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優勢在我!
當陳盛率領北城武營兵馬抵達時,偌大的校場之上,已然匯聚了數百精銳。
因船隻運力有限,此番出征僅徵調了三百餘士卒,皆為常山縣內善戰之輩。
其中,陳盛麾下的北城武營為一支;以王躍的西城武營為主體,輔以南城、東城擅水性的兵卒為另一支;最後則是大統領儲岳山親自統帶的直屬精銳。
三股人馬,構成了此次剿匪的主力。
陳盛命嚴鳴帶兵入列,自己則領著幾名親隨,徑直走向點將台下的儲岳山。
易容改裝後的厲槐生赫然在列,程副統領也默默跟在身後,自從高啟恆死後,加之後來陳盛覆滅七星幫,其威望已然攀升至巔峰,輕而易舉的便將他架空。
不過對此,程副統領卻沒有多少不忿,畢竟他有自知之明,陳盛不將他革職已經是看在他還算恭順的面子上。
若他敢挑事,依對方的性格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屬下參見大統領。」陳盛抱拳行禮,姿態一絲不苟。
「哈哈哈,陳老弟何必如此見外。」
儲岳山滿面春風,親自上前相迎,態度之熱絡,與方才對待西城統領王躍時的公事公辦判若兩人,引得王躍面色微沉,頗感不忿。
這區別對待,實在是太過明顯了。
「軍營重地,禮不可廢。」陳盛語氣平靜。
「好,陳老弟不愧是軍中出身,規矩分明,怪不得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便將北城武營整頓得氣象一新。」
儲岳山依舊讚不絕口,隨即湊近幾步,壓低聲音道:「陳老弟,你可知此番我為何特意讓你將北城兵馬盡數帶來?」
「哦?莫非其中另有深意?」陳盛恰到好處的露出一絲疑惑。
「沒錯。」
儲岳山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你我都清楚,這剿匪可不是什麼美差,那些水匪更非易與之輩。
讓你帶齊人馬,是因老哥我早已暗中摸清了『黑蛇寨』的底細,此番,是特意要送你一場天大的功勞,待你立下殊勛,日後晉升之路,便可更加順暢。」
他口中的「黑蛇寨」,正是此次劫掠常山商隊的那股水匪。
至於青臨水匪,卻並非單指一寨。
而是所有活躍在青臨江上的水匪,全都被統稱為青臨水匪,這股力量可就太大了,綿延數縣都不止,更不是常山縣能夠對付了的。
所謂剿匪,實際上指的只是常山縣附近水域的一些人而已。
陳盛聞言臉上頓時湧現出一抹難以抑制的「驚喜」,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
「大統領竟……竟為屬下籌劃至此?屬下……屬下實在是感激不盡。」
儲岳山見狀,心中暗自冷笑,不過面上卻適時地流露出幾分沉重與感慨:
「唉,老弟有所不知,在我常山左近的水匪中,就屬這黑蛇寨最為猖獗,上一任縣尉圍剿附近水匪時不幸罹難,背後便有這群雜種的影子。
老哥我無時無刻不想著為其報仇雪恨,只可惜……此前勢單力薄,實在是有心無力。」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真誠」:
「這一段時間,我表面上看似在吳縣尉與幾大家族之間搖擺不定,實則暗中一直在謀劃此事,總算有了些眉目,就等著吳縣尉下定決心。
當然,老哥我也不是毫無私心,待剿滅黑蛇寨後,還望老弟能在吳縣尉面前,為老哥我多多美言,求個外調他縣的體面結局,如此,我便是心滿意足了。」
這番說辭,先解釋自己態度轉變的苦衷,再拋出合作的誠意,最後提出合理的請求,可謂環環相扣,若是不明真相者,極易被他這番表演所蒙蔽。
陳盛心中也在冷笑,但面上同樣是一派鄭重,肅然道:「統領良苦用心,屬下深感敬佩,此事包在屬下身上,定不負統領所託。」
「好,有老弟這句話,老哥我便放心了。」
儲岳山用力拍了拍陳盛的肩膀,顯得極為欣慰,「多餘的話,路上再敘,關於黑蛇寨的具體情況,待登船之後,我再與你細說。」
「全憑大統領安排。」陳盛點頭應下。
儲岳山隨即收斂神色,大步踏上點將台,面對校場上數百名肅立的士卒,開始進行戰前動員。
因有之前分發「剿匪銀」的實惠,士卒們士氣頗為高昂,隨著儲岳山頗具煽動性的話語,戰意漸漸被點燃。
儲岳山見時機已到,隨即也不再多言,猛的抽出佩刀,直指城外碼頭方向,聲若洪鐘:
「列隊....出發!」
……
剿滅水匪,尤其是大規模行動,行蹤極難隱蔽。
因為常山縣並無專用戰船,只能徵用民用船隻,如此動靜,根本瞞不過各方耳目,加之官府出兵剿匪的消息早已傳揚多日,沿江水匪只要不是聾子瞎子,必然早已嚴加戒備。
然而,剿匪真正的難點,並非在於對方是否有所防備,而在於如何精準找到其巢穴,摸清其沿途暗哨與水寨布防。
儲岳山向陳盛展示的『成果』,便是聲稱已掌握了黑蛇水寨的確切位置、實力情況以及沿途警戒暗樁暗線。
更關鍵的是他信誓旦旦地告訴陳盛,早在數月之前,他便已通過特殊手段,策反了黑蛇寨中的一名頭目。
並且為確保萬無一失,他還派遣了幾名絕對可靠的心腹,設法混入了黑蛇寨內部,互相印證雙方的消息真偽。
如今基本上可信那名頭目。
而據這些內應傳回的消息,黑蛇寨擁有化髓境寨主一名,鍛骨境頭目四名,麾下匪眾約百餘人,但大多為烏合之眾。
儲岳山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官兵能在今夜抵達黑蛇寨附近水域,那名被策反的頭目與混入寨中的心腹,便會裡應外合,偷偷打開寨門。
這也正是他選擇在午後誓師出發的原因,只在趁夜突襲,一舉功成。
若計劃順利,此戰必將成為他們,乃至整個常山官軍的揚名之戰!
最後,這位儲岳山更是「慷慨」的表示,此戰首功,他會記在陳盛的身上,當然,也得需要他出一些力氣,免得別人說閒話。
「大統領已將剿匪事宜籌劃至如此地步,屬下又豈敢再貪首功?能從中分潤些許微末功勞,已然心滿意足,至於大統領所託之事,屬下一定竭盡全力,在吳大人面前陳情。」
陳盛略作沉吟,語氣誠懇地婉拒了儲岳山讓出的首功。
儲岳山還欲再勸,可見陳盛態度堅決,只得作罷,臉上適時流露出感慨之色,嘆道:
「儲某果然沒有看錯人,陳老弟不僅能力出眾,更難得的是如此重情重義,不貪功,不冒進,當真仁義。」
說這話時,他看著陳盛那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心中竟當真掠過一絲惋惜。
此子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若能真心收服,必是一大臂助,然而,一想到高遠峰手中的把柄以及那不容拒絕的威逼利誘,這絲剛剛升起的愧疚便迅速煙消雲散。
要怪,就只能怪他與吳匡鋒芒太露,擋了太多人的路,即便沒有他儲岳山,那些盤根錯節的本地豪強,也絕不會放過他們。
「不過,屬下心中仍有一絲隱憂。」
陳盛話鋒一轉,並未表現得全然無知,適時展現出應有的精明,「萬一……那名被收買的頭目行事不密,已然暴露?亦或者這從頭到尾,根本就是黑蛇寨設下的一個圈套又該怎麼辦?」
對此,儲岳山顯然早有準備,他哈哈一笑,拍了拍陳盛的肩膀,語氣充滿了毋庸置疑的自信:
「陳老弟多慮了,莫說我們有內應策應,即便沒有,就憑黑蛇寨那點家底,與我等官兵精銳正面硬撼,他們也絕非對手,此番無論從哪個方面講,都是優勢在我。」
陳盛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身旁那個毫不起眼的親隨厲槐生,嘴角擠出一絲看似安心的笑意,附和道:
「大統領所言極是,這一次,優勢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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