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百年火蓮

  第117章 百年火蓮

  鐵劍門,議事殿外。

  高遠兆肅立在冰冷的石階前,眼中翻湧的殺意幾乎要溢散出來,周身因剛剛突破而尚未完全穩固的地煞氣息,不受控制地波動著。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就在自己閉關衝擊地煞境的這數月間,遠在常山的宗族竟遭滅頂之災,滿門被屠!而兇手,正是那個名叫陳盛的靖武司庚字營副都尉!

  得知噩耗的瞬間,他如遭雷擊,旋即無邊的悲憤與暴怒便吞噬了他。

  幾乎沒有半分猶豫,他強壓著幾乎要炸裂的心緒,第一時間便來到了這宗門核心的議事殿外,求見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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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仇不共戴天!

  高家上下數百口的血債,必須用仇人的頭顱來祭奠。

  若無宗族傾力扶持,他高遠兆何德何能拜入這鐵劍門下?

  而且在修行資源上可謂傾力扶持,當初購買先天靈氣,也是因為宗族不惜一切代價的相助,才能讓他得到此關鍵靈物。

  為此,這數十年來,感念家族恩情的高遠兆,在宗門內可謂謹小慎微,輕易不與人結怨,就是生怕給家族引來禍患。

  近年來與家族聯繫漸疏,也並非情誼淡薄,實則是他自知年近六旬,凝煞風險極大,恐有不測,意在讓家族提前適應,莫要過度依賴他一人。

  誰曾想,他拼盡一切,僥倖凝煞功成,正欲光耀門楣,等來的卻是宗族覆滅的驚天噩耗。

  此仇不報,他高遠兆枉自為人,更無顏面對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高執事,門主請您入內。」

  殿內走出一名青衣弟子,拱手稟報。

  高遠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殺意,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踏上台階,走入莊嚴肅穆的議事大殿。

  大殿空曠,上首主位,端坐著一道身影。

  其人身著錦繡雲紋長袍,面容看似平凡,雙目開闔間卻自有威儀,周身氣息淵深似海,正是鐵劍門門主,盧青松。

  「高遠兆,拜見門主。」

  高遠兆躬身行禮,聲音因壓抑而略顯沙啞。

  盧青松目光落下,平靜無波:「高家之事,宗門早已獲悉,只是慮及你當時正值突破關鍵,恐擾你心境,故而未曾相告,你心中,可有怨懟?」

  「老夫不敢。」

  高遠兆深深低下頭,將翻湧的情緒死死按住,他縱有不滿,也不敢在此刻訴說出來,只是低聲道:「只是想懇請門主,為我高家枉死的數百冤魂做主。」


  盧青松微微搖頭,語氣漸轉清冷:「若是尋常江湖恩怨,宗門或可為你周旋一二,但此次不同,常山高氏所為,已然觸犯官府底線。前任常山縣尉死於剿匪途中,背後便有高家的影子,此乃挑釁朝廷威嚴。

  事後更不知收斂,最終致府衙震怒,降下雷霆之威,此乃取死之道,怨不得旁人。另外,你欲讓宗門如何為你做主?

  難不成,要鐵劍門為了一個觸犯朝廷的縣域家族,便與寧安府官府徹底決裂,去誅殺一位靖武司的副都尉嗎?」

  官府與宗門之間,自有默契與界限。

  小摩擦不斷,但大規模衝突雙方都會竭力避免。

  為一已覆滅的家族與官府撕破臉,絕非一派宗主所為。

  更何況,在高遠兆凝煞之前,其年近六旬,潛力幾乎耗盡,宗門本就不願為其投入過多資源,更遑論為此大動干戈。

  只是沒料到,他竟真的成功了。

  但饒是如此,仍是不足以讓鐵劍門為此大動干戈。

  畢竟高遠兆雖然是鐵劍門執事,但高家卻連鐵劍門的附庸都算不上。

  「宗主,我.....」高遠兆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好了。」

  盧青松打斷他,語氣稍緩:「本座知你復仇心切,然事已至此,衝動無益。

  你若願意放下仇怨,宗門可賜你資源,助你重建高氏一脈,延續香火。

  至於報仇.....那庚字營副都尉陳盛背後站著的是靖武司鎮撫使聶玄鋒,此事還是就此作罷為上。」

  高遠兆臉色陡然慘白,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猛地抬頭咬牙道:「門主,若無宗族扶持,老夫縱死亦難窺先天之門,如今我年近六旬,氣血已開始衰敗,而那陳盛,不過二十餘歲便已是先天,更得聶玄鋒看重。

  若再給他數年光陰,我此生復仇無望,懇請宗主恩准,容我下山,了結此段血仇!」

  盧青松聞言,自光微微變得淡漠起來:「你,想清楚了?」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老夫.....心意已決!」

  高遠兆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盧青松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開口:「既如此,便隨你心意吧。」

  高遠兆眼中剛升起一絲希冀,正要拜謝,盧青松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面無血色。

  「不必謝我,自即日起,你高遠兆便不再是我鐵劍門執事,你此後一切行為,皆與鐵劍門無關,是生是死,自行負責。」

  高遠兆身軀猛地一顫,一股透骨的寒意自心底蔓延開來。


  他原以為宗門至少會默許,甚至提供些許助力,卻沒料到,換來的是如此決絕的切割。

  三十餘年勤勉效力,無數功勞苦勞,竟抵不過官府些許潛在的壓力?

  看著盧青松那毫無波瀾的臉龐,高遠兆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

  慘然一笑後,高原上的聲音帶著無盡的蕭索:「老夫......明白了,拜入宗門三十餘載,深知此番前去,無論成敗,皆難逃一死。老夫別無他求,只求宗主念在往日些許情分,他日若能尋回老夫屍骨,予以安葬。

  並......並懇請宗門,事後能護佑老夫膝下獨子,給他一條生路,使我高家.....香火不至徹底斷絕。」

  盧青松默然片刻,終是微微頷首:「可。

  「」

  高遠兆不再多言,深深一揖到底,旋即轉身,步履有些跟蹌地走出了議事大殿。

  夕陽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庚字營,衙堂之內。

  陳盛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內斂,心神沉入體內,審視著自身的修行進度。

  【六極金鐘決小成(60/500)】

  【基礎刀法圓滿(1480/2000)】

  【釣蟾勁秘術圓滿(48/2000)】

  【降魔三絕刀圓滿(200/2000)】

  距離那日以雷霆手段鎮壓展福生,已過去約莫五日,期間,他不僅將動用壯元丹」帶來的些許反噬與傷勢徹底撫平,修為亦在穩步精進。

  而展福生倒也沒有背棄誓言的意思,敗北後直接告假養傷,並主動向陳盛低頭服軟。

  表示他麾下三個小旗的靖安衛,任憑陳盛調配,賭鬥之事絕不向上申訴,甚至還奉上了十枚元晶作為「心意」,只求傷愈之後能調離庚字營,望陳盛高抬貴手。

  陳盛略作思量後,便應允了下來。

  展福生本人無足輕重,但其背後的孫玉芝副使卻不容小覷。

  聶玄鋒與孫副使之間的齟齬他有所察覺,但在未得明確授意前,他並不願主動捲入高層爭鬥,平白樹敵。能兵不血刃地全盤掌控庚字營,是目前的最優解。

  原本,陳盛計劃閉關一段時日,尋一門上乘身法彌補自身短板後,再圖謀韓家的百年地心蓮。

  然而今日凌晨時分,腦海中【趨吉避凶】天書傳來的警示,卻徹底打亂了他的部署。

  【我叫陳盛,當你看到這句話時,我追悔莫及......原本我以為百年地心蓮不會有失,是以倒也並不急著動手,結果卻沒想到,就在我閉關之際,意外出現了。


  因韓靈兒十分迫切想要尋求先天靈氣的緣故,為此便以百年地心蓮為籌碼,找上李家嫡次子李玄澈,達成約定。

  她吐露韓家百年地心蓮之秘,並助李玄澈取得蓮子,而李玄澈則先行贈予一道先天靈氣,待韓靈兒成就先天后,兩年內償還二十枚元晶,若逾期未能償還,則以元陰許之。

  最終,明景八年二月初六,韓家懾於李家威勢,加之李玄澈付出代價,交出了大半蓮子,吾事後得知,每每追思,皆是追悔莫及......】

  目光掃過天書上的字句,陳盛眼神微凝。

  幸好有此提示,否則他尚蒙在鼓中,而今日,赫然便是明景八年二月初六。

  時機稍縱即逝。

  「都尉,人手已按您的吩咐召集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許慎之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當陳盛儘早令他調集人手時,他便明白,期待已久的時刻終於到來,雪恥復仇,重振許家聲威,就在今日。

  陳盛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掃過案几上早已整理好的,關於韓家歷年來的罪證」卷宗。

  其實在府城內的大小勢力,家族宗門的身上,都有著原罪,只要想找,輕易便能夠翻出許多罪證定罪,只看官府願不願意動手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些罪證的最終解釋權,就在靖武司內。

  之前是不值得,可現在,當他想要動手時,卻根本無需費太多的時間。

  「出發。」

  陳盛起身,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玄色官袍無風自動,一股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遵命!!!」

  許慎之眼中閃爍著精光。

  寧安府城,外城,韓家府邸。

  正堂之內,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涌動。

  韓家家主韓經義面上帶著得體的笑容,與下首一位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寒暄著,但眼神卻不經意地瞥向坐在一旁靜靜品茗的韓靈兒,帶著些許探詢之意。

  這年輕公子乃是寧安府一流世家李家的嫡次子,李玄澈。

  而且李家近年來聲勢日隆,遠非日漸式微的韓家所能比擬,李玄澈不年不節突然登門,由不得韓經義不心生警惕。

  然而,韓靈兒卻恍若未覺家主的目光,眼觀鼻,鼻觀心,姿態優雅的小口飲茶,神色平靜無波。

  李玄澈何等敏銳,將他們之間細微的互動盡收眼底,旋即心下一動放下茶盞,不再繞彎子,直言道:「韓族長,晚輩今日冒昧來訪,實是有一事相求。」


  「李公子但說無妨,只要我韓家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韓經義笑容不變,心中警鈴卻已然大作。

  「家兄近來修行遇阻,聽聞貴府珍藏有一株百年地心蓮,其蓮子蘊含精純靈氣,於修行大有裨益,晚輩此來,便是想替家兄求取幾枚蓮子。

  當然,此事也絕不會讓韓家吃虧,或以等價的修行資源交換,或按市價,一枚蓮子一枚元晶,皆可商議。」

  李玄澈拱手,語氣雖客氣,但話語間的意味卻帶著不容拒絕。

  韓經義聞言臉色微變,強笑道:「李公子怕不是聽信了坊間謠傳吧?我韓家小門小戶,何德何能可以擁有百年地心蓮這等靈物?」

  關於百年地心蓮一事,乃是韓家的最高機密,知曉此事的人絕對不超過五人,且都是族中的長老,韓經義實在是不明白李玄澈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的。

  自然也不可能輕易承認。

  畢竟百年地心蓮乃是罕見靈藥,其所生蓮蓬更是每隔十年便可產出近二十枚蓮子,這相當於,每隔一些時間,便可以為韓家產出二十枚元晶的價值,這對於韓家來說至關重要,是一道重要財源。

  如果韓家只有蓮子自然無妨,可問題是,蓮子事小,蓮花事大。

  萬一日後消息泄露出去,有強者索要怎麼辦?

  到時候韓家便可能遭到滅頂之災。

  李玄澈淡淡一笑,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篤定:「晚輩既然開口,自是有消息來源,另外韓族長盡可以放心,此事出得我口,入得你耳,李某必會守口如瓶,絕不外傳。」

  韓經義面色陰晴不定,目光忽然掃向韓靈兒,眼中已帶上了驚怒與質詢。

  就在他思忖如何繼續搪塞推脫之時,一名韓家子弟連滾帶爬地沖入大堂,臉色煞白,聲音顫抖地喊道:「族.....族長,不好了,靖武司......靖武司的人把韓家給圍了,帶隊的是.....是庚字營副都尉陳盛,還有......還有許家那個許慎之也跟著。」

  「什麼?!」

  韓經義霍然起身,臉色驟變:「來了多少人?」

  「數十人,且個個甲冑齊全,已經將前後門都堵住了。」

  而一旁原本氣定神閒的韓靈兒在聽到陳盛」和許慎之」這兩個名字的瞬間,手中茶盞微微一顫,下意識幾滴茶水濺出,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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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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