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並不難的選擇題

  「殺！」

  

  花果山上，喊殺聲已然震天。

  廝殺聲中，諸多猴子猴孫們與天兵天將戰作一團。

  而在大戰之間。

  一群試煉者們所化的猴子集結在一起，一邊戰鬥的同時則是一邊看著天空雲層之上那不斷閃爍而過的光棍影不時轟碎雲層，刀光霎那照穿天光。

  其中力量但凡落下些許，都會令得下方一座山脈碎裂，一片湖泊蒸乾。

  「無論看多少次都不得不感嘆. .真是可怕啊。」

  試煉者之中有人忍不住感嘆出聲。

  「是啊，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可是當場就被嚇暈過去，醒來的時候試煉都已經結束了一一如果不是運氣不錯被一隻猴子救了勉強算是撐過了第一輪試煉的話，我連簽證都拿不到。」

  「話說，試煉之地雖然是十二星相們藉助能力塑造出來的，但總該有其原型吧？這個試煉之地的原型是大海上的哪座島嶼或者國家麼？這也強得太超過了！」

  「不可能吧，如果真有花果山這樣的島嶼，即便是四海的角落也肯定會聽說的一一這上面的猴子真要說起來，每一隻都算是珍獸呢。」

  「話說天庭代表著什麼？天龍人？」

  「哈？別開玩笑了，那些垃圾怎麼可能與天庭的眾神相提並論？」

  從眾人的交談中可以見得，在場的試煉者們大多都已經不是參加試煉，對於周遭的場景相當熟悉，倒也不至於如何慌亂。

  他們都知道，這場戰鬥不會持續太久一一再過一會兒，這場「花果山之戰』的過程就會被加速跳過，他們會看到屍橫遍野的花果山以及被俘上天的美猴王，隨後他們就會被提示「試煉失敗』然後傳送出試煉之地。

  為此他們也嘗試過不止一種辦法一一包括有人嘗試逃離花果山，或者是躲入某些角落，但最終都失敗了。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嗡！」

  就在他們言語之間。

  天空之上的神光與戰鼓之聲越發激昂。

  隨後，周遭的時間便開始瞬間加速。

  「本次試煉，失敗者89人，即將傳送出試煉之地。」

  而在那加速的時間之中，他們一如既往地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但緊隨其後.

  「本次試煉，成功者1人，即將進入下一階段試煉。」

  他們的耳邊，就傳來了與此前任何一次都不同的聲音。

  「有人成功了？」

  「下一階段試煉？」

  「是那個傢伙！」於是，在場的所有試煉者們便是都齊齊興奮了起來。

  他們已經意識到一一此刻提示之中所提及的「試煉成功者』，必然就是不久前跟隨著美猴王一起被帶上天去的路飛！

  「喂喂！居然只有他一個人成功，真是個好運的傢伙！」

  「終於有人進入了下一階段了一一喂，有人認識那傢伙麼？出去之後我要向他買第二階段試煉的情報！」

  「羅斯大哥，看你剛才好像和他很熟？」

  有人不由自主地將目光看向了羅斯，話語之間相當熟稔一一作為最早來到艾斯特號的一批人之一，幾乎所有進入花果山的試煉者都認識羅斯。

  他們也知道這位大哥過去似乎是奴隸，不過.

  那種事如今已經沒有人在乎了，在艾斯特號上可沒有奴隸的概念。

  「不，我也不認識他，也忘了和他交換名字了。」

  羅斯搖了搖頭：「不過我看到他背後背著一頂草帽，那應該是他經常帶在身上的物品，到時候大家出去之後可以關注一下。」

  說到這裡，羅斯又撓了撓頭：「而且，雖然沒有證據. .但我覺得那傢伙應該不會是海軍或者平民，很可能是海賊。」

  他不由得回憶起了路飛的模樣一一那副樂嗬嗬的自由姿態與怪異的行為，莫名其妙就讓他這樣覺得。「草帽？海賊？」

  聞言之後，諸位試煉者們也是默默將這兩個信息記入腦海之中。

  說話之間，他們的身體也已經開始緩緩化作飄散的星光。

  正當此時。。

  「砰！」

  一名持握長杖的老猴子渾身是血的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在看到身體緩緩化作光點的他們之後，猴子似乎先是一愣。

  但隨後.

  「是術法？大王. ..大王他教了你們術法？」

  顯然已經身負重傷的他思緒顯然已經不太清晰了。

  但那張猴臉上，此時卻分明顯出了一絲欣慰：「好...好啊，能逃就快逃吧，儘量保下命，儘量活下去.吧」

  話語落下，他便是砰的一聲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與此同時。。

  「嗡！」

  諸位試煉者們的身形，也是已然徹底飄散。

  下一刻，他們的意識就各自回到了艾斯特號上。

  巨大的星穹之門依舊佇立於他們身前。

  但他們的身軀，卻已不再是作為猴子的身軀。

  他們面面相覷，神色之間皆是複雜。

  這已不是第一次了。

  每一輪的試煉或早或晚，盡皆都是一次劇情的重演。

  而其中也有不少次，在最終花果山之戰美猴王戰敗之後，他們被傳送離開時會遇到其他的土著猴子們。它們或是懷疑試煉者們是「天庭的內奸』，或是會憤怒於他們「逃跑』的行為，或是會如同這次的老猴子一般「欣喜』。

  「那老猴子我認識，是山果園那邊的管事，我和他的孫子之前還一起摘過桃，他還和我講他喜歡東崖那邊那隻白毛母猴子。」

  「巧了，我認得你說的那隻母猴. ..下次你來找我，咱們給那兄弟介紹介紹。」

  是的。

  他們原本都是為了各自的願望或是目標才參加了試煉。

  但在試煉的過程之中，他們每一次卻都要作為花果山內的猴子在花果山內生活，只是時間或短或長的區別。

  時至今日，他們之中有不少人在其中作為「猴子』生活的時間都超過了數個月。

  他們已經認得花果山內不少的猴子，甚至為了打探情報而與不少猴子成了朋友。

  所以無論經歷多少次，試煉者們都會不由自主地感嘆。

  「那些猴子，那座花果山..他們真的是虛假的存在麼？」

  這樣的念頭，他們幾乎從未討論過。

  但幾乎每個人，卻都多少想過。

  如果那處試煉之地，如果裡面的那些傢伙都是真實存在的. ..那好像也不錯。

  當然，很快試煉者們就都收斂了想法。

  「不管怎麼說，咱們就在這等吧一一等那個傢伙出來。」

  「嗯，大家都注意一點戴草帽的人。」

  「這是第一次將試煉推入新的階段，他不可能一次通關的，應該很快就會出來！」

  但很顯然，被傳送離開的試煉者們並不知道。

  此時路飛的經歷，遠比他們所想的還要來得離奇。

  「誒？」

  路飛正瞪大眼睛看著周遭的光景。

  在他的面前已經看不見那無窮無盡的天兵天將已經漫天天神，也看不見那隻身穿金甲凜凜卓然的美猴王了。

  「他人呢？不是說好打了架就請我吃肉的麼？」

  路飛有些嘀咕著。

  「話說這是哪，看起來好華麗 .誒？不對，我的眼睛呢？」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便看到了一座華麗到極致的宏偉宮廷。

  周遭立柱雕龍附鳳，七彩仙光繚繞柱間，在四周更有恢弘仙雲，透出其中那一個個高大至極的神祇虛影。

  但隨後，路飛就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他沒有眼睛一一或者說得確切一點，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

  就仿佛是此時他是以某種特殊的，近似「第三者』的視角，寄宿在某個存在的體內。

  「嗯？」

  還沒等路飛反應過來。

  「妖猴。」

  他就聽到了，耳邊傳來的聲音。

  那聲音非常奇怪一一在路飛聽起來，那聲音像是爺爺，像是香克斯，同時又似乎像是他曾經聽薩博提及過的那些貴族。

  那聲音之中，帶著連路飛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本能產生敬畏的「威嚴』。

  然後，路飛就驚駭的發現「他』的雙手竟似乎在這一刻被束縛了起來。

  緊接著他的身形也不受控制的被按倒在地。

  透過地面地磚的反光，路飛才終於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那染血的金甲，那桀驁的身姿一一此刻的他，赫然正是那位「美猴王』。

  「你可知罪？」

  那威嚴聲音繼續傳來。

  「知.。.罪！？」

  路飛聞言之後，眉頭蹙起。

  與此同時，他也聽到了這具身體，那位美猴王的回答：「罪？」

  「哈哈哈哈！玉帝老兒，你倒說說，俺有何罪？」

  他如此大笑著，話語之中似儘是不屑。

  「你乃天生靈猴，生來七竅皆開，三關足盡，本當登天敕神，得封正果，受享天福。」

  「然你不識天時，搗毀王母壽宴，反下天去，此便是罪。」

  他說話之間。

  路飛便聽到的這具身體之中，那猴王嘶吼著的回答。

  「錯也，錯也！玉帝老兒，俺不是什麼天生靈猴，七竅皆開一一恰恰相反，俺天生冥頑不通，聽不懂大道理。」

  「俺只知用眼看。」

  他嗤笑著：「俺只知爾等所謂天庭眾神，立於雲間卻不知世間疾苦，因一己之好惡而降罰凡人，因不服爾管束而夷滅一國。」

  「召俺上天來，卻多有矇騙，不見誠真。」

  「這等天福，俺受用不得，這才反下天去，豈有罪焉？」

  他如此說著。

  其中大部分內容，路飛自是聽不懂的。

  但莫名的一一在此刻猴王怒吼著的時候，路飛的記憶之中卻似乎也被某種力量勾起了回憶。他也莫名想起了一些東西。

  比如他想起了自己出海的第一站一一在那裡他遇到了自己出海之後的第一個朋友「克比』，以及橫徵暴斂的海軍上校「蒙卡』。

  「老子可是海軍，是世界政府鎮壓大海的「刀』，你們這些蟲子當然應該聽從老子的號令。」對方是那樣說的。

  隨後，路飛又想起了娜美的家鄉「可可西亞村』，那個同樣在海軍的默認之下被魚人海賊阿龍統治的地方。

  再然後是阿拉巴斯坦，是七水之都. ..他不知不覺間已經走過了很多地方。

  仔細一想的話，雖然他沒有在意過一一但是在很多地方，他似乎都遇到過被欺壓的人們。

  或是被海軍，或是被海賊，或是被其他什麼東西.路飛會為此憤怒，甚至將對方揍飛。

  但是

  「這個世界現狀的源頭是什麼呢？路飛？」

  路飛似乎聽到有人在問他。

  他想起來了一那好像是小時候，香克斯在閒聊時曾經問過他的問題，又或者是雷利最近和他聊過的問題。

  路飛記得，他好像沒有給出回答。

  畢竟就像是剛才美猴王對著眾神怒吼的那些話一樣，這樣的問題，對他而言實在是有些太深奧了。但也正是此刻。

  「妖猴，你還有選擇的機會。」

  路飛的耳邊，再次傳來了那名為「玉帝』的存在的聲音。

  就仿佛是諸神的主人，在向他發出最後的通牒。

  「認罪伏法，歸於天庭。」

  「從此做我天庭護法之神，不可私入凡塵。」

  「如此一來，朕可做主保全你猴子猴孫，令你花果山一脈延續。」

  那聲音說到最後的之後，幾乎仿佛雷鳴。

  在路飛的感覺之中，他甚至覺得仿佛有無數座大山憑空壓在了他的精神上，仿佛在逼迫他順從與妥協。同樣，亦是此刻。

  「尼卡/喬伊波伊/戴維。」

  他的腦海中，又憑空浮現出了記憶。

  那似乎是在某個極高的，可以看見雲彩的地方。

  某個頭戴王冠，看不清面容的存在，正在屍山血海之中，對他發出最後的問詢。

  「旅程到此為止了。」

  池對那曾經的，試圖解放世界的英雄如此說道。

  路飛似乎可以看到一個個身影盡皆都軟倒在屍山血海之中。

  他不認得他們。

  但他卻又似乎在那些身影之中，看到了索隆，娜美，烏索普，山治，蕾玖，布魯克，喬巴，弗蘭奇. .他看到了自己夥伴們，以及更多人的影子。

  他們都已經重傷，似乎正等待著希望。

  「歸服與姆，與姆契闊。」

  「放棄那些蟲子，放棄爾等的痴妄。」

  「姆可讓你們成為天龍人，登臨神位，居於神國，永存於高天。」

  「姆可保全你們的夥伴，給予你們無盡的財富。」

  「姆可讓你們長生不老，永世而存。」

  希望的火種，就握在路飛的手中讓他選擇。

  選擇吧一讓旅程到此為止，讓夢想化為飛光，任它流去。

  你會獲得財富，權力，地位，夥伴們也都可以活下去。

  選擇吧一一選擇那愚昧的反抗。

  你會獲得死亡，痛苦，世界將迎來災害，你的夥伴們也會陷入危局。

  「這不難選擇，對麼？」

  似乎有聲音在耳邊，對路飛如此說著。

  於是，路飛沉默了。

  與他一起沉默的，還有天宮之上的那位美猴王。

  他們齊齊都閉上了眼睛。

  然後

  再次睜開。

  是啊一這不難選擇。

  「我拒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