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去年今日此殿中(加更求月票!)
第319章 去年今日此殿中(加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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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
當懷著某種物是人非也似的感慨心情,張楸葳孤身一人走入空曠的道殿中來的時候。
她一身大紅道袍隨著身姿一同搖曳。
不時間翻卷的恍如焰火起舞的衣袍下擺起落,更能看到她那始終赤著的玉足。
然後。
當她玲瓏浮凸的身形緩緩地長身玉立在道殿中間。
昂著頭。
伸展著欣長的脖頸。
當張楸葳抬頭看向高台上,那趺坐在蓮花法台之上,散發著凜然魔意與邪性聲威的柳洞清。
她的呼吸猛地在這一刻都停滯了兩息。
並且在神情之上展現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啞然。
雖然已經久未逢面。
可是,因為有著靈機寶鑑存在的緣故。
至少這一前一後兩場古齋醮科儀的鬥法,柳洞清的攻殺手段,他所展現出來的道法修行的底蘊,都已經被張楸葳所盡知。
她明白。
在自己剛剛搞明白了築基一境修行道法綱要的時候。
柳洞清都已經在築基法韻真形的領域中又深耕出了很遠很遠。
他們之間有著切實的道法修為累積上的差距。
但是。
張楸葳本來以為。
他們有的,也僅只是道法修為上的差距而已。
可是當這一刻。
真正面對面重新站在一起的時候。
張楸葳這才驚訝的發現。
甘泉山一戰這才過去多久時間。
柳洞清的身上又產生了堪稱脫胎換骨的變化!
不是他所展露出來的修為氣息如何如何了。
事實上張楸葳根本無從捕捉柳洞清氣息的散逸。
而是因為這一刻,柳洞清身上那種極其複雜的,交融渾一之後,驟然間散發出來的淵渟岳峙也似的,好像宗師一般的超然氣度與巍峨聲威!
這種氣質很雜亂,像是一層兀自迴旋涌動的霧靄一樣,將柳洞清的身形遮罩,使人看不真切柳洞清這個人身上的任何本質真髓。
但是這種氣息又十分通透,通透到了甚至深邃如淵的地步,好似是讓人覺得,哪怕無需看仔細,都能夠知道柳洞清的道法底蘊已經渾厚到了深不見底的程度。
而他的目光明明是從原地里看來,卻像是篤定的看到了某種遠景,穩穩牢牢的錨定著道途上的某一段前路也似。
聲威逼人!
甚至一瞬間讓張楸葳回想起曾經種種在他身上所遭受的不堪。
繼而本能地腿彎有些發軟發顫,似是想要順勢跪倒在地一般。
好不可思議的氣息變化!
張楸葳底蘊不到,可是她卻有著世家子弟的見識。
這種類似的氣度,她甚至曾經看到過很多次!
可是。
那些人,無一不是世家之中天驕里的妖孽,是真正能夠無需一層層的大道爭鋒,便能夠讓世家調動一部分底蘊資糧來主動培養的真正嫡傳子弟!
而他們的修為境界,也無一不是站在築基後期,乃至是巔峰,只需要短暫的在當前境界的駐足與積蓄,便要朝著更高境界縱身一躍的程度!
難道……
柳洞清的道法底蘊,至少某一境界,也已經到了這樣的程度嗎?
這一瞬間。
張楸葳不可思議的猜想著。
而也正是因為這股訝然,這股震驚。
霎時間。
在張楸葳的心神之中,她這一路飛遁而來的過程之中,所思索周全的好幾種或真或假的話術,都在這一刻被她拋諸腦後。
只是張楸葳並無從知曉。
這一切氣息的蛻變,不過是發生在她到來的片刻前而已。
一切都是因為,金丹一境的道途框架,徹徹底底的在柳洞清的眼前變得明朗開來而已。
他的目光由此深遠。
氣息也隨即蛻變。
下一刻。
當張楸葳真正又低下頭來,拱手作揖,朝著柳洞清一拜的時候。
她才復又恍惚間想到。
今日她拜見柳洞清。
昔日柳洞清在升嵐道院之中,大抵也是以類似的姿態拜見自己。
彼時彼刻,此時此刻。
心中再度掠過一抹複雜。
張楸葳的聲音方才緩緩地響起。
「見過師兄——」
聞言。
柳洞清平和的聲音方才響起。
「師妹,想過你我會逢面,但是卻未曾想過,昔日青河嶺一別,你我竟然是間隔了這樣久,才相互逢面。」
「以師妹的天賦才情,那總領七光七情的道法功訣,竟然有這樣的難以參悟嗎?」
聞言時。
張楸葳重新抬起頭來,意味深長的一笑。
剛剛心神的震驚之中,她已經將種種預備好的話術都拋諸腦後。
此刻心神翻湧之間。
她已然是想到什麼便坦然相告什麼。
「道法功訣的參悟並不難,妾身本來都已經快要完全掌握了,可是等到古齋醮科儀規制一起,我忽然像是變笨了一樣,竟忘卻了大半的道法精要。」
「然後……」
「一直到聽聞師兄因故,坐鎮山丹峰刑威殿分堂的時候,師妹忽地腦子又靈光了起來,頃刻間,便又重新將全部的道法經意,都掌握了起來。」
「這雖是番頑笑話。」
「可是師妹確實是在有心躲避古齋醮科儀規制的風波。」
「師兄有所不知,紫靈府本就已經有些發狂了,最近一段時間裡,隨著南華道宗的修士在甘泉山前破了他們的陰陽四象道法。」
「紫靈府瘋的更厲害了。」
「戰帖不要錢也似的往外撒。」
「而且很多戰帖都重複在了同一天,使得八峰不少善戰的真傳弟子,都頗有些分身乏術的窘迫。」
「好在。」
「紫靈府邀戰的弟子也不是甚修為高卓的。」
「可這樣一來,古齋醮科儀規制那死生鬥法的風波,竟然就此延伸到了我們這些尚還未凝聚築基法韻的真傳弟子群體中來。」
「我若早一陣出山門,恐怕今日已經接到了任務法旨,如今正在某一地界,毫無準備的等待著一場死斗呢!」
「因此,不得已,我便用參悟功訣為藉口,很是拖了一陣時間。」
「因為我知道,依照師兄的心性,見得時局紛亂至此,一定會想辦法,在某一處安穩下來的!」
「果不其然,師兄就這麼在機緣巧合之下,坐鎮了山丹峰。」
「妾身也就順勢前來投靠師兄了,請師兄以刑威殿分堂長老的身份,頒一道法旨,將師妹留在這山丹峰,以免去死生鬥法之厄。」
聞言時。
柳洞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早知如此」的笑容。
論在聖教任務上偷奸耍滑,他和張楸葳是一路人。
只是凝視著張楸葳的身形。
柳洞清忽地笑容又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這麼久時間不見,師妹的胃口怎麼忽然變得這么小了。」
「以前寶藥丹漿不是挺能容納的麼?」
「如今只一道抽身事外的任務法旨,就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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