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巧立名目、搜刮豪紳
陳盛一番「剿匪銀」的言論,自然難以輕易說服這些精明的商賈。
他們平日裡賦稅已然不輕,此番貨物被劫更是損失慘重,如今官府非但未能即刻出兵剿匪以挽回損失,反倒要他們額外掏錢,這簡直是將他們視作了可隨意拿捏的冤大頭。
一時之間,堂內議論紛紛,不滿的情緒暗流涌動。
公然翻臉他們自是不敢,只能或明或暗地表達異議,更有不少人將希冀的目光投向高、黃、楊三家的長老,盼望著這些真正能影響常山縣局勢的大人物能出面拿個主意,扭轉局面。
然而,這三家長老顯然也未預料到官府會來這一手,倉促之間,不敢輕易表態,只能保持沉默,靜觀其變。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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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匡指節輕叩桌面,清脆的聲響讓堂內重新安靜下來。
他目光威嚴地掃過一眾商賈,沉聲道:
「陳統領方才所言,句句實情,亦是本官之意,剿匪乃保境安民之要務,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若此事談不攏,剿匪事宜便暫且擱置幾日再議。
另外諸位放心,即便沒有這筆銀子,官府……也定會設法剿匪。」
吳匡的話語說得冠冕堂皇,但其弦外之音,在場眾人無不心知肚明——不交銀子,剿匪之事便只能無限期拖延。
至於這「幾日」究竟是多久,那便全看官府的心情了。
吳匡既已親自定調,在場眾人縱有萬般不滿,也不敢再行催促,只得悻悻然行禮告退。
待商賈與閒雜人等退去後,縣令林狩也拂了拂官袍起身,面帶肅容道:
「吳兄,剿匪一事關乎常山安寧與朝廷顏面,千頭萬緒,便全權拜託吳兄掌舵了。」
「林兄言重了,此乃吳某分內之責,自當盡力。還需林兄與諸位同僚鼎力支持,方能成事。」吳匡拱手回禮,言語間滴水不漏。
林狩笑了笑,不再多言,轉而將目光投向侍立一旁的陳盛,語氣變得溫和了幾分:
「陳統領,你與楊家嫡女的那樁婚事,楊家那邊已然首肯,本官亦樂見其成,也是時候定下章程了吧?」
他心知楊家內部對此事多有抗拒,但既然他這位縣令與楊家有姻親關係,又存了藉此分化拉攏、穩定局面的心思,便容不得楊家過多猶豫。
陳盛聞言,先是躬身道謝:
「多謝林大人與楊家厚愛。」
隨即他看了一眼吳匡,面露為難之色,拱手解釋道:「只是……如今匪患猖獗,軍務倥傯,實非議親定聘的良機,屬下斗膽懇請,可否待到此番剿匪功成地方靖平之後,再行商議?」
「本官覺得此言在理。」
吳匡適時開口,表示支持,「眼下確應以剿匪為重。」
林狩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吳匡與陳盛臉上流轉片刻,隨即緩緩點頭,語氣聽不出喜怒:
「也罷,既然如此,那便依陳統領所言,待此番剿匪凱旋之後,再議此事不遲。」
說罷,林狩不再停留,帶著幾名親信官吏離開了大堂。
堂內只剩下吳匡與陳盛二人。
吳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幾分冷意:「哼,這幾個世家,手伸得可真夠長的。」
縣丞、主簿,幾乎都明里暗裡支持即刻剿匪,再加上態度曖昧的林縣令……阻力很大。
「大人明鑑。」
陳盛壓低聲音,「而且,屬下認為那儲岳山……恐怕也未必可靠。」
「哦?」吳匡略顯詫異地看向陳盛,「他方才態度不是頗為恭順,一副唯命是從的模樣嗎?」
「正因其前後態度轉變過於突兀,才更顯可疑。」
陳盛分析道:「此人之前一直首鼠兩端,對大人的命令陽奉陰違,更傾向於依附林縣令。此番卻如此旗幟鮮明地站在大人這邊,難道真是因為他深明大義,對水匪恨之入骨,迫不及待想要剿滅?屬下以為,其中必有蹊蹺。」
吳匡聞言面露沉思,經陳盛這一點撥,他也覺得儲岳山今日的表現確實有些反常,不由警醒起來:「你所言不無道理,看來對此人的確需多加防備不可盡信。」
陳盛又順著吳匡的話附和了幾句,隨即便將話題引向了自己真正關心的事情——「修行資源」之上。
以他目前的境界,尋常的氣血丹、虎骨丹效果已然大打折扣,唯有一些更好的丹藥,才能讓他修行速度不減。
吳匡聽罷,面露詫異。
他深知陳盛修為應在鍛骨境,卻開口想要化髓境方能有效利用的丹藥,這讓他有些不解。
陳盛早已備好說辭,只推說是為了籠絡新降的厲槐生,畢竟一位化髓境的用毒高手,若能以資源穩固其心,價值巨大。
至於他已然突破一事,則並未吐露。
一是他的修行速度著實駭人,二也不希望走漏絲毫風聲,一切,只等誅殺儲岳山之後再談,到時候,他便是大統領的唯一人選。
而執掌兵權準備充裕之後,才是真正清算一切仇怨的時候。
吳匡沉吟片刻,最終還是透露了些實情。
如虎骨丹、氣血丹這等資源尚可供應,但真正適用於化髓境的珍貴丹藥,即便他有特殊渠道,上面管控也極其嚴格,份額有限,以防下面的人損公肥私、中飽私囊。
不過,作為對陳盛的支持,他還是勻出了一部分自己使用的「元髓丹」交給陳盛,並勉勵他努力修行,爭取早日突破。
只要陳盛修為達到標準,他便有充足的理由向上峰申請更多配額。
陳盛自是連連道謝,心中同時也明白,一直隱瞞下去,確實會阻礙獲取更多修行資源,影響自身進境,不過,眼下短短几日倒是無妨。
……
另一邊,高、黃、楊三家的長老回到各自府中,立刻將縣衙內發生的一切,尤其是「剿匪銀」之事,原原本本地稟告了家主。
得知消息的高遠峰、楊議、黃東淳等人很快便聚到了一處商議。
黃東淳首先按捺不住怒火,拍案道:
「這分明就是巧立名目,藉機斂財,吳匡和陳盛,當真是無恥之尤!」
這套把戲他們自己也曾玩得嫻熟,曾經也做過類似事情,甚至能藉此侵吞大半款項。
他們原本以為吳匡出身軍旅,會耿直一些,沒想到對方玩起這套來也是駕輕就熟,而且竟將主意打到了他們頭上。
「看來,若不出這筆所謂的『剿匪銀』,官府是決計不會動的。」
楊議面色陰沉,「關鍵在於,那些商賈恐怕不願輕易掏這筆錢。」
若商賈們不肯出錢,官兵便有了拖延的完美藉口。
可若是出錢,他們也得帶頭出一部分,關鍵這一部分無法再回流,只能實打實的落入陳吳等人的口袋,如何能讓他們甘心?
「不管他們情不情願,事情既已推進到這一步,借剿匪之名除掉陳盛的計劃絕不容有失!」
高遠峰斬釘截鐵地說道:「這筆錢,我們三家共同承擔一部分,另一部分讓那些商賈分攤,而且動作要快,不能拖延太久,免得那吳匡和陳盛察覺到不對。」
事已至此,他們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出銀子倒也不是不行。」
黃東淳冷哼一聲,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楊議:「只是希望這一次,不會再出什麼紕漏,免得滿盤皆輸。」
他顯然對之前靈髓蠱失竊一事仍耿耿於懷,雖然在高遠峰的調停下表面揭過,但黃家蒙受的巨大損失,豈能輕易釋懷?
「黃東淳,老夫說過多少次了,上次之事,與我楊家絕無干係,說不定是你們黃家自己內部走漏了消息,這才功虧一簣!」
楊議臉色一沉,立刻反唇相譏。
「好了,二位都少說兩句。」
高遠峰連忙出聲打斷:「過往恩怨,暫且擱置,眼下當務之急,是合力對付陳盛與吳匡,切莫因小失大,自亂陣腳!」
黃東淳與楊議對視一眼,各自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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