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官居六品

  第113章 官居六品

  始一踏入內衙,陳盛便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那展福生的姿態擺的頗高,似是篤定了自己會向其賠罪行禮。

  「陳靖安、趙靖安。」

  陸誠率先起身,拱手作揖,打破了這片寂靜。

  陳盛略作回禮,目光在堂內掃過,隨即毫不猶豫地走向左首第一位的位置,穩穩坐下,而並非如陸誠一般,坐在展福生的下首位置。

  他這一坐,頓時讓整個大堂的氣氛為之一凝。

  對於展福生,陳盛直接選擇了無視,連一個眼神都未曾投去。

  跟在陳盛身後的趙長秋腳步微頓,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先是看了看展福生鐵青的臉色,又看了看陳盛從容的背影,最終還是選擇跟隨陳盛的腳步,只是衝著展福生點了點頭後,便坐在了陳盛的下首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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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直到此刻,趙長秋都還在琢磨陳盛方才那句話的意思。

  好似感覺今天不是展福生上任,反而是他上任一般。

  趙長秋想不清楚其中的關鍵,但卻能感覺到些許不對勁。

  陳盛如此表態,要麼是他狂妄到了極點,要麼,便是他提前知道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內情。

  趙長秋眯了眯眼,心中暗自盤算,決定賭一把。

  在官場摸爬滾打這些年,他深知站隊的重要性。

  今日陳盛這般姿態,顯然是有所依仗。若是賭贏了,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若是賭輸了,但只要他與陳盛日後聯起手來,想來自保應該是無虞的。

  陳盛這般無視展福生的姿態,讓整個大堂內的氣氛都在此刻沉寂到了極點。

  陸誠目光閃動,不時瞥向陳盛,又看向展福生,一時不明白陳盛的底氣從何而來。

  難道他沒聽說州城靖武司的任命已經下達了嗎?展福生即將上任副都尉的消息,更是早就傳遍了整個庚字營。

  陳盛是不知道,還是說有什麼依仗?

  一時之間,陸誠陷入了深思之中。

  至於展福生,此刻心中早已怒火中燒。

  惱怒於陳盛無視他的態度,更惱怒於陳盛一個區區縣域出身的傢伙,身無背景,初來乍到,就敢如此無禮,簡直是囂張到了極點。

  他此刻已然決定,等到今日任命之後,定要狠狠地整治一番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屆時,誰來說情都沒用!


  但此刻,展福生卻並沒有當場翻臉。

  鎮撫使即刻便到,若是這個時候生出亂子,難保不會出什麼意外。

  權且忍耐片刻!

  展福生這一忍,便使得整個大堂內的氣氛,徹底陷入了詭異的沉寂之中。

  縱使是陸誠,此刻也不願開口,索性直接閉目養神,仿佛置身事外。

  堂內檀香裊裊,卻驅不散這份凝重,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更襯得堂內寂靜非常。

  直至約半個時辰後,一股強橫的威壓陡然降臨。

  庚字營衙堂外,此起彼伏地響起了「見過鎮撫使」的聲音。

  這聲音由遠及近,如同浪潮般湧來,讓堂內四人同時起身,整了整衣冠,看向門外的方向。

  聶玄鋒一臉沉靜,踏著穩健的步伐走入大堂,目光在四人的身上一一掃過,仿佛能看透人心。

  而在其身邊,還跟隨著一位氣息同樣強橫的年輕美婦。

  其同樣穿著一身繡著熊黑的從五品官袍,與身上的美艷氣質形成了極大的反差,看起來柳眉鳳目,膚白如雪,但眉宇之間卻透著一股攝人的煞氣,讓人不敢直視。

  而其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正是寧安靖武司鎮撫副使,號稱「母夜叉孫寡婦」的孫四娘,孫玉芝,只是此刻的她不知為何,似是有些不悅,紅唇緊抿,目光冷冽。

  「見過聶鎮撫,見過孫副使!」

  展福生一臉喜色,趕忙躬身行禮,聲音中透著幾分寄希。

  陳盛等人也是依次行禮,舉止得體。

  聶玄鋒徑直走到上首位置,聲音淡然:「都起身吧。」

  「謝鎮撫!」眾人齊聲道。

  「本使今日前來,乃為宣告一項由州城靖武司總衙下達的任命。」聶玄鋒的目光緩緩在眾人身上掃過,最終在陳盛身上停留了一瞬。

  展福生一臉希冀,面帶喜色,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坐上副都尉之位的樣子。

  陳盛目光平靜,只是垂目而立,神色如常。

  陸趙二人,則是神色緊張,手心微微見汗。

  「自即日起,庚字營靖安使陳盛,升任庚字營從六品副都尉一職,此乃州衙蓋印文書。」聶玄鋒語氣頓了頓,自衣袖間取出一張蓋著朱紅大印的文書,緩緩展開。

  聶玄鋒話音落下,大堂之內,頓時沉寂一片,針落可聞。

  陸誠張了張嘴,一臉駭然地看向陳盛,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怎麼都沒想到,這個庚字營副都尉一職,竟然讓一個剛剛調來的年輕人給占了。

  頓時心中五味雜陳,既有些不服,又有些羨慕,更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展福生上位他能接受,畢竟展福生資歷最老,功績也不弱,還有靠山背景。

  但陳盛突如其來的上位,就讓他心中複雜難言了。

  他甚至有一種「陳盛憑什麼能上位」的想法?

  相比之下,趙長秋的神色則要精彩得多。

  先是震驚,隨後是恍然,最後化為一絲慶幸。

  心中不由生出一個念頭:乖乖,陳老弟的背景也未免太硬了吧,剛剛從縣域調任,便能直接坐上從六品副都尉。

  若是讓他的話,那得奮鬥多少年啊。

  怪不得陳老弟從踏入庚字營之後,便是如此的氣定神閒,甚至是面對展福生都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原來是早就胸有成竹了。

  想著自己之前還拍著對方肩膀說什麼「以後有事找我」的話,趙長秋便是下意識地心虛。

  倒是對於陳盛上任之事,他並沒有太深的感覺,因為他很清楚,在官場之內,這實在是太正常了。

  因為這世道本就是不公平的,有人終其一生難以寸進,有人卻可以平步青雲。

  還好他之前作對了選擇,沒有貿然站隊展福生。

  而旋即,陸趙二人的目光便同時轉向展福生,似乎是想要看看他的態度。

  然而此刻的展福生尚未回過神來,嘴角甚至都還在勾著笑意,結果眼下卻直接定格在了臉上,那笑容僵硬而扭曲,顯得格外滑稽。

  「屬下遵命。」

  陳盛微微躬身,坦然應對,雙手接過任命文書。

  「聶鎮撫,我不服,憑什麼....

  」

  展福生終於回過神來,一臉惱羞成怒地提出反對。

  他宴席都擺好了,乃至是不少下屬的禮都已經收了,整個庚字營,甚至整個靖武司都知道他展福生即將上任副都尉一職,突然來這麼一出,豈不是將他的顏面扔到地上踩?

  而且,憑什麼是陳盛?他才來靖武司多久?!

  總共不到一個月,還寸功未立,就算是讓陸誠上,他都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然而展福生的話尚未說完,一道冷哼便猛然響起,直接將其打斷:「放肆,此乃雲州靖武司任命,豈容你在此置喙?!」

  聶玄鋒沒有出手,反倒是一旁展福生的靠山孫四娘出手了,揮手間,一股強橫的罡氣陡然爆發,直接轟在展福生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展福生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柱子上,隨即滑落在地。

  這一擊乾脆利落,顯然是孫四娘早有準備。

  而她這一出手,直接便讓聶玄鋒沒有了發難的理由。

  接著,孫四娘趕忙向聶玄鋒解釋道:「聶鎮撫,展靖安一時失神,口不擇言,還望恕罪。」

  聶玄鋒掃了孫四娘一眼,又看了看被轟倒在地的展福生,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原來如此,本使還以為展靖安對本使不服,對雲州靖武司衙門不服呢。」

  聶玄鋒嘴上說著不會支持陳盛,但實際上又怎麼可能不支持?

  若是今日展福生將不滿盡數表達,他順勢便會給對方治罪。

  可惜了,這個母夜叉倒是反應的很快。

  展福生嘴角溢血,背後瞬間冷汗直流,趕忙跪地請罪:「鎮撫大人恕罪,屬下一時失心瘋了。」

  聶玄鋒沒有理會展福生,轉而看向陳盛:「陳都尉,日後這庚字營,本使可就託付給你了,莫要讓本使失望。」

  「屬下定不辱命!」陳盛躬身一禮,聲音堅定。

  聶玄鋒微微頷首,隨即道:「本使還有要事在身,便不久留了,你好生熟悉營中事務,儘快接手。」

  說罷之後,聶玄鋒邁步離開,官袍翻飛,帶起一陣微風。

  「恭送鎮撫使!」

  陳盛迅速行禮。

  一旁回神的陸誠和趙長秋也均是如此。

  「陳副都尉,庚字營職權深重,你初來乍到,可要謹慎行事。」

  聶玄鋒一走,孫四娘的聲音便隨之響起,冷冽中帶著幾分不滿,一雙含煞鳳目,更是在陳盛的身上認真打量,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透徹。

  「多謝孫副使提點,屬下省得。」陳盛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孫四娘行至陳盛身前,周身肅殺冷厲氣息迅速瀰漫,足足沉默了數息時間,方才移開腳步,來到了展福生的面前。

  「副使!」展福生張了張嘴,想要表達不滿。

  「丟人現眼,還不曾上位,便將消息傳的沸沸揚揚,今日之事便是教訓!」

  孫四娘冷冷的掃了他一眼,聲音如同寒冰,「還不快滾起來!」

  說罷,她竟直接踏步離去,絲毫沒有理會展福生的意思。

  兩位鎮撫使一走,庚字營衙堂的氣氛再度凝重起來。陸誠一臉複雜,欲言又止,趙長秋則是面露喜色,似是想說什麼恭喜的話。


  而陳盛則是沒有理會二人的神情,徑直踏上台階,緩緩坐在了上首位置,漠然的神情掃向眼前的三位靖安使。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剛剛調來的陳靖安,而是庚字營的副都尉,這裡的主事之人。

  「屬下趙長秋,拜見陳都尉!」

  見陳盛這般表現,趙長秋頓時心中一凜,再不敢稱呼什麼陳老弟,因為此刻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發生了變化。

  對方不是什麼兄弟,對方是上峰!

  而這裡是衙門,要稱官職!

  陳盛聞言,目光轉向陸誠。

  深吸了一口氣,陸誠壓下心中複雜,上前拱手一禮:「屬下陸誠,拜見陳都尉。」

  「二位免禮。」

  陳盛壓了壓手掌,隨後目光又看向了展福生,眼底帶著幾分玩味。

  展福生咬了咬牙,很想當場怒斥對方,但想著方才孫副使臨走時的一番話,沉默片刻,終究是低下了頭,凝聲道:「見過....陳都尉。」

  陳盛滿意的微微頷首:「從今往後本都尉與諸位便是同僚,日後還需互相扶持才行。」

  說著,他語氣頓了頓,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這樣吧,本使今晚設宴款待,幾位可莫要推辭。」

  陸誠面露猶豫,一旁的展福生卻直接道:「下官還有要事在身,不便赴宴。」

  其聲音生硬,顯然還是心有不甘和怨憤。

  「大人,您剛剛升官,豈能讓您擺宴?」

  趙長秋趕忙接過話頭,臉上堆滿笑容:「不如給屬下一個表現的機會,今晚屬下在福元閣設宴,為您賀喜如何?」

  眼下展福生和陳盛不睦,陸誠的態度也有些微妙,這豈不是正好是他表現的機會?

  從方才的情況來看,他已經看出了一些端倪。

  這位陳都尉要麼靠山是聶鎮撫,要麼,便是聶鎮撫上面的人,而無論是哪一種,都值得讓他盡心巴結討好。

  「趙靖安有心了。」

  陳盛點了點頭:「既如此,本官倒也不好推脫,那就福元閣吧。」

  「下官屆時一定到,為陳都尉賀喜。」

  陸誠壓下心頭情緒,拱手強笑道。

  而一旁的展福生,在聽到這幾句話後,臉色頓時黑如鍋底,難看到了極點。

  他今晚要在福元閣設宴慶賀的消息,趙長秋也知情,這分明就是在故意給他上眼藥,踩著他向陳盛表忠心。

  想到這裡,展福生臉色都有些隱隱的猙獰,掃了一眼趙長秋,沉聲道:「下官告辭。」


  說罷之後,也不等陳盛回應,直接轉身離開。

  「都尉,展靖安這是在表達不滿啊。」

  趙長秋壓低聲音道。

  陳盛沒有理會,只是盯著展福生遠去的背影眯了眯雙目。

  他原本以為這個展福生會忍不住出手的,畢竟自己可是直接搶了對方的位子O

  卻不料,對方竟然能忍住。

  這可不行,他還得立威呢,畢竟他一個剛剛調任的靖安使突然被提拔到副都尉,莫說是外面,就算是在庚字營內都必然會有人不服氣。

  就比如,面服心不服的陸誠一般。

  而當眾鎮壓展福生,無疑是最快也最便捷的方式。

  這個踏腳石,他必須得用,而且,還得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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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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