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終以主僕定前塵
第321章 終以主僕定前塵
張楸葳意圖跳出丙丁合煉成就先天離火的修途,轉而選擇極致於丙火之道的太清魔火。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實說。
這樣的選擇出乎了柳洞清預料。
他此前時從未曾想過張楸葳會有這樣的選擇。
但是當選擇發生。
這樣的抉擇本身,柳洞清又不覺得意外,甚至完全能夠理解張楸葳。
歸根究底。
這便正就是她的一部分本性罷了。
昔日正就是因為怕死,張楸葳這才駐足在突破築基境界的關卡之前,曾經因為憂懼根源深種形神,而裹足不前,無法有所寸進。
雖說在和柳洞清昔日的拉扯與交攻的過程里,柳洞清用一套寶丹來消弭去了張楸葳心神中的憂懼根源。
但這種使之一以貫之的本性,卻不曾因為柳洞清而有分毫動搖。
甚至。
因為張楸葳的修為境界越是高卓,因為她道法功果的愈加凝練,這種怕死而渴生的本性,還在更進一步的深種著。
這沒什麼不好的。
萬古以降,天地之間一代代芸芸眾生,正是因為抗拒死亡,嚮往長生,才有了如今這昌盛而璀璨絢爛的仙道文明。
她能夠在時局的判斷之中,未曾因為這種對死亡的抗拒而慌亂失措,反而是能夠冷靜的判斷出哪一條才是契合自己的前路。
甚至在做抉擇的時候,能夠抵抗住先天離火這一陰陽俱全之功果的誘惑。
這本身亦是道心堅韌的體現。
不得不說。
昔日曾經拖累張楸葳,誕生憂懼根源的怕死本性,如今正在隨著她道法底蘊的抬升,而一點點洗盡鉛華,隱見不俗特質。
也正因此。
當柳洞清提及到源自於蔣修睿的啟發,五火七禽法扇真的有朝著太清魔火躍升之潛力的時候。
大抵是最近接觸莊晚晴有點兒多的緣故。
柳洞清的思路,竟也有不少的部分,被帶入到了較為玄虛的運數和命理的方向上來。
這一刻。
他所言說的並非是甚麼精心構築的話術。
而是真正發自內心地在感慨,這或許就是張楸葳強運的體現,是天數在應她的命理。
而聞言時。
張楸葳的身形終是蒼白而無力的晃了晃。
倘若是別人說,能將先賢已經定稿不知多少代的法韻真形圖,朝著另一個功果成就的領域躍遷去。
她只會當是大話誆騙人來著。
可柳洞清這樣說。
本能的。
她信柳洞清有這份兒天賦才情。
於是。
當最後的掙扎也淪為無效的時候。
她放棄了抵抗,無力的開口。
「師兄所言說種種諸般,實在太過豐厚,太過動人心弦!妾身若是想要這些……師兄……又想要妾身什麼呢?」
聞聽得此言時。
柳洞清的臉上卻不見了剛剛時那樣狂放的笑意。
而是只見他面色溫和,聲音極致平靜,有著撫平人心境的溫暖力量。
「是你。」
「貧道給出這樣多豐厚的資糧、底蘊、境遇、前程的好處,投資的,不是甚外物俗物,而是師妹你這個人本身啊!」
「那你說。」
「貧道想要的又是什麼呢?」
「剛剛進來的路上,你和君擷見過面,打過交道了罷?」
「她是巽峰魏家的女兒——」
還不等柳洞清緩緩地將話說完。
原地里。
張楸葳忽然間聲音急促的開口,語氣顫抖,卻帶著某種堅定與果決。
「不!」
「師兄!」
「便是貪楸葳顏色,你我相逢相處到了今日的份兒上,老實說,我甚至是有自薦枕席的心思在的。」
「可是……」
「我堂堂真傳淪為道奴?」
「自毀前程的事兒,昔日師兄死也不肯答應,如今妾身,又如何肯應?」
聞言時。
柳洞清反而笑著搖起頭來。
「師妹誤會了。」
「我話還沒說完呢——」
「這天底下,道奴也有好些種來著,有的,有名而無實,或因出身根腳,或因底蘊能耐,能為其主所仰賴,所以不好輕易褻瀆,風月事需得鄭重以待。」
「君擷便屬此類。」
「還有的,名實兼備,譬如清月這樣的。」
「再有的,則是無道奴之名,而有道奴之實……」
「說白了。」
「師妹還是師妹,還是那個在仙道修途上,一步步不斷攀登的聖教真傳。」
「可是在人後,在柳某面前。」
「稍稍有所不同而已。」
「而且……」
「不是柳某非得強人所難。」
「坦白說,我不提及,你也應當有所猜想罷?柳某能夠從山陽道院一個沒甚根腳的尋常弟子,一路修行到今日這樣的地步。」
「我稟賦和底蘊,乃至運道上,都有著非人之處。」
「如今能夠襄助到師妹的地方,正是和這些非凡之處所息息相關的,是柳某人生平修道煉法的部分秘辛!」
「若無主奴之實,師妹,你想想,換做是你,袒露這部分秘辛,真的放心嗎?」
「況且——」
「師妹雖然未曾涉足過雙修大道的領域,但出身咱們聖教,到底也該對此道有所耳聞,有所了解才是。」
「你應該知道,這世上越是非同尋常的造化,非同尋常的增益,本身便需得通過同樣,甚至更為非同尋常的手段,才能夠達成!」
「有主奴之實,本身,便是一些好處達成的先決條件。」
「柳某不是那等將師妹誆騙上車,再徐徐圖之的渣滓。」
「我清風霽月來著。」
「甚等事從來都是說在前頭,任由師妹自行決斷罷。」
說到最後。
柳洞清的聲音已然平和至極。
他是真的不打算做任何強人所難的事情,更是真的準備靜靜地等待著張楸葳的選擇。
就像是昔日那樣。
好好地看一看,這怕死的本性,到底在她的身上,有多麼樣的深種!
而原地里。
張楸葳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不是因為柳洞清咄咄逼人。
而是因為。
當柳洞清坦言只有道奴之實,而無道奴之名的那一瞬間。
她驚訝而慌張的發覺。
自己心神之中驟然涌生的心神念頭裡,竟然已經再無有分毫的抗拒。
從頭到尾。
柳洞清只是自說自話。
七情入焰的手段他半點兒都沒有運用。
所以……
這是自己的心音嗎?
本身就在柳洞清這兒已經做過諸般道奴才會做的事情了。
再深種些……再全面些……
似是……也無妨罷?
「師兄,我——」
不由自主的呢喃聲,從張楸葳喉嚨里細如蚊蠅也似響起來的瞬間。
側旁的偏殿之中。
正見梅清月身披著一件淺青色的紗衣,搖晃著寶瓶,緩步朝著張楸葳的立身所在之地走來。
不知是太過沉浸,完全沒甚防備。
還是早已因為心音的洞知而做出了決定。
片刻後。
梅清月便這樣自然而然的攬住了張楸葳的肩膀。
並且,順勢將一枚承載著《玄素大論》的玉簡,塞進了張楸葳的手中。
「好師妹,能有真傳之名,還能得如此好處,主人對你的厚愛,讓人眼紅呢!你我七罡天虹一脈,和七情入焰一脈,又需得好好地分個……高下了。」
說著。
梅清月第一次輕推的時候,張楸葳只是晃了晃肩膀。
可是緊接著。
等第二下的時候。
張楸葳便已然鬼使神差的,手中攥著那枚玉簡,順著梅清月的力道,往柳洞清趺坐的方向,半推半就的一起走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