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無能的兒子!
第255章 無能的兒子!
「若是……若是我……嗯……日後有了別的歸宿……恪兒你……能接受嗎?」
藍夫人這句艱難吐露的話語,如同驚雷炸響在歐陽恪耳畔。
頓時令他身軀猛地一僵,如遭雷擊,瞬間愣在當場,腦中一片空白。
什麼?
歸宿?
我娘……要嫁人?!
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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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恪從未設想過會有這樣一天,更從未聽聞母親流露過類似的心思。
在他心中,母親便是母親,與親生無異,這個身份與關係應當是永恆不變的。
他本能地抗拒著這個信息的真實性。
沉默了足有十數息。
歐陽恪才緩緩轉動有些僵硬的脖頸,愣愣地看向母親,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試探:
「您……是在同孩兒說笑吧?」
怎麼可能呢?
母親怎麼會突然想要嫁人?
這背後一定有什麼誤會,或者是自己理解錯了。
藍夫人迎上養子震驚的目光,心下一痛,卻知此事已無法迴避。
最終還是微微側開視線,避開了歐陽恪的注視。
這近乎默認的態度,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衝擊力。
長痛不如短痛。
與其日後事發突然,讓其遭受更大的衝擊與猜忌,不如此刻便讓他有些心理準備。
見母親遲遲沒有出言否認,更沒有露出任何玩笑的神色,歐陽恪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直至冰涼。
原來……母親並非在說笑。
她突然提出要傳位於自己,竟是為此事鋪路!
然而,震驚與不解之後,一股更深的疑惑與擔憂湧上心頭。
歐陽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緊緊盯著母親,一字一句地問:
「為什麼?」
母親在萬毒門不好嗎?
她是尊崇無比的門主,自己是她最親近的養子,宗門上下雖有些許紛爭,但大體安穩。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她突然生出此念?
難道……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隱情或迫不得已?
「恪兒,我……也是迫不得已,你……莫要怪我。」
藍夫人幽幽一嘆。
她知道這話聽在恪兒耳中何等刺耳,但她無法將蠱王之秘和盤托出。
「是誰?」
歐陽恪眼神驟然銳利起來,眼底深處,一抹冰冷的殺意如寒冰凝結。
他從母親的語氣中,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絲迫不得已!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母親並非自願。
而是受到了某種外力的脅迫或逼迫!
「沒有,恪兒,你誤會了!」
藍夫人見其神色驟變,眼中殺機隱現,心頭一緊,連忙解釋:
「沒人逼迫我,是……是我自己……確有此意。」
然而,藍夫人的否認在歐陽恪聽來,卻更像是欲蓋彌彰,是受了脅迫後的違心之言。
母親閃爍的眼神、艱澀的語氣,無一不在印證著他的猜測。
「他、是、誰?」
歐陽恪踏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力度,仿佛要將那個想像中的脅迫者生吞活剝。
藍夫人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看著養子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兇狠,她如何敢在此刻說出陳盛這個名字?
陳盛與他平輩論交,兩人雖非至交,卻也兄弟相稱。
若讓他知道,那個可能脅迫母親的人。
竟是他口中頗為欣賞的陳兄……
藍夫人毫不懷疑,盛怒之下的歐陽恪會立刻提劍殺上門去,不死不休。
「母親!」
見母親又一次沉默以對,歐陽恪心中焦急更甚,聲音也拔高了些許。
「恪兒,你冷靜些,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藍夫人試圖安撫,卻找不到更有力的說辭。
「告訴我,那個人到底是誰?!」
歐陽恪固執地追問,目光灼灼,不肯退讓半分。
「過些時日,你自會知曉。」
藍夫人無法,只得給出一個模糊的承諾,試圖拖延時間。
這句話,卻像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歐陽恪心中最後一抹可能是誤會的僥倖。
過些時日知曉?
那時恐怕木已成舟!
母親連對方是誰都不敢明言,不是受了極大的威脅,又是什麼?
沉默片刻,歐陽恪忽然抬起頭,聲音沙啞地問:
「若是……若是母親您不順從那脅迫,會……如何?」
藍夫人聞言,心中更是百味雜陳。
她如何能說「不順從則道途斷絕」?
這只會讓恪兒更加確信是外力的生死脅迫。
她只得避開問題核心,再次強調那讓歐陽恪聽來蒼白無力的關係:
「恪兒,你莫要如此偏激,我終究……只是你的小姨,我……」
「您永遠是我母親!」
歐陽恪猛地打斷她的話,聲音斬釘截鐵。
話音未落,歐陽恪已猛然轉身,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與決絕,大步離開了書房。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必須想辦法阻止這件事!
若母親是心甘情願覓得良人,他縱然心痛不舍,或許經過漫長的時間也能試著接受。
但若是受人脅迫,逼不得已……
他歐陽恪就算拚上性命,也決不允許此等事情發生!
萬毒門少主的尊嚴,為人子的孝道,都不容許!
「恪兒,你……」
藍夫人伸了伸手,卻未能喚回那道決絕的背影。
最後頹然坐回椅中,聽著腳步聲迅速遠去,最終消失在外面的夜色里。
抬起手,藍夫人指尖輕輕撫過手臂上那微涼的蝶形印記,幽幽一嘆:
「造孽啊……」
若非這鸞鳳玉蝶的反噬一日烈過一日,關乎道途根本。
她又何至於此,陷入這般尷尬兩難的境地?
.....
離開書房的歐陽恪,胸膛被怒火與焦灼填滿,幾乎無法思考。
他在廊下疾行片刻,夜風一吹,紛亂的頭腦才稍稍冷靜下來。
首先湧入腦海的懷疑對象,便是玄陰谷!
尤其是那位據說對母親頗為留意的古老鬼。
萬毒門近來所有的壓力,幾乎都源於玄陰谷的步步緊逼。
母親突然作出如此反常的決定,極有可能是在內外交困之下,被迫答應了對方的某種要挾,以換取宗門一時的安寧。
或是……為了保護自己這個兒子?
這個念頭一起,便如野草般瘋長,讓歐陽恪心如刀絞,更感自己無能。
若真是如此,那玄陰谷便是他歐陽恪不共戴天的死敵!
然而,憤怒無法解決問題。
眼下萬毒門勢弱,僅憑他一人乃至宗門之力,幾乎不可能正面抗衡玄陰谷。
他需要外力,需要足夠強大的援手!
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一個人的身影浮現於腦海。
陳盛!
更準確地說,是陳盛背後所代表的雲州聶家!
唯有聶家這等龐然大物下場干預,或許才能讓玄陰谷有所顧忌,為母親爭得轉圜之機。
雖然與聶靈姍聯姻之事已無可能,但他可以答應與聶家其他女子聯姻,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只要聶家肯出手!
想到此處,歐陽恪再不猶豫,調轉方向,直奔陳盛所在的客院。
他甚至等不及通傳,便略顯魯莽地直接推門闖入。
房內,陳盛正在修行,見歐陽恪突然闖入,有些驚詫。
「歐陽兄,你這是……」
陳盛眉頭微蹙,心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
莫不是藍夫人已將事情告知了他,此刻前來興師問罪?
陳盛話音未落,便見歐陽恪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面前。
歐陽恪抬起頭,雙目因激動和憤怒而微微發紅,緊緊盯著陳盛,聲音帶著幾分懇求:
「陳兄,求你……助小弟一次!日後但有所命,赴湯蹈火,絕不推辭!」
陳盛心中詫異更甚,但面上不顯,連忙上前兩步,伸手去攙扶他:
「歐陽兄,快快請起,你我之間何須如此?究竟發生了何事,竟讓你這般模樣?起來慢慢說,但凡陳某力所能及,必不推辭。」
歐陽恪卻執意不肯起身,只是跪在那裡,雙拳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低著頭,聲音里充滿了自責與痛苦:
「我……我是個無能的兒子!」
陳盛聞言,眉頭輕挑,臉色變得有些微妙古怪。
這話……聽著怎麼有些耳熟?
他似乎只聽過無能的夫君....
無能的兒子什麼情況?
陳盛心中隱約有了猜測,但面上仍是關切:
「歐陽兄何出此言?你年紀輕輕便名列龍虎榜,乃是南詔公認的天才俊傑,萬毒門少主,將來更是要執掌一方的大人物,怎能妄自菲薄?
到底何事困擾,但說無妨,陳某若能相助,定當盡力。」
歐陽恪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那讓他倍感屈辱的事實陳述出來:
「我母親……她要嫁人了!」
「嗯,然後呢?」
陳盛神色不動,心中卻暗道果然,同時那股怪異感更加強烈。
「我懷疑……我母親是受人脅迫,不得已而為之!」
歐陽恪猛地抬頭,眼中血絲更顯,他將自己的推測快速說了一遍,隨即再次懇求,語氣近乎哀求:
「陳兄,眼下唯有聶家方能助我抗衡玄陰谷!
求你向聶家轉達,只要聶家肯出面,助我母親渡過此劫,保住她的尊嚴與自由……
無論聶家提出何等條件,無論是嫡系還是旁系之女聯姻,無論需要萬毒門付出何種代價,我歐陽恪……統統答應!
只求聶家,施以援手!」
陳盛看著跪伏在地的歐陽恪,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原來如此……
歐陽恪並未知曉真相,只是根據表象做出了完全錯誤的推斷,將矛頭指向了玄陰谷。
這份拳拳孝心與急切,讓陳盛心中也頗有些感慨。
陳盛在心中快速權衡。
藍夫人既然選擇隱瞞,自有其顧慮。
此刻若由自己貿然揭破真相,場面必將失控,不僅藍夫人難堪,歐陽恪恐怕會立刻與自己反目成仇,先前所有的計劃與謀算都可能毀於一旦。
況且,此事最終如何解決,尚需與藍夫人進一步商議,不宜在此時節外生枝。
沉吟數息,陳盛終是做出了決定。
將歐陽恪攙扶起來,面色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歐陽兄孝心可嘉,陳某感佩,此事……我答應幫你向聶家傳話,盡力斡旋。但聶家如何決策,非我所能保證。
不過你放心,我會盡力而為。」
「陳兄!」
歐陽恪聞言,眼中頓時爆發出強烈的光彩,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大恩不言謝!日後陳兄但有所需,小弟定當赴湯蹈火,以報今日之恩!」
聽著歐陽恪這發自肺腑的感激誓言,陳盛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了一下。
心中那股荒謬感幾乎要滿溢出來。
好在他城府頗深,迅速將那些古怪的情緒壓了下去,正色道:
「赴湯蹈火言重了,歐陽兄且記住,今日欠我一個人情便是。」
「好!一言為定!」
歐陽恪重重點頭,將這個承諾深深鐫刻在心。
此刻在他眼中,陳盛的形象無比高大,簡直是雪中送炭的至交好友、俠義之輩。
得了陳盛的承諾,歐陽恪仿佛瞬間有了主心骨,胸中塊壘稍去,告罪一聲,便匆匆轉身,再度折返母親的書房。
他必須立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母親,讓她安心,千萬不要因一時軟弱或為了保護自己而做出令她後悔的決定。
書房內,藍夫人仍獨自坐著,心緒不寧。
聽到腳步聲去而復返,她有些詫異地抬頭,便見歐陽恪去時滿臉怒容,此刻卻似乎精神了許多,眉宇間帶著一絲找到辦法的篤定。
「母親。」
歐陽恪不等她詢問,便肅然開口道:
「孩兒方才已去懇求過陳兄相助,他已答應會請聶家出面斡旋,有聶家作為後盾,母親不必再憂心忡忡,更不必為了宗門或孩兒,委屈自己做任何違心之事!
一切,都有孩兒在!」
藍夫人卻聽得瞬間呆住了,仿佛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渾身發冷。
陳盛……答應幫忙?
幫什麼忙?
幫忙對抗脅迫她的人?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陡然升起。
難道陳盛寧可承受龍陽蠱王反噬的後果,甚至不惜捨棄鳴龍天蟬的部分神效,也堅決不願接納她,給予她名分?
所以他才順著恪兒的話答應幫忙。
實則是想徹底斷了這條雙修之路?
這個推測讓藍夫人心中頓時一緊,湧起巨大的慌亂與不安。
陳盛是雲州頂尖天驕,根基深厚,即便沒有龍陽蠱王,憑藉其資質與資源,未來道途依舊光明。
可她不一樣。
她的資質本就算不得絕頂,能有今日修為,大半仰賴鸞鳳玉蝶。
若不能解決蠱王反噬,陰陽失衡,她的道途極可能就此止步!
難道……
自己高估了自身的魅力與籌碼?
在陳盛眼中,她這個南詔第一美婦加上門主身份,竟還不足以讓他願意付出一個平妻名分的代價,來換取雙贏的局面?
不行!
她必須立刻問清楚陳盛的真實想法。
此事關乎她的道途根本,容不得半點含糊與僥倖!
「母親?」
見母親聽完自己的話後非但沒有欣喜,反而臉色微變,眼神飄忽,似陷入極大的震驚與思慮中,歐陽恪不由出聲提醒。
「好,此事……我知道了。」
藍夫人勉強定了定神,擠出幾分不甚自然的笑意:
「陳監察使古道熱腸,確實……該好好謝謝他,我……稍後會親自前去向他道謝。」
「正是!」
歐陽恪深以為然,對陳盛的觀感此刻達到了頂峰,甚至生出結納之心:
「陳兄為人仗義,急人所急,確是可交之人,若他不嫌棄,孩兒甚至想與他結為異姓兄弟,日後守望相助!」
「不可!」
藍夫人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急切而略顯尖銳。
話一出口,她便意識到失態,連忙放緩語氣:
「此事……暫且不急,眼下諸事紛雜,還是……待所有事情塵埃落定之後,再從長計議不遲。」
開什麼玩笑!
若歐陽恪真與陳盛結拜為兄弟,那她與陳盛之間還如何談婚論嫁?
輩分豈不全亂了套?
更重要的是,那意味著雙修之路徹底斷絕,這是她絕無法接受的!
歐陽恪被母親激烈的反應弄得一怔,但見她神色緊張,想到眼下確是多事之秋,便也點了點頭:
「母親說得也有道理,是孩兒思慮不周了。」
「你……你先去吧,記得,今日你我交談之事,莫要對旁人提起,姨娘……有些乏了。」
藍夫人心力交瘁,擺了擺手,只想獨自靜靜理清思緒。
「是,母親好生歇息,孩兒告退。」
歐陽恪見母親面露疲憊,不敢再多打擾,恭敬行禮後,悄然退出了書房。
房門輕輕合攏,將一室燭光與藍夫人複雜難言的心事關在其中。
藍夫人獨自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揉著額角,腦海中各種念頭紛至遝來。
無論陳盛真實意圖如何,她都必須儘快與他當面確認。
她不相信陳盛會輕易放棄陰陽蠱王相合帶來的巨大益處。
但歐陽恪帶來的消息,又讓她心中充滿不確定。
今夜,恐怕還需再拜訪一次那位陳監察使了。
藍夫人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事關道途,她已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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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看扣二。
少數服從多數。
我直接略過也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