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老聶的震驚
第190章 老聶的震驚
數日後。
景陽山上空,兩道流光破雲而出,一前一後,划過澄澈天幕,留下轉瞬即逝的淡痕,朝著寧安府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兩道身影正是陳盛和孫玉芝。
隨著功法轉修、境界突破、異火煉化,入道通玄等一系列事宜達成之後,陳盛此番閉關便可謂徹底功成圓滿。
不僅成功踏入通玄初期元海境,更將玄靈陰火煉化為獨屬自身的九幽陰火。
此刻的他,實力之強橫,早已遠超尋常初入通玄者所能企及。
便如孫玉芝所言,憑藉九幽陰火這門融合了頂尖煞氣與天地異火的霸道神通。
陳盛如今已然擁有了足以與通玄中期「雷音境」高手正面抗衡,乃至戰而勝之的底氣。
同時這也意味著,他的實力已然躍升至寧安府域內的頂尖層次。
這並非誇張,因為整個寧安府域,明面上的通玄境強者也不過二十餘人而已。
其中大半都困於通玄初期元海境界。
能夠臻至通玄中期雷音境者,無一不是一方豪雄。
譬如鐵劍門、落雲山莊、丹霞派、寧安王氏這等勢力。
其宗主、門主、家主、也不過是通玄中期境界而已。
唯有底蘊最為深厚的金泉寺、清風觀以及官府方面,才有通玄後期通神境界的強者坐鎮。
毫不誇張地說,如今的陳盛與閉關前相比,已然脫胎換骨,真正具備了在這寧安江湖翻雲覆雨、攪動一方風雲的資格與實力。
是以,此刻的陳盛歸心似箭。
已有些迫不及待要返回靖武司,執掌權柄。
而他心中鎖定的第一個目標,便是為禍水域多年、如今更與他結下死仇的—青蛟盟原因也很簡單,閉關期間。
【趨吉避凶】天書已給出了新的警示。
金泉寺方面已確認毒蛟乃他與孫玉芝所斬,殺心熾盛。
暗中串聯落雲山莊莊主陸滄海,慫恿其與窮途末路的青蛟盟勾結,布下一場針對他的絕殺之局。
而青蛟盟主周闊海為求一線生機,同時也為報子仇,已與陸滄海達成交易。
欲以他的性命來換取金泉寺、落雲山莊等勢力的援手,助青蛟盟渡過官府圍剿的滅頂之災。
金泉寺、落雲山莊、青蛟盟————三方勢力,一張無形的殺網已然張開。
若他未破通玄,此刻唯有龜縮靖武司,方能暫保無虞。
一旦外出,必遭雷霆襲殺。
只可惜,他們算計再深,也絕難料到,短短不到一月時間,陳盛不僅破境功成,更手握足以越階逆伐的恐怖殺招。
不過,在返回靖武司掌權之前,陳盛仍是尚有一事需辦。
需前往丹霞派,請那位精於煉器的火雲子大師出手,以毒蛟精血與龍牙為材,重煉鳴龍寶刀,使之真正圓滿。
此事關乎自身實力,陳盛自是不會耽擱時間。
「鎮撫。」
虛空飛遁間隙,陳盛忽然開口,聲音透過呼嘯的風聲傳來。
「何事?」
前方那道淡藍流光微微一頓,孫玉芝側首瞥來一眼,眸光依舊如往日那般清冷威嚴。
但若是仔細查看的話,便能看到其眼中隱含著一抹不易察覺的薄慍。
「何故不悅?」
陳盛催動真元,與孫玉芝並肩而行,含笑問道。
「你說呢?」
孫玉芝沒好氣地瞥了陳盛一眼,臉頰微不可察地泛起點點紅暈。
洞府中那些「蛟鸞相濟」的旖旋細節,每每回想便令她心跳微亂。
自覺往日那份凜然不可侵犯的鎮撫副使威嚴,仿佛都隨著那幾聲難以自抑的輕吟碎去了大半。
「屬下愚鈍,還請鎮撫明示。」
陳盛故作不解,眼中卻帶著促狹的笑意。
說話間,手臂更是自然而然地環上了孫玉芝那纖細卻柔韌的腰肢。
官袍之下,溫熱透過薄薄衣料傳來,伴隨一縷清幽體香,沁人心脾。
「陳盛!」
孫玉芝身軀微僵,低聲輕斥:「本使再說一遍,你休要將本使視作那些不知————不知自重的女子,往日之事,乃權宜之策。今後你若再敢如此————如此輕慢,定叫你追悔莫及!」
孫玉芝語氣故作嚴厲,但卻並未拂開腰間那隻溫熱的手掌。
經歷過靈肉交融、本源互濟之後。
她心中那道防線早已悄然坍塌,對陳盛已是從身到心的接納。
此事故作不悅,只是因為陳盛之前太過作踐人。
當時或許不覺得如何,但事後回想起來,卻讓孫玉芝極為難為情。
「屬下謹記,絕不敢忘。」
陳盛立刻正色保證,但手臂卻未鬆開分毫。
有些事,承諾歸承諾,做歸做。
此刻,給她一個台階下便是。
孫玉芝面色稍霽,沉默片刻,轉而低聲道:「回靖武司後,你我之間的關係莫要公之於眾。」
「這是為何?」
陳盛眉頭微挑。
「你與州城聶家聯姻之事,正值關鍵,聶家此刻想必已在多方評估你的潛力、心性乃至私德。若此時傳出你與上官有染,恐生變數,平添阻礙。」
孫玉芝聲音平靜,卻透著一份為其著想的考量。
「若聶家因此介懷,那不聯姻也罷。」
陳盛聞言不假思索道。
聶家固然是棵大樹,但他陳盛也絕非必須攀附不可。
若聶家不允許他有其他女人。
那這聯姻,不聯也罷。
「莫要胡說!」
孫玉芝聞言,心中泛起一抹暖意,卻仍肅容提醒道:「聶家乃真正的頂尖世家,底蘊深不可測,影響力不僅局限於雲州,與之聯姻,對你日後仕途、修行乃至安全,皆有莫大裨益。
遠的不說,前次白虎堂」之事能悄然平息,聶家在其中便出了大力。
這等靠山,豈能因私情而輕棄?」
「那你呢?」
陳盛直視對方的美眸。
孫玉芝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故作輕鬆的笑意:「本使散漫慣了,受不得高門大族的規矩拘束,況且,我也從未想過要做什麼人的妾室,你若有心————心中記掛便好。
名分之事,不必強求。」
陳盛聞言握緊了孫玉芝微涼的玉手,語氣堅定:「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雖然攻略孫玉芝的過程,陳盛用了不少小手段。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女人動情之後,對他也是真的上心,即便是漠然如陳盛,都心有感觸。
而相比較於對待王芷蘭的方式,陳盛對孫玉芝,無疑是更加認真的。
孫玉芝心頭微顫,白了他一眼,試圖驅散那瞬間湧上的酸澀與暖意:「本使差你一個名分?別忘了,你如今官階尚在本使之下。」
說到這裡,她語氣頓了頓,轉移話題:「丹霞派我獨自前去便可,將鳴龍刀與蛟龍材料予我,你先回靖武司復命吧。」
陳盛略一思忖,點頭應充。
翻手間,將鳴龍刀與盛放蛟龍精血、龍牙的玉盒遞給孫玉芝。
「小心行事。」
陳盛叮囑了一句。
「先管好你自己吧。」
孫玉芝接過物品,語氣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清冷。
兩人於雲端暫別。
陳盛化作一道幽暗流光,加速朝府城方向掠去。
孫玉芝則立於原地,望著陳盛迅速遠去的背影,怔然出神。
一抹淡淡的悵惘與微酸在心間瀰漫,卻又被她迅速壓下。
搖了搖頭,孫玉芝自嘲般低笑一聲,旋即收斂心緒,轉身化作一道赤色虹光,朝著丹霞派所在的棲霞山方向疾射而去。
靖武司,鎮撫使衙堂。
「你這段時日,做甚去了?」
聶玄鋒端坐於紫檀大案之後,眉頭緊鎖,目光如炬,牢牢鎖定堂下長身玉立的陳盛,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與探究。
剛剛為對方請功升任正六品靖安都尉,可轉眼間便與孫玉芝一同消失無蹤,只留下一封語焉不詳的信件。
要知道,眼下正值圍剿青蛟盟的關鍵時刻,府內暗流洶湧,少了孫玉芝這位通玄中期的高手,許多部署都不得不暫緩。
更令他警惕的是,近來種種跡象顯示。
不僅血河宗與青蛟盟勾結日深。
連金泉寺、落雲山莊似乎也在暗中蠢蠢欲動,局勢之複雜,遠超預期。
也就是陳盛,若換做旁人,他早已厲聲呵斥了。
「回鎮撫,屬下閉關修行去了。」
陳盛拱手,神色坦然。
「閉關?」
聶玄鋒聞言,眉頭皺得更緊,眼中閃過一抹驚疑:「你方才煉化靈髓出關不久,怎又匆匆閉關?眼下局勢紛亂,你身為靖武司都尉,豈能如此隨心所欲?那青蛟盟賊心不死,與血河宗沆瀣一氣,更疑似有————」
聶玄鋒正欲細說近來情報與心中憂慮。
陳盛卻忽然開口:「鎮撫,剿滅青蛟盟之事,便交由屬下來辦吧。」
「交給你?」
聶玄鋒先是一愣,旋即失笑搖頭:「陳盛啊陳盛,本官知你天資卓絕,心氣甚高,近來更被外界捧為寧安百年第一人」。但剿滅青蛟盟,可不是兒戲。
其總舵隱匿於雲澤深處之中,至今官府都未能鎖定確切方位,更遑論,那周闊海乃是浸淫通玄境多年的強者,一手青蛟化海」神通極難對付。
你縱有越階之能,可終究未入通玄,如何滅他?眼下當以穩固修為、謹慎行事為要,切莫因虛名而生了驕躁之心。」
「如何滅他?」
陳盛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然卻自信的笑容」
「很簡單,我入通玄便是了。」
話音落下,陳盛周身一直刻意收斂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甦醒,轟然釋放。
「嗡——!」
一股深沉、厚重、精純無比,遠超先天罡氣的磅礴威壓,瞬間充斥整個鎮撫使衙堂。
空氣都仿佛在此刻凝滯,案几上的文書無風自動,聶玄鋒身後懸掛的靖武安民匾額也隨之發出細微的震顫聲音。
通玄境?!
衙堂之內,隨著陳盛展現修為,霎時間,落針可聞。
聶玄鋒臉上那原本帶著勸誡與不贊同的笑容,驟然僵住,旋即徹底消失。
接著,猛地從紫檀大椅中站起,一雙虎目圓睜,死死盯住陳盛,目光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些許恍惚。
「你————你————」
聶玄鋒喉頭滾動,聲音帶著幾分乾澀:「你突破通玄了?!」
「不錯。」
陳盛微微頷首,氣定神閒,周身那令人心悸的威壓緩緩收斂,此刻已復歸沉靜。
聶玄鋒張了張嘴,一時失語。
只覺一股強烈的衝擊感直衝腦海,心神劇震。
雖然他一直看好陳盛,認為其遲早能踏入通玄,但那至少也該是數年之後的事。
可誰能想到,不過是短短半月時間而已,此子竟已悄無聲息地跨過了那道困死先天武師的天塹,成功突破通玄境界。
這等修行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良久後,聶玄鋒方才吐出一口濁氣,緩緩坐回椅中,目光複雜地重新打量陳盛,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嘆與感慨:「好小子————你這是存心要給本官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屬下不敢,只是想著————既有所成,當稟明鎮撫。」
陳盛微微一笑。
「不敢?我看你是膽大包天!」
聶玄鋒哼了一聲,眼中驚色未褪,卻已漸漸被巨大的喜悅與欣慰取代:「就是這幾日閉關突破的?」
「正是。」
「過程可還順利?有無兇險?」
聶玄鋒關切追問。
「托鎮撫洪福,一切順遂,水到渠成。」
陳盛恭敬答道,隨後不忘提及對方恩情:「說來,也多虧了鎮撫此前竭力爭取,自州城請賜的那枚通玄靈丹。若無此丹襄助,屬下未必能如此順暢破關。」
聶玄鋒擺了擺手,目光在陳盛身上逡巡,仿佛要將他重新看透:「通玄丹雖是助力,但關鍵仍在你自身積累與悟性,不到一年光景,便從初入先天直破通玄————這般進境,莫說寧安,便是放眼整個雲州,怕也找不出幾人。
本官————終究還是小覷了你。」
聶玄鋒心中波瀾起伏,難以平靜。
回想自身當年,背靠聶家資源,苦修不輟,也耗費了遠超陳盛數倍的時間,才堪堪邁過此關。
而眼前這年輕人,卻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完成了飛躍。
這份天資與運道,著實令人又羨又酸。
「皆是鎮撫一路提攜栽培之功,屬下不敢忘懷。」
陳盛拱手一禮,言辭懇切。
這番話倒非全是客套。
若非聶玄鋒的賞識與庇護,他未必能如此順利的走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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