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總覽寧安一切軍政要務!
第225章 總覽寧安一切軍政要務!
拜別聶天坤與聶百川後,陳盛隨聶湘君來到了鸞鳳樓。
此處樓閣精巧,花木扶疏,正是聶家三位未出閣小姐的居所。
陳盛此行,是要將大殿中的商議結果告知聶靈姍姐妹。
他早已言明,自己只會盡力配合,卻不會保證事情真能如願。
如今聶家高層已然洞悉其中關竅,更下了最後通牒,他自不可能為了聶靈姍再去強爭。
人貴自知,聶家看重他的潛力不假,但他若不知分寸,肆意妄為,便是自毀前程。
涼亭之中,聶家三位佳人俱在。
陳盛也終於見到了那位素有聶家明珠之稱、位列明景八美的聶知婧。
此女確非凡俗。
身著一襲素雅長裙,青絲如瀑,僅以一根玉簪松松綰起,幾縷碎發垂落頰邊,更襯得肌膚如玉,眉眼清冷如畫。
而她的美,不同於聶湘君的灑脫不羈、聶靈姍的靈動跳脫、聶靈曦的溫婉嫻靜,而是一種疏離於塵世之外的驚艷。
仿佛月下寒梅,幽獨皎潔,無需雕飾,自有一段風流。
若單論容貌之精緻,聶知婧堪稱陳盛生平所見之最。
當然,聶靈曦、聶靈姍這對孿生姐妹亦是絕色,春花秋月,各擅勝場。
但若讓陳盛私心挑選,他或許更傾向於後者。
畢竟,並蒂雙蓮的誘惑,終究更為獨特。
在陳盛打量聶知婧的同時,後者清泠的目光亦落在他身上。
能令眼高於頂的聶靈曦心動,聶知婧明白此人必有非凡之處。
只是初看之下,氣度沉穩,目光清明,除卻破境後那股隱隱的鋒銳之氣,一時倒也未見更多特異。
「你來說吧。」聶湘君輕嘆一聲,看向陳盛。
迎著聶靈姍隱含期待與聶靈曦平靜注視的目光,陳盛略作沉吟,便將大殿中的對話,尤其是聶天坤的最後通牒,原原本本敘述了一遍。
末了,陳盛微微搖頭:
「事已至此,陳某所能做的,僅止於此,確已盡力。」
聶靈曦聞言,唇角動了動,下意識看向身側的姐姐。
聶靈姍愣了一瞬,隨即擠出一個略顯勉強的笑容,輕聲道:
「知道了……多謝你,妹夫。」
語氣頓了頓,她垂下眼帘:
「你……便回稟族長與大長老,就選靈曦吧。」
「靈姍。」
聶湘君看著她強作平靜的模樣,心中不忍,柔聲勸道:
「家族聯姻,關乎整體利益,絕非一人一事可改。即便大長老再疼你,族中尚有諸多長老,規矩體統所在,非一人可決。
你們那點心思,瞞不過他們的。
聽姑姑一句勸,既是註定之事,不如……擇一位順眼合意的,日後也少些煎熬。」
聶家傳承千年,族規森嚴,維繫著龐大家族的平衡。
若嫡女可憑個人喜惡隨意規避聯姻,其他族人將如何想?
家族凝聚力必將受損。
聶湘君深知其中利害,即便有心相幫,也無力回天。
當年她亦是如此,幸得道門前輩青眼,破例收為弟子,才勉強掙脫枷鎖,可即便如此,亦在族中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聶靈姍低著頭,沉默了許久,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最終,她極輕地點了點頭,聲音幾不可聞:
「我……明白了,我……去見爺爺。」
「姐,我陪你。」
聶靈曦上前一步,輕輕握住她的手。
陳盛神色平靜地看著姐妹二人相攜離去,未再多言。
聶湘君仰頭飲了一口壺中靈酒,轉而看向一直靜坐旁觀的聶知婧,問道:
「知婧,你與皇族的那樁婚事……日子可快定了?」
「快了罷,具體……我也不甚清楚。」
聶知婧唇角微彎,露出一抹極淡的、辨不清意味的笑意。
「二位慢談,陳某先行告辭。」
陳盛見狀,起身拱手。
此間女子私語,他無意旁聽。
待陳盛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聶知婧望著那個方向,忽然輕聲道:
「靈曦是個有福氣的,此人……我看不錯。」
「哦?」
聶湘君眉梢微挑,心中莫名一跳,暗忖可千萬別再節外生枝:
「你從何處看出?」
「姑姑忘了?我身具明清靈目天賦,又修習過族中秘傳的《星樞望氣法》。」
聶知婧眸光流轉,似有星輝暗蘊:
「方才我暗中觀他氣運,雖見其氣運駁雜,交織如網,隱有血色煞氣纏繞,但核心之處,卻有一道煌煌紫氣升騰,運道之昌隆,實屬罕見。
更奇的是,當我欲深入窺探時,靈目竟自發示警,隱隱刺痛……這意味著,此人要麼身懷遮蔽天機之重寶,要麼便是命格特殊,前途不可輕易揣測。
無論哪種,都絕非常人。」
聶湘君聞言,若有所思,隨即問道:
「那……與你定親的那位二皇子,氣運又如何?」
聶知婧笑容微斂,搖了搖頭:
「看似華蓋罩頂,紫氣盤繞,聲勢煊赫,實則根基虛浮,如空中樓閣,鏡花水月,未來走向,晦暗難明,變數極大。」
「況且,我遣人暗中查訪過,那位殿下……絕非良配。」
「望氣之術,終究只是窺見一隅,命數玄奇,後天際遇亦可改易。」
聶湘君試圖寬慰,話到一半卻化作一聲嘆息:
「你若是真不願……我去求兄長,看看能否換一門親事?」
「此事乃陛下親口提及,兩家已默契在心,豈容輕易更改?」
聶知婧神色平靜,不見波瀾:
「不過,我也未必就會這般認命,先且拖著吧……世事如棋,誰知道下一步,會不會有轉機呢?」
聶知婧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清冷中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篤定,看得聶湘君心頭莫名一跳。
三姐妹中,聶靈姍看似最是跳脫難管,但在聶湘君看來,真正心思最深、主意最多的,反倒是這位看似清冷出塵的侄女。
或許,只有內秀聰慧的靈曦,方能與之相較一二。
……
「你們都知道了?」
書房內,聶百川看著眼前並肩而立、乖巧垂首的兩個孫女,語氣聽不出喜怒。
「孫女兒並非來求爺爺。」
聶靈姍擡起頭,臉上不見往日的靈動笑意,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
「既然族規難違,那便依規矩辦吧,讓靈曦嫁給陳盛,挺好。」
聶百川看著她這般神態,心頭那口氣微微一松,語氣不由和緩了些許:
「那你呢?其餘幾家人選,你可有更中意的?」
「我都行。」
聶靈姍笑了笑,那笑容卻未達眼底,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疏淡:
「聶家覺得誰合適,我便嫁誰,反正……我本也沒有選擇的餘地,不是嗎?」
說罷,她不再多言,微微一禮,轉身便朝門外走去。
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孤寂。
「姐……」
聶靈曦看著她的背影,眼中滿是不忍與心疼,轉頭望向祖父時,已是淚光盈盈:
「爺爺……當年爹娘臨終前,拉著您的手說過,只盼我們姐妹一世平安喜樂……他們為家族立下大功,您和族長也曾親口許諾……
如今,孫女兒願遵族規,配合聯姻,絕無怨言,可姐姐她……她性子倔,心裡苦……爺爺,能不能……在可能之處,讓她稍稍……輕鬆一些?」
聶靈曦聲音哽咽,淚珠沿著白皙的臉頰滾落,神情哀切,令人心軟。
聶百川面色依舊沉凝,花白的眉毛卻幾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
眼中掠過一抹複雜難言的猶豫與痛惜,沉默良久,方才揮了揮手,聲音低沉:
「靈曦,你……先回去吧。」
「是。」
聶靈曦擦了擦眼淚,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孫女兒相信爺爺。」
……
「老頭子怎麼說?」
鸞鳳樓閨閣內,方才還一臉心如死灰的聶靈姍,此刻正眨著眼睛,湊在妹妹身邊低聲詢問。
「爺爺……似是被說動了些,或許真有轉機。」
聶靈曦輕嘆一聲,揉了揉眉心。
「靈曦,太好了!還得是親姐妹啊!」
聶靈姍立刻喜笑顏開,伸手就要去摟她。
聶靈曦側身避開,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誰讓我攤上你這麼個不省心的姐姐?」
旋即,她面色一肅,正色叮囑道:
「這幾日,你千萬要繃住了,神情舉止需得更冷淡疏離些,莫要讓族中其他人,尤其是那些盯著咱們的長老看出破綻。
爺爺終究是大長老,威望深重。
只要他真心憐惜,願意為你設法周旋,即便不能完全避開聯姻,拖延些時日,再徐徐圖之,總歸是多了幾分希望。」
「嗯嗯嗯!我明白!」
聶靈姍連連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亮光。
早在之前面見爺爺時,她們姐妹二人便看出了那等粗淺的爭夫戲碼,絕難長久瞞過族中那些老人精,更別說動搖聯姻根本。
聶靈姍真正的破局之望,始終繫於祖父聶百川一身。
唯有勾起爺爺對她們姐妹的疼惜與愧疚,引發其惻隱之心,方有可能在鐵板一塊的族規面前,撬開一絲縫隙。
只要祖父願意出面斡旋,以他的威望,暫時壓下此事並非全無可能。
而時間,往往能帶來變數。
……
陳盛剛回到客院,尚未歇息,便有侍從呈上一封密信。
此乃楚正南親筆所書,令其出關後,速至州衙靖武司候命。
陳盛展信一覽,心中明白,定是寧安之事有了新的進展。
隨即毫不耽擱,當即向聶家借了一頭馴熟的靈禽,徑直趕往州城靖武司總部。
「看看吧,寧安剛傳來的急報。」
楚正南見到陳盛,目光在其身上略一停留,察覺到那股屬於通玄中期的穩固氣息與隱約的意境鋒芒,眼中訝色一閃而逝。
不過卻也未曾多問,直接將一份蓋著紅印的文書推到陳盛面前。
文書內容很簡單。
寧安府內,亂象已顯。
金泉寺、清風觀聯手發難,一邊強勢打壓鐵劍門、丹霞派、寧安王氏等親近官府的勢力,一邊暗中鼓動、扶持諸多小勢力作亂,滋擾地方。
更棘手的是,血河宗亦插手其中,數次突襲,險些將丹霞派山門攻破,造成不少傷亡。
如今寧安官府雖勉力支撐,局面卻日漸被動。
靖武司鎮撫聶玄鋒懇請從州城或鄰近府縣調遣高手,以雷霆之勢,剿滅首惡金泉寺,平息亂局。
此函,正是聶玄鋒所寫。
陳盛細細閱畢,緩緩將文書放下。
金泉寺與清風觀的反撲,在他意料之中。
這兩家盤踞寧安多年,根基深厚,察覺到官府與陳盛背後勢力的步步緊逼,斷不會坐以待斃。
只是官府的應對,似乎過於溫和了些。
以鐵劍門、丹霞派、王氏,加上靖武司與武備軍的實力,剿滅其中任何一方應當不難,何以容忍至此?
是忌憚對方背後的大勢力?
還是其他原因?
「陳盛,此事,你怎麼看?」
楚正南屈指敲了敲堅硬的紫檀木桌面,目光如炬,鎖定陳盛。
「當殺!」
陳盛擡起頭,目光銳利如刀,毫無猶豫:
「此等亂臣賊子,公然挑釁朝廷法度,禍亂寧安,致使百姓不安,官府威嚴掃地,唯有以雷霆手段,盡數誅滅。
方能震懾宵小,重整秩序,彰顯朝廷不容侵犯之天威!」
「本使亦是此意。」
楚正南點了點頭,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只有一片冰冷的肅殺:
「不管他們背後站著誰,既然敢跳出來,就要有被連根拔起的覺悟,此事,便交由你去辦。」
楚正南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加重:
「儘快準備返回寧安,速戰速決,將所有魑魅魍魎,給本使釐清、蕩平!」
「那權柄一事……」
陳盛適時露出些許徵詢之意。
楚正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伸手從案頭另一疊文書中取出一份,推到陳盛面前,正色道:
「即日起,你便暫代正五品靖武司監察使,總攬寧安全府一切軍政要務,府衙、武備軍、靖武司……凡朝廷所屬序列,皆歸你節制調遣!
此令,已得雲州刺史與雲州鎮守將軍以及本使共同籤押用印!」
說到此處,他語氣頓了頓,盯著陳盛,一字一句道:
「放手去做,給本使狠狠地殺!將那些禿驢、牛鼻子,還有藏頭露尾的血河妖人,統統屠個乾淨,機會,我給你了。
權柄,我也給你了,莫要——讓本使失望!」
陳盛雙手接過那份沉甸甸的任命文書,挺直脊樑,躬身抱拳,聲音沉穩而有力:
「屬下,遵命!」
「待你與聶家聯姻之事一了,便立刻動身。」
楚正南大手一揮,定下行程。
「是!」
陳盛重重應諾。
此刻,他同樣是胸中豪氣翻湧,歸意如箭。
眼下他雖只是暫代,但監察使三字,加上總攬軍政,皆歸節制的權限,已讓他成為寧安府名副其實的最高話事人。
大權在握,鋒刃已礪。
陳盛倒要看看,那金泉寺的銅鐘,能擋他幾刀?
那清風觀的法壇,又能經得起幾番血火?!
————
求月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