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強大的意義! 鐵劍門低頭!
金泉寺,鎮魔塔底,第十七層。
玄鐵鑄就的牢籠,沉沒在近乎永恆的幽暗與死寂之中。
空氣里瀰漫著陳年的鐵鏽味、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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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角,一道魁梧的身影被粗大沉重的鎖鏈層層纏繞。
鎖鏈之上,細密的佛門符文偶爾流轉一道道晦暗金光,恍若在無聲地壓制著那道魁梧身影。 鎖鏈之上,細密的 沙... 沙... 門符文偶爾流轉一道道晦暗金光,恍若在無聲地壓制著那道魁梧身影。
細微卻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地底的死寂。
牆角的身影,猛然抬起了頭。
散亂糾結的灰白長發下,一雙驟然睜開的眼眸,驟然間泛著一抹駭人的殷紅血色,瞬間刺破了牢籠的昏暗。
殺意、暴戾、以及被漫長囚禁磨礪出的極致冰冷,在這雙血眼中不斷交織。
牢門外,四道披著深紅袈裟的身影無聲顯現。
正是戒律院首座空見、羅漢堂首座玄明、般若堂首座玄悲、以及菩提院首座玄苦。
四位高僧氣息沉凝,寶相莊嚴,與牢內的污濁壓抑形成鮮明對比。
「楚狂風。」
空見和尚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在這密閉空間內卻帶著奇異的迴響。
「嗬....」
沙啞刺耳的笑聲從囚犯喉嚨里擠出,帶著濃濃的譏諷:
「怎麽? 念了六年的經,終於念煩了,要來送爺爺上路了? 「
」你身負佛門金剛鎮魔功,卻心入魔道,殺戮無算,造孽深重。 幽禁塔底六載,日日聽誦佛音,滌盪心魔,可曾生出半點悔悟? 「
空見和尚眼帘微垂,語氣依舊古井無波。
「悔你娘的悟!」
楚狂風猛地掙扎,鎖鏈嘩啦作響,禁制金光驟然亮起,灼得他皮肉「滋滋」作響。
但其卻恍若未覺,厲聲咆哮:
「老子殺的都是該殺之人,你們這群禿驢,最會給人扣屎盆子,若非當年信了你們的鬼話,修了這勞什子破功,被你們暗中留下克制後門,就憑你們四個腌臢貨,也配擒住老子?!」
「冥頑不靈!」
玄悲和尚面色一沉,口綻真言:「唵! 「
一字真言,如黃鐘大呂,在狹小牢房內轟然炸響。
牆壁、地面、鎖鏈上的佛門禁制應聲而亮,金光大盛,驟然收緊。
楚狂風渾身肌肉賁張,青筋暴起,面容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猙獰,卻死死咬著牙,只從喉嚨深處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硬是一聲慘叫也未出口。
「夠了。」
空見和尚抬手虛按,金光稍斂。
玄悲冷哼一聲,撤去真言壓迫。
楚狂風劇烈喘息,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抬起頭,那雙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牢外的僧人,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齒,笑容猙獰:「
有本事...... 就殺了老子! 想讓爺爺給你們當狗...... 做夢! 「
」楚施主,「
空見和尚緩緩道,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你身負我佛門正宗傳承,本應有大光明前程,奈何心魔深種,才致今日之困。 金泉寺將你囚於此地,非為折辱,實乃不忍見良材美質墮入無間。
待你勘破迷障,蕩滌魔心,日後修行,自可一片坦途。 「
說到這裡,空見話鋒微轉,語氣帶上了幾分悲怸: 」念在你這些年,雖身陷囹圄,卻也為鎮守塔底之物,貢獻了一份氣血之力...... 貧僧今日,願給你一個將功折罪、重獲自由的機會。 「
楚狂風嗤笑一聲,乾脆閉上了眼睛,連多看一眼都欠奉。
這些禿驢的鬼話,他六年前或許會信,如今早已聽得耳朵起繭。
自由?
無非是換個更體面、更永久的枷鎖罷了。
「只要楚施主願為寧安百姓,除去一即將掀起腥風血雨的魔頭,事成之後,貧僧以金泉寺戒律院首座之名承諾,還你自由之身。」
空見和尚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楚狂風依舊沉默,眼皮都未動一下。
一旁的玄明和尚忽然開口,聲音溫和,:
「楚施主,即便不為自己,也該為你那位身在'慈航院'的青梅故人想想,她日日為你祈福誦經,苦心可鑑......」
「狗賊! 禿驢! 「
楚狂風猛地睜眼,雙目赤紅如欲滴血,鎖鏈被他掙得嘩啦暴響:
」你們不是天天把慈悲為懷掛在嘴邊嗎?! 用這種下作手段,不怕佛祖降下雷霆,劈了你們這群偽善的禿驢?! 「
玄悲和尚臉上浮現出那慣常的、悲天憫人般的微笑:
」阿彌陀佛,楚施主誤會了,是那位女施主感念我佛慈悲,自願皈依,常駐慈航院清修。 她曾言,若楚施主始終執迷不悟。
她願效仿佛祖捨身飼虎之大慈悲,行'布施'之舉,以自身功德,為你消減業障。 此等向佛之心,貧僧等...... 亦不好強行阻攔啊。 「
」你們——!!」
楚狂風胸膛劇烈起伏,狂暴的殺意幾乎要衝破禁制,死死咬著牙,牙齦滲血,從牙縫中擠出嘶啞的聲音:
「你們.... 想讓我殺誰? 「
空見和尚抬起眼眸緩緩道:
」靖武司,陳盛。」
牢內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楚狂風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
「此魔伏誅之日,便是楚施主與故人自由之時。」
空見和尚補充道,目光平靜地看著楚狂風。
楚狂風低垂著頭,散亂的長髮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良久,一個仿佛從深淵中撈出來的字眼,帶著無盡的冰冷與壓抑,響起:
「好。」
空見和尚臉上終於露出些許真正的笑意,攤開手掌,掌心之中,一枚不規則、散發著淡淡柔和金光的奇異舍利靜靜躺著。
「既入我門,當受我戒,玄心師弟,還請先煉化這枚'舍利',穩固佛心,再行除魔衛道之事不遲。」 玄心,正是他們早已為楚狂風準備好的法號。
楚狂風看著那枚舍利,眼神劇烈閃爍,掙扎、不甘、憤怒、最終化為了一片陰冷。
他知道,煉化此物,某種程度上便意味著更深層次的受制。
但不煉,這群禿驢絕不會放心讓他離開這鎮魔塔。
氣氛陷入沉默。
許久後。
楚狂風極其艱難地點了點頭,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字:
「好。」
看著楚狂風終於屈服。
牢外的四位首座,彼此對視一眼,臉上皆浮現出那種屬於勝利者的、充滿慈悲與滿足的笑容。
但這笑容在幽暗的塔底金光映襯下,卻顯得格外詭異與森寒。
……
與此同時。
就在金泉寺密謀對付陳盛之際,靖武司內傳出的一則消息,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再次在寧安府激盪起波瀾。
靖武司都尉陳盛,擢升為靖武司鎮撫副使,官居從五品!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間傳遍府城,繼而向四方擴散。
不僅江湖震動,連官府內部,無數中下層官吏也為之咋舌驚嘆。
二十出頭的鎮撫使!
莫說在寧安府,便是放眼近二十年的雲州,也堪稱絕無僅有!
而這道任命,也無疑是側面佐證了伏龍澗之戰傳聞。
陳盛突破通玄、斬殺周闊海一事,也將再無存疑。
與陳盛有舊者,聞訊無不歡欣鼓舞。
庚字營的舊部們揚眉吐氣,走路都帶著風,仿佛自家升官一般。
昔日曾對陳盛有所照拂的府衙吳匡,聽聞消息後,獨自在值房中靜坐良久,心中感慨萬千。
那個曾經送銀子求他提拔的年輕人,如今已是他需要仰望的參天大樹了。
落雲山莊內,陸滄海得到稟報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擔心的不僅是陳盛個人武力的恐怖。
更是這鎮撫使頭銜所帶來的龐大權柄與官府力量的加持。
這意味著陳盛若想對付落雲山莊,所能調動的資源將遠超以往。
「不能再等了......」
陸滄海低聲自語,眼中厲色一閃。
當即決定親自前往丹霞派與寧安王氏拜訪。
他需要試探這兩家的態度,也需要為可能的求和或對抗,做好萬全準備。
消息既出,各方反應迅捷。
除了明顯與陳盛結下死仇的落雲山莊與金泉寺按兵不動、氣氛詭異外,其餘四大頂尖勢力,紛紛備下厚禮,遣人前往雲澤城道賀。
丹霞派宗主白晴、鐵劍門門主盧青松、寧安王氏家主王擎山,皆是親自到場。
就連一向超然物外的清風觀,也派出了與陳盛曾有一面之緣的長老梁景行為代表。
一時間,雲澤城主府,貴客雲集。
……
城主府,正堂大廳。
宴開數席,珍饈羅列,美酒飄香。
陳盛端坐主位,一身嶄新的玄黑熊羆官袍,襯得他面容愈發英挺,氣度沉凝威嚴。
下方,白晴、王擎山、盧青松、梁景行等人依次落座,談笑風生。
無論各自心中作何想法,但表面功夫皆是滴水不漏。
如今的陳盛,早已無人再視其為年輕人。
能與這幾大勢力的宗主平起平坐、談笑自如,本身便是實力與地位的最佳證明。
席間角落。
隨門主前來的熊烈與李玄策,看著上首那位與他們年齡相仿、卻已能與自家宗主平等對話的年輕人,心中滋味複雜難言。
昔日爭鋒,恍如隔世。
如今對方已乘風化龍,翱翔九天,而他們,仍在山門之內,為修行突破而苦苦掙扎。
巨大的落差感,夾雜著些許不甘與更多的頹然,悄然瀰漫心間。
他們知道,門主此番親自前來,名為慶賀,實則...... 是來低頭化解舊怨的。
這認知,更讓他們如坐針氈,倍感屈辱,卻又無可奈何。
酒過三巡,氣氛漸酣。
盧青松見時機差不多,舉起酒杯,起身面向陳盛,神色懇切:
「陳鎮撫,盧某借這杯水酒,一為恭賀鎮撫高升,前程似錦; 二來,也是代我門中兩個不成器的小輩,向鎮撫致歉。
昔日熊烈、玄策年輕氣盛,若有冒犯得罪之處,還望鎮撫海量汪涵,莫要與他們一般見識。 「
話音落下,熊烈與李玄策不得不硬著頭皮起身,走到席前,對「無著陳盛深深一禮,聲音乾澀:
」昔日多有得罪,請陳鎮撫恕罪。」
無數道目光聚焦於此。
陳盛端著酒杯,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躬身行禮的兩人,又掠過盧青松那張看似誠懇的臉。
心中頗為感慨。
在與鐵劍門交鋒的過程中,其實他從未吃過虧,反而是鐵劍門吃了大虧。
不僅成了他昔日的踏腳石。
後來,更是在巫山之戰上被他針對,失去了諸多利益。
按照常理而言,鐵劍門應該恨他入骨才對。
但事實卻是,鐵劍門反而需要低頭認錯。
而在陳盛看來,這便是強大的意義所在。
只要強大了。
即便是曾經的敵人,也要匍匐認錯。
不過陳盛表面上卻並未表現出來,反而適時露出寬和笑容,抬手虛扶:
「盧門主言重了,少年意氣,誰不曾有? 些許過往誤會,陳某早已不放在心上。 今日諸位是來慶賀的,莫要讓舊事掃了雅興。
二位,坐吧。 「
」多謝陳鎮撫!」
熊烈與李玄策暗暗鬆了口氣,連忙退回座位,只覺得背後已被冷汗浸濕。
盧青松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笑容也真摯了幾分:
「鎮撫胸襟廣闊,盧某佩服,我敬鎮撫一杯!」
梁景行亦撚鬚笑道:
「來之前,我觀中道明師侄還特意托貧道轉告,言陳鎮撫乃我寧安百年不遇之天驕,他自愧弗如,但心嚮往之。
日後定以鎮撫為楷模,奮力追趕。
還讓貧道求個情,若他日真有不知天高地厚前來挑戰之時,望鎮撫看在清風觀薄面上,手下留情幾分才好。 「
這番話,捧得巧妙,既給了陳盛面子,也為自己門下弟子留了餘地。
「梁長老過譽了。」
陳盛舉杯與之相碰,朗聲笑道:「道明兄天資亦是不凡,陳某倒是頗為期待,日後能與他在武道之上,再行切磋印證! 「
氣氛愈加融洽。
然而,就在這時,王擎山卻放下酒杯,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幾分:
「陳鎮撫,王某此番前來,除卻慶賀外,其實也受人之託帶句話,是關於落雲山莊一事,想請王某代為問詢。
不知鎮撫...... 可否願意給他一個說話的機會? 「
幾乎同時,丹霞派宗主白晴也輕啟朱唇,聲音悅耳,內容卻同樣敏感:
」巧了,陸莊主也託了妾身,代為傳話。」
原本和樂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梁景行臉色微變,立刻起身,打了個哈哈:
「哎呀,瞧貧道這記性,觀中還有些緊急俗務需處理,實在不便久留,陳鎮撫,諸位,貧道先行告退,改日再聚。」
說罷,梁景行也不等回應,對著陳盛拱了拱手轉身離去,毫不拖泥帶水。
盧青松見狀,心中暗罵陸滄海不會挑時候,也連忙起身:
「陳鎮撫,門中......」
然而他告辭的話尚未說完,陳盛卻抬手止住了他的話語。
陳盛身體微微後靠,倚在椅背上,目光掃過留下未動的白晴、王擎山,最後落在臉色有些不自然的盧青松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盧門主何必急著走? 既然話已說到此處,不妨也聽聽,況且...... 陳某這裡,正好有一樁'生意',想與盧門主談談。
不知盧門主,可否賞臉,給陳某這個薄面? 「
盧青松身形一僵,抬起的腳步頓在了半空。
迎著陳盛那雙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眸,心中念頭電轉,權衡利弊。
片刻之後,盧青鬆緩緩收回了腳,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坐回了原位,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只是抬手讓熊烈二人出去,之後方才道:
「鎮撫有話,但講無妨,盧某...... 洗耳恭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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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第二章應該寫完的,但我寫了兩千多字,然後又給刪了,所以.... 下章暫緩一下,可能會很晚,建議白天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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