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陳某人的官威
陳盛此言一出,周遭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與高啟恆身上,眾人皆屏息凝神,誰也沒料到這位新上任的年輕統領竟如此強硬,半分顏面也不留,當眾便折辱高啟恆。
高啟恆臉上的假笑驟然僵住,反應過來後,驚怒之色一閃而逝,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火氣,冷笑一聲:
「陳統領當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怎麼,」陳盛目光漠然,如看朽木般掃過他:「你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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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統領如此威勢,高某區區一個副統領,又怎敢有意見?」
高啟恆語帶陰陽,隨即話鋒一轉:「不過,高某雖人微言輕,卻也想提醒統領一句,這武備營里,終究還是要靠實力說話。」
「既然沒意見,那便退下吧。」
陳盛仿佛沒聽到他後半句話,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不是聲稱偶感風寒,身體不適嗎?本官體恤下屬,特准你回家休養一段時日,你這副統領之職,暫由嚴鳴代管。」
輕飄飄兩句話,竟就要直接卸了高啟恆的職權!
高啟恆豈能接受?
他今日前來就是為了打壓陳盛的威信,若在自己的地盤上反被對方如此拿捏,日後還如何立足?他當即皮笑肉不笑地回應:
「呵呵,倒是讓陳統領『關心』了,不過,高某身子骨硬朗,早已痊癒,並無大礙,不勞統領費心。」
他踏前一步,眼神銳利地盯著陳盛:
「陳統領若是不信……盡可親自試一試。」
「哦?」陳盛眉頭微挑,似是早有所料:「怎麼試?」
「聽聞下面弟兄傳言,陳統領乃軍中悍將,一身實力深不可測,手段非凡。」
高啟恆眼中隱含挑釁的笑意:「高某不才,練武多年,今日見獵心喜,想請陳統領指點一二,切磋一番,如此,也能讓營中弟兄們真切見識到統領的威風,豈不兩全其美?」
「放肆!」
陳盛面色驟然一冷,聲如寒冰:「高啟恆,你想以下犯上?!」
「高某不敢!」
高啟恆嘴上說著不敢,姿態卻愈發強硬:「只是久聞統領威名,心癢難耐,想討教幾招罷了,當然,若是陳統領今日身體不適,或是覺得不便……那就全當是高某沒說,您儘管回衙署安坐便是。」
他表面似在給台階,實則將陳盛逼到了牆角。
無論應戰與否,陳盛今日這面子,他都自認落定了。
果然,此言一出,周圍士卒看向陳盛的目光都變得有些微妙。
武備營不同於別處,這裡崇尚實力,拳頭硬才能真正贏得敬畏,若陳盛退縮或是不敵,即便頂著統領頭銜,日後在這北城武營,恐怕也難有真正的話語權。
陳盛並未立刻回應,只是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腰間「攝寒」刀的冰冷刀柄,目光深沉。
「軍營重地,豈是私鬥之所?擅自械鬥,乃是大罪。」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場間的竊竊私語:「非是本官不願『試』,而是本官的習慣……從不與人比試。」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刮過高啟恆的臉。
「本官出手,只殺人。」
「你若有膽,現在便可出手,你若無膽……」陳盛語氣陡然轉厲,「就給本官滾回去歇著,少在這裡礙眼!」
說罷,他作勢便要轉身離去,仿佛高啟恆根本不值一提。
這番話,不僅將高啟恆的挑釁原路奉還,更是將其徹底逼到了絕路——要麼動手,生死自負;要麼認慫,顏面掃地。
高啟恆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氣血上涌,羞怒交加之下,當下便欲不管不顧地出手!
「高兄!不可!」
一旁的程副統領見狀大驚,連忙上前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急使眼色,陳盛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在此地主動動手,無論勝負,一個「犯上作亂」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然而高啟恆此刻哪裡還聽得進勸告?
他背後站著的是盤踞常山多年的高氏一族,即便真動了手,他自認只要不當場格殺陳盛導致徹底無法轉圜,事後最多受些斥責、罰俸了事。
反之,若他今日被陳盛三言兩語嚇得不敢動彈,以後在這北城乃至整個常山,他都休想再抬起頭來。
更何況,陳盛這般推三阻四,在他看來,分明就是外強中乾、實力不濟的表現!
高啟恆一把推開程副統領,眼中凶光畢露,死死盯住陳盛的背影,爆喝一聲:「陳統領,既然如此,高某便得罪了,請統領指教!」
話音未落,他猛地奪過身旁親信手中一桿長槍,臂膀發力,槍身一抖,寒芒乍現,猶如毒龍出洞,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陳盛後心!
這一槍又快又狠,顯是用了全力,毫無保留!
「統領小心!」
嚴鳴瞳孔驟縮,驚駭之下便要拔刀上前。
但他的動作,又如何快得過那蓄謀已久的一槍,以及……陳盛等待已久的雷霆反擊!
就在高啟恆出槍的剎那,背對著眾人的陳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微不可查的弧度。
積蓄已久的磅礴氣血瞬間自丹田爆發,貫通四肢百骸!他握刀的手看似未動,實則早已將力量催發至巔峰!
「錚——!」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刀鳴驟然炸響!
「攝寒」寶刀悍然出鞘!
剎那間,一抹幽冷徹骨的寒芒映亮了周遭所有人的眼眸,那光芒仿佛能凍結視線!
下一刻!
「咔嚓——!」
刺耳的金鐵斷裂聲響起!高啟恆手中那來勢洶洶的長槍,竟被這後發先至的一刀如同切朽木般從中斬斷!
刀鋒毫不停滯,幽寒的刀光順勢疾進,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精準地映過高啟恆因驚駭而驟然收縮的瞳孔!
「撕拉——!」
令人牙酸的利刃割裂血肉骨骼的聲音沉悶響起!
鮮血如同壓抑已久的噴泉,猛地從一道巨大的創口中狂涌而出,濺起丈許之高!
高啟恆臉上的猙獰與驚愕瞬間凝固,身體晃了晃,隨即竟沿著一條筆直的斜線,緩緩分為兩半,沉重地摔落在塵土之中。
「嘭!」
「嘭!」
兩截殘軀落地,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內臟與鮮血瞬間染紅了一大片地面,濃重的血腥氣頃刻間瀰漫開來。
整個演武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場中那血腥駭人的一幕,以及那位持刀而立、面色平靜得可怕的新任統領。
陳盛目光古井無波,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他手腕輕輕一振,「攝寒」刀身上沾染的血珠盡數滑落,刀鋒依舊光亮如新,不染絲毫血跡。
「唰——」
寶刀精準歸鞘。
清脆的入鞘聲,如同驚雷般擊碎了眾人心頭的死寂。
一瞬間,百餘道目光齊齊聚焦在陳盛身上,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駭然、恐懼,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源於本能的敬畏。
甚至連呼吸都被下意識地屏住,生怕引起那尊殺神的注意。
程副統領僵立在原地,面色慘白如紙,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陳盛的實力竟恐怖如斯!
那看似隨意的一刀,竟有如此摧枯拉朽、斬斷一切的威勢!
他更想不到,陳盛的膽魄竟如此之盛,手段竟如此酷烈!竟敢在這武備營中,眾目睽睽之下,毫不猶豫地一刀將高啟恆當場格殺!
要知道,這可是在軍營,要知道,高啟恆不僅是北城武營的副統領,更是常山高氏一族極為看重的嫡系子弟!
陳盛他怎麼敢?!
他難道不怕高家瘋狂的報復?不怕軍法追究?
還是說,這本就是陳盛刻意為之?
程副統領想不明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後頸陣陣發涼,他甚至不敢去直視陳盛那雙深不見底、漠然無情的眼眸。
相比之下,陳盛帶來的那些老部下,在經過最初的震驚後,此刻卻感到一種揚眉吐氣般的振奮與激動,他們或許不完全清楚斬殺高啟恆的巨大後果,但他們親眼目睹了自家統領是何等的殺伐果斷、實力強橫。
連日來所受的排擠、輕視和窩囊氣,在這一刀之下,徹底煙消雲散!一股與有榮焉的熱血湧上心頭。
陳盛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面無人色的程副統領身上。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清晰地砸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北城武營副統領高啟恆,公然犯上作亂,襲擊上官,罪證確鑿,已依軍法就地正法!」
「自即日起,什長嚴鳴,暫代其副統領之職。」
「程副統領,」他目光轉向那位已然膽寒的副手:
「即刻將高啟恆的屍體收斂,連同本官的手令,一併送往武備大營,呈交大統領處置,並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上報縣尉吳大人!」
「其餘人等,各歸其位,整肅營紀,再有藐視上官、滋事挑釁者,猶如此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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