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攤牌!

  第149章 攤牌!

  陳盛盤膝坐在柔軟的錦墊上,赤裸的上身筋肉虬結,線條分明,汗珠自緊繃的皮膚滾落,每一塊肌肉都仿佛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卻也透著一股極力壓抑的躁動。

  聽到身旁傳來的輕哼,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閉目回應:「怎麼,難道王姑娘不滿意?」

  王芷蘭一襲繁複華麗的鸞鳳紅袍,端坐一側,原本明艷的妝容卻難掩眉宇間的疲憊與一絲未散的痛楚,聞言眉頭輕蹙,別過臉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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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不久前的經歷,她心中便複雜難言。

  原以為陳盛取走玄陰之氣,會幹脆利落,結果卻萬萬沒想到,過程竟是那般難言。

  當陳盛抽身離去時,帶來的並非僅僅是真氣上的空虛,更有一種深入骨髓般的感覺,令她幾度險些昏厥,直到此刻,都還有些微微抽搐。

  縱使此刻服下了王家秘制的療傷丹藥,那股虛脫與隱痛仍未完全散去,周身穴道仍時不時傳來細微的刺痛。

  而最令她心緒難平的,是陳盛事後的態度,好似當真如他所說,這只是一場冰冷的交易而已。

  取走玄陰之氣後,他便立刻煉化玄陰之氣,連一句象徵性的安撫都沒有。

  她此刻維持的這份清冷與疏離,固然有身體不適的原因,但內心深處,未嘗沒有一絲希望他能察覺,能說幾句軟話,哪怕只是虛偽的客套,也好過這般徹底的利用完畢即置之不理。

  然而,陳盛似乎全然未曾領會,或者說,根本無暇領會。

  並非他冷血,拔掉無情,實是自身狀態已至緊要關頭。

  許慎之當初提及王芷蘭身懷玄陰之氣時,曾言煉化可抵十年苦修。

  那時陳盛初入朝元,並未太過在意,以為以自己如今地煞境的修為,壓制並煉化此氣應當遊刃有餘。

  可當那縷精純無比、蘊含磅礴陰寒本源之力的玄陰之氣真正融入丹田的瞬間,他才明白自己小覷了這道陰氣霸道。

  甫一入體,那澎湃的力量便幾乎要撐裂經脈,透體而出。

  若非他意志堅韌,根基紮實,底蘊深厚,只怕早已被這狂暴的力量反噬重傷。

  唯一令陳盛感到欣慰的是,意識深處那虛幻的天書面板上,代表修為進度的數據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躍增長。

  他能感覺到,只要再給他一些時間,暫時穩住局面,初步壓制住玄陰之氣最猛烈的爆發階段,之後逐步煉化,其裨益將超乎想像。

  屆時,一鼓作氣直衝地煞巔峰,並非奢望。


  值此緊要關頭,他全部心神都用於內視調息,引導暴走的真氣,哪裡還有餘裕去揣摩王芷蘭那點女兒家曲折心思?

  王芷蘭等了片刻,不見回應,心中氣悶更甚。

  但當她仔細端詳陳盛時,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對方氣息忽強忽弱,極不穩定,周身散發出的煞氣時而陰寒刺骨,時而熾烈灼人,甚至讓車廂內的溫度都變得詭異起來。

  且陳盛眉頭緊鎖,額角滲出冷汗,顯然正在承受某種巨大的壓力。

  她並非愚鈍之人,略一沉吟,便猜到恐怕是玄陰之氣引發了某種變故。

  心中的些許怨氣,竟莫名散去了幾分,轉而升起一絲複雜的擔憂。

  略作沉吟後,王芷蘭不再言語,自己也服下一枚溫養經脈的丹藥,閉目調息,緩解身上的不適。

  「阿姐,還沒下完棋嗎?落雲山莊快到了。」

  馬車外,傳來妹妹阿桃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好奇與催促。

  王芷蘭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唇,穩住聲音回應:「還沒有,莫要打擾。」

  「哦,知道了,阿姐。」

  落雲山莊,張燈結彩,賓客雲集。

  隨著吉時臨近,山莊內越發喧鬧。

  一份份價值不菲的賀禮被唱名聲中送入府庫,彰顯著落雲山莊在寧安府的赫赫威勢與廣泛人脈。

  陸茂之則穿梭於賓客之間,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應對著或真誠或隱含探究的祝賀。

  「陸兄,恭喜恭喜,抱得美人歸啊!」

  「陸公子,祝您與王姑娘早日成親,早生貴子!」

  面對潮水般的恭維,陸茂之含笑一一回禮,儀態從容。

  高台主位之上,落雲山莊莊主陸滄海與寧安王氏族長王擎山並坐,談笑風生。

  陸滄海目光掃過下方略顯焦躁的賓客,又看了看天色,低聲笑道:「王兄,看來王家是掐准了吉時,不肯早來一分啊。」

  王擎山撫須一笑,神色自若:「陸兄放心,吉時必到,絕不會誤了禮數。」

  另一側,靖武司鎮撫副使孫玉芝端坐席間,面沉如水,目光示意身旁的聶玄鋒,傳音道:「聶鎮撫,你之前說今日必有要事」發生,吉時將至,陳盛何在?你所謀究竟為何?」

  聶玄鋒神色不動,舉杯輕啜,傳音回應,語氣依舊不疾不徐:「孫副使少安毋躁,該發生時自會發生。」

  但實際上,聶玄鋒也在隱隱擔憂。

  畢竟,他眼下也不清楚陳盛那邊究竟如何。


  只能略作敷衍。

  至於全盤道出那是不可能的,不然萬一孫玉芝惱怒離開,那可就不好了。

  「哼,故弄玄虛。」

  孫玉芝冷哼一聲,不再追問,但目光卻更加銳利地掃視著全場。

  席間,那位曾屢次出言挑撥的萬姓男子,見氣氛熱烈,又按捺不住,晃著酒杯笑道:「陸兄啊,今日大喜,不知可曾給靖武司那位風頭正勁」的陳副都尉送去請帖?依在下看,這請帖必須送。

  畢竟這可是陸兄一雪前恥、揚眉吐氣的大好時機啊。」

  此言一出,附近幾張席面頓時一靜,隨即有人低聲附和,也有人面露玩味,等著看陸茂之如何回應。

  陸茂之眼底寒光一閃而逝,面上卻笑容不變,朗聲道:「萬兄說笑了,請帖自是早早送到了靖武司,只不過.....或許是陳副都尉公務繁忙,又或是自覺不便前來,並未回復。

  但隨即話音一轉:「更何況,李兄今日也在座中,陳盛若是來了,恐怕不好再推脫李兄的切磋之邀了。」

  陸茂之巧妙的將話鋒引向李玄澈,隨即又暗諷了陳盛一句怯戰。

  坐於不遠處獨自飲酒的李玄澈聞言,只是抬眼淡淡掃了陸茂之一眼,並未接話,但那股無形的冷峻氣勢,卻讓周圍幾人下意識收斂了笑容。

  「陸兄所言有理啊。」

  「有李兄在,那位陳都尉,怕是真的不敢來觸這霉頭。」

  眾人打著哈哈,將話題揭過。

  就在此時—

  「咚!咚!咚!」

  莊重而喜慶的鼓樂之聲,自山莊大門外遠遠傳來,節奏分明,瞬間壓過了莊內的喧器。

  「來了。」

  「王家車隊到了。」

  「吉時將至。」

  賓客們精神一振,紛紛起身,目光投向山莊入口方向。

  陸茂之臉上笑意更濃,整理了一下身上嶄新的錦袍,在眾人簇擁下,大步流星走向山莊正門,準備迎接他的「未婚妻」。

  陸滄海與王擎山也相視一笑,起身準備主持儀式。

  孫玉芝與聶玄鋒交換了一個眼神,聶玄鋒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山莊正門豁然洞開,鼓樂聲越發響亮激昂。

  遠遠望去,一支裝飾奢華的車隊正緩緩駛來,為首的鎏金馬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陸茂之站在最前方,負手而立,望著那逐漸清晰的馬車輪廓,心中積鬱多日的悶氣仿佛隨著這喜慶的樂聲一掃而空。


  王芷蘭不願又如何?

  終究還是抵不過家族大勢。

  而今日婚約一訂,便是板上釘釘。

  他有的是時間和手段,慢慢將其感化。

  「陸兄,恭喜恭喜啊。」

  「王家明珠,從此便是陸家的人了。」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耳畔再次響起潮水般的恭維,陸茂之志得意滿,拱手回禮,只覺天地開闊,前程似錦。

  鎏金馬車內。

  隨著落雲山莊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鼓樂聲穿透車壁傳入耳中,王芷蘭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下意識地看向身旁依舊閉目調息的陳盛,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陳盛,你.....沒事吧?我們快到了。」

  王芷蘭很清楚,當這扇車門打開,將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而此刻所有的期待、恐懼、以及孤注一擲的決絕,都繫於了身邊這個男人身上。

  陳盛聞言雙掌緩緩下壓,置于丹田處,體內澎湃欲沸的真氣被他強行收束。

  只見其周身皮膚下隱有金光流轉,隨即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白色匹練自他口中長長吐出,如箭般射在車壁上。

  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留下一個小坑,車廂內狂暴紊亂的氣息頓時為之一清。

  緩緩睜開雙眼,陳盛眸中金紅異色一閃而逝,隨後又歸於沉靜,暫時壓下了玄陰之氣所帶來的力量,但那股磅礴的力量依舊在丹田經脈中奔流不息,急需一場宣洩。

  「無事。」

  陳盛聲音有些低沉沙啞,卻異常平穩。

  隨即目光掃過身前那有些破損的衣衫問道:「有衣袍嗎?」

  王芷蘭看著他精悍的上身,臉上微微一熱,猶豫片刻,移開視線,起身走到車廂一側,打開一個精巧的檀木衣箱。

  裡面整齊疊放著一套正紅色的男子婚袍,用料考究,刺繡精美。

  這本是王家按照習俗,為「准女婿」陸茂之量身訂製,待到正式成婚時才會穿著的禮服。

  咬了咬唇,王芷蘭伸手將婚袍取出,遞給陳盛:「穿這個吧。」

  陳盛接過這鮮艷奪目的紅袍,入手絲滑冰涼。

  他自然看得出這衣袍的形制與含義,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玩味甚至帶著幾分冷酷的笑意。

  穿上陸茂之的婚袍,去攪黃他的訂婚宴?

  著實是,有意思。

  但陳盛並無猶豫,手臂一展,將那身大紅婚袍披在身上。


  衣袍出人意料的合身,仿佛本就是為他量身定做。

  鮮紅的底色襯得他面如冠玉,卻又因那份沉凝的氣質和眼中未散的銳利,少了幾分新郎官的喜氣,多了幾分肅殺與不羈。

  「害怕嗎?」

  陳盛整理著袖口,忽然側頭看向盛裝打扮、卻臉色微白的王芷蘭。

  王芷蘭被他問得一怔,隨即心頭湧起一股不服輸的勁頭,白了他一眼,強自鎮定道:「這是在落雲山莊,就算怕,也該是你害怕才是。」

  「哈哈哈。」

  陳盛忽然低笑出聲,笑聲中帶著睥睨一切的狂傲。

  長臂一伸,在王芷蘭的輕呼聲中,將其攬入懷中,溫香軟玉在懷,鸞鳳紅袍與他的紅袍相映,在這狹小的車廂內,竟有種驚心動魄的詭異和諧。

  陳盛緩緩低頭,置於王芷蘭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話語卻清晰如鐵石交擊:「陳某一生行事,從不知害怕」二字如何寫。」

  王芷蘭身體一僵,隨即放鬆下來,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那有力的心跳,竟奇異地感到一絲安心。

  箭已在弦,別無退路。

  馬車穩穩停在了落雲山莊氣派的大門前。

  鼓樂聲在達到一個高潮後,緩緩停歇,所有人的目光一分為二,有的聚焦在那輛鎏金馬車上,有的則聚焦在滿面春風、上前迎親的陸茂之身上。

  按照禮儀,陸茂之需親手為王芷蘭挑起車簾,迎她下車。

  陸茂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與些許莫名的忐忑,臉上堆起最溫柔的笑意,走到馬車前,拱手一禮,聲音清朗,確保周圍賓客都能聽清:「芷蘭,吉時已到,下車吧。」

  說罷,他接過身旁侍女遞上的、纏著紅綢的金枝,姿態優雅地伸向車門,輕輕挑起了那厚重的錦緞車簾。

  陽光隨著簾幕的掀起灑入車廂。

  下一秒,陸茂之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如同被極北寒冰凍徹。

  瞳孔急劇收縮,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衝上頭頂,又在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駭人的慘白與麻木的冰涼。

  車廂內,確實坐著身著鸞鳳紅袍且妝容精緻的王芷蘭。

  但她的身邊,緊挨著她,幾乎將她半攬在懷中的,赫然是一個同樣身著刺目大紅婚袍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劍眉星目,面龐稜角分明,此刻正微微側頭,唇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淡漠而銳利,正在俯視著他。

  陳盛!

  竟然是陳盛!


  那個讓他恨之入骨、日夜詛咒,的陳盛!

  他竟然在這裡。

  在王芷蘭的婚車裡!

  穿著本該屬於他陸茂之的婚袍!

  「陸公子,不必如此客氣。」

  陳盛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不高,卻如同驚雷炸響在落雲山莊門前每一個人的耳畔。

  話音未落,隨即攬著身體微僵、臉頰緋紅的王芷蘭,從容不迫的踏出了馬車。

  鮮紅的袍角在風中輕揚,與王芷蘭的嫁衣裙擺交織在一起,並肩立於陽光下,立於數百道呆滯目光的聚焦之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落雲山莊門前,那震天的鼓樂餘音似乎還在空氣中飄蕩,喜慶的紅綢在風中微微擺動,但所有喧鬧的人聲卻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驟然扼住,戛然而止。

  數百賓客,上至陸滄海、王擎山、孫玉芝、聶玄鋒等大人物,下至普通僕役、圍觀路人,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眼神里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愕然之色。

  他們看到了什麼?

  靖武司副都尉陳盛,穿著一身本該屬於陸茂之的大紅婚袍,親密地攬著陸茂之的未婚妻王芷蘭,從王家的訂婚馬車中,走了出來。

  這簡直是驚世駭俗!

  是對落雲山莊、對陸茂之、最猖狂的挑釁與羞辱。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數息。

  然後,所有呆滯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齊刷刷地、緩慢地,轉向了那個還保持著挑起車簾姿勢,卻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的身影陸茂之身上。

  而此刻的陸茂之,臉上早已沒有了絲毫方才的意氣風發,臉龐扭曲得近乎猙獰,漲紅如血,繼而變得鐵青,額頭、脖頸處青筋暴起,如同蠕動的蚓。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雙死死盯著陳盛和王芷蘭的眼睛裡,先是極致的震驚與茫然,隨即被滔天的怒火、刻骨的恥辱、以及一種被當眾扒光、肆意踐踏的瘋狂恨意所吞噬。

  手中那根纏著喜慶紅綢的金枝,更是在此刻啪嗒一聲無力地掉落在地,在死寂中發出清晰的脆響。

  而這道聲響,也如同一個信號,打破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凝固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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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是大章,我不想搞高潮斷檔,所以準備一次性寫完。

  但眼下還差一點,稍後發。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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