚海宗、龍虎山、天龍寺三方勢力。我倒真想看看,聶家有多少手段能庇護這魔頭!又能為此付出什麼代價!」

  「既然聶家不交人,那我瀚海宗便自己來!」

  他轉而直視聶天坤與聶百川,一字一句道:

  「總之一句話,陳盛死定了!本座親口說的,聶家保不住他!」

  說罷,他再不猶豫,轉身便走。

  既然聶家是這般態度,那他就多做謀劃了。

  上稟老祖是一方面,與天龍寺、龍虎山等勢力聯手,又是另一方面。

  他還真不相信,聶家會為了一個外人,不惜代價與三大頂尖勢力同時交惡。

  這可不是世家的處世之道。

  然而,

  就在楊嵩即將踏出殿門之際,一道威嚴的聲音忽然自殿外傳來:

  「陳盛死定了?楊宗主這話,口氣倒是很大。」

  那聲音不高,卻如驚雷貫耳。

  楊嵩腳步一頓,抬頭望去。

  只見前方虛空中,一道身著三品玄色靖武司官袍的中年男子,正踏空而來。其身形挺拔,周身縈繞著令人窒息的威勢,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楊嵩。

  赫然正是雲州靖武司正三品指揮使,楚正南!

  「怎麼,瀚海宗如今莫非已經不將朝廷放在眼裡了?」

  楚正南緩緩落地,負手而立:

  「張口便要殺朝廷四品命官?視我朝廷律法何在?!」

  「楚指揮也不必危言聳聽。」

  楊嵩面色一沉,卻也不虛:

  「朝廷律法?嗬......難不成朝廷命官就可以擅自屠戮殺人?」

  他直視楚正南,目光中毫無退讓之意。

  對方雖是雲州大員,位高權重,但瀚海宗傳承上千年,底蘊深厚,可不是嚇大的。

  「寧安之事,本官已然明了。」

  楚正南面色不變,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此皆瀚海宗之過也,先唆使覆海奪舍,欲要暗殺陳盛,結果卻陰溝翻了船,反而被那覆海所算計,於情於理,陳盛所做之事,都說過去。」

  「既然你楊嵩放了話,那今日本官也在這兒放句話,同輩相爭,本官不管!」

  他上前一步,氣勢如虹:


  「但眼下朝廷武舉在即,陳盛之名,已上呈陛下龍案之前,瀚海宗若是敢以大欺小,以勢壓人,對陳盛下殺手,本官必將親率雲州兵馬,討伐瀚海宗,

  我倒是真想看看,你們瀚海宗到底敢不敢謀逆!」

  「狂妄!」

  楊嵩心中怒極,面色鐵青:

  「楚正南,你未免口氣太大了,莫非忘了之前太平道叛亂之時的場景?若非我雲州各方頂尖勢力幫忙,太平道叛軍早就席捲整個雲州了!」

  「狂妄?」

  楚正南冷笑一聲:

  「嗬嗬,不過是實言罷了。」

  隨即,他轉頭看向聶天坤,目光意味深長:

  「陳盛是聶家女婿,也是本官親手提拔的四品巡天使。瀚海宗只要敢以大欺小,聶家和官府,絕不會袖手旁觀!你且試試,本官這句話到底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此言一出。

  楊嵩還沒來及反應,一旁的聶天坤卻是臉色微變。

  楚正南這話,誅心啊!

  這是要將聶家推到整個雲州江湖的對立面!

  之前他默認楚正南利用陳盛在雲州搞事,是覺此事聶家有利可圖。

  卻從未想過要全然站在官府一方。

  此刻,楚正南這話一出,他甚至有些懷疑,寧安鬼哭林之事,是不是陳盛和楚正南早就密謀好,針對聶家的局?!

  若是如此,那聶家,恐怕就仔細思量思量了。

  大長老聶百川也是眉頭緊鎖,看向楚正南的目光中滿是不悅。

  可眼下對方將話說到這個份上,當著面,他也不好反駁。

  周圍的氣氛,隨之一凝。

  那股壓抑,幾乎令人窒息。

  楊嵩面色陰晴不定,眼底殺意閃爍。

  良久,他冷笑一聲:

  「既如此,那咱們便權且試試看!」

  說罷,他再不遲疑,拂袖而去。

  身形騰空,轉瞬間便消失在茫茫天際。

  只留下在場三人,各懷心思,氣氛微妙。

  楚正南目光微動,輕笑幾聲,打破了周圍的沉寂:

  「二位道友不必擔心,楊嵩之言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瀚海宗還沒有資格去公然挑釁朝廷威嚴,當然,若他真敢對陳盛出手,雲州官府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畢竟,陳盛也不只是你們聶家女婿,同樣也是朝廷命官!」

  「聶家加上雲州官府聯手,足以鎮壓瀚海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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