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變數皆有定,唯太易有異
第288章 變數皆有定,唯太易有異
光陰匆匆而過。
這一日,先天宗那口銅鼓元然震動,發出轟然大響。
其聲遏行雲,傳盪開去,引得八峰洞天諸般鐘磬之物,紛紛響應,匯成連綿之音。
坎水宮中,晉位坎峰首席的曲柳兒輕移蓮步,邁出門檻。
只見她頭頂五重慶雲,瑞靄萬千,祥光垂落,儼然如仙真一般。
曲柳兒伸出柔荑,掐指一算,」原是道子歸宗了,怪不得這般大的陣仗。」
她莞爾一笑,揮動廣袖,水行真光瀲灩排盪,化為一掛雄闊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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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可見千山萬壑,浮沉在這片浩瀚汪洋當中!
曲柳兒將手一指,駕馭這道【不息流】玄妙,將法體一裹,破開太虛,直奔長明天池。
太虛無垠,溟溟漠漠。
曲柳兒身披水光之色,腳踏茫茫浪濤,正穿行之際,忽見一個黃袍青年道人從容邁步。
那人頭頂一片畝許大小的渾黃土氣,內里演化群山峻岭,諸般地勢,醞釀著磅礴氣魄。
「見過顧師兄。
曲柳兒美眸流轉,語笑嫣然,打了個稽首。
「聽聞師兄閉關日久,增持功行,如今不在艮峰,邀游太虛,想必已至真人圓滿之境。」
黃袍道人正是顧長嶺。
他這具法體乃重修塑成,由長明天池親自接引入宗,從練氣十二重到如今的築基五重,堪堪過去百年。
可謂天資橫溢,名聲在外,放在南瞻洲亦是拔尖人物。
「當初了卻真君因果,幾成廢人,仰賴道子寬宏大恩,願意給顧某再修一世的機會。」
顧長嶺洒然一笑,悠悠言道:「道子攢齊【五行】,功行之重,幾不遜色【仙道】那位帝君。
我也是沾著幾分光彩,方才有此番進境。
而今道子歸宗,我自心有所感,故而出關,前往謁見。」
曲柳兒掩嘴一笑,顧長嶺曾為良峰真傳,後來忤逆洛真君,徹底絕了道途。
為了「償清」上修之恩情,顧長嶺效仿古修,剔肉削骨,散去功行,自貶下院。
這才僥倖得了一線生機。
可明眼人都看得清楚,顧長嶺如此發狠,不過苟延殘喘,再難有翻身之日。
誰能料想道子垂憐,與顧長嶺見了一面,讓其兵解轉世,又以【聚窟洲】前古魔修的「神丹法」替其重塑肉軀,再續道途。
這場風波,也被視為道子統御先天八峰,所落下的第一枚棋。
此後長明天池日益勢大,漸得人心,籠絡上下兩院的一眾弟子。
更別提,那位姜道子坐鎮南北鬥劍,用雄渾法力壓服太符宗的樓真宵,再以一言喝退【仙道】八景宮的當代魁首。
完全坐實「宗字頭道子」實力。
執掌八峰的部分真君,再也無法撼動那位姜道子。
「我看今日捧場的真君甚多。」
曲柳兒仰首看向上方,築基真人穿行太虛,如同跋山涉水,雖不至於勞神費力,卻也難談輕易二字。
等到真君級數,方能閒庭信步,來去自如。
現今太虛之內,各色法光驟起,彼此侵奪,占據一角。
有如汪洋浩蕩,有如霞彩紛呈,有如磁光漫天,有如鑾駕開道————
這等堂皇聲勢,分明是八峰真君齊齊出動。
「道子遠去宇外,赴治世八宗共襄舉辦的道子宴。」
顧長嶺心生感慨:「算來已有四十三年了。」
曲柳兒輕笑:「我倒是聽聞一些流傳甚廣的小道消息。
上一屆八宗道子,位居首位者,自是空證【神】的張元聖。
那位溟滄真君與渾淪宗的藺如,無形宗的裴芳秀,皆做過一場,較量神通。」
顧長嶺靜聽,卻不接話。
也就曲柳兒深得【純元存靜真君】喜愛,早早交託峰主大位,才敢開口點評,羅列一通。
否則真人之位,妄議真君之尊。
那是要吃掛落的。
「這一屆道子宴,咱們道子對上的人物,不比張元聖差。
絕塵宗空懸日久的道子位,讓衛巍」摘得,此人年齒、修為一概不知,卻練就極強橫的神通,名曰《上御玄籙神光》。」
曲柳兒輕啟朱唇,道出來歷。
顧長嶺聳立眉峰,微微動容。
他早年是艮峰真傳,見識亦是廣博。
《上御玄籙神光》,不入【五行】之中,不在【陰煞】之內,性質接近【陰陽】,實為一樁【宙道禁法】。
修行要訣也不複雜,只需將法體煉為一道【玄籙】,藉此吞納宇外奇物,【
太清宙光】。
一旦修成,幾如永恆不滅之軀,任憑何等神通都絕難磨滅。
這道大神通初次現世,並非在閻浮浩土,而是一座名為【陽寰界】的大天。
此地立有鎮世大教,【太一門】。
執兩道無上法,一為【上曜參同寶契】,一為【上御玄籙神光】。
一者演化【宇】字,一者闡述【宙】字。
絕塵宗的【覆集參海道君】偶然踏足,欲行教化,卻受【太一門】怠慢,生出幾分火氣。
於是做過一場,打碎【陽寰界】,取走【宇】、【宙】二字,懸於絕塵宗山門。
希冀天資卓著之後輩,能夠從中領悟兩大神通。
【上曜參同寶契】先後被兩位道子所得,唯獨【上御玄籙神光】始終束之高閣,難逢正主。
直至有位【長離真人】,耗盡五世之澤,卻始終不得求證真君之位。
意興闌珊之下,於山門腳下結廬而居,打算了此殘生。
結果壽盡當日,機緣巧合悟出【宙道】奧旨本義,煉就【上御玄籙神光】的一縷法光。
自那以後,這位【長離真人】高歌猛進。
短短數年間便求證金位,晉為【長離通維真君】。
更憑藉那道【上御玄籙神光】,近乎不死不滅之性質,成為少有幾位以下修之身,從容抽身上修算局的「幸運兒」。
只不過運勢終有耗盡之日,已登大位的【長離通維真君】撞到閻浮浩土四大道逆之一,棄【仙】從【魔】,再轉投【佛】的「伏海生」手上。
偏偏不巧的很,伏海生精通【陰陽】,參習【巫道】,用降神之術劫奪【長離通維真君】的法體,足足一盞茶的時間。
繼而運功散去玄籙,將之斬殺,挫骨揚灰。
伏海生能夠名列「道逆」之列,屢屢得罪仙魔道統,仍舊活蹦亂跳。
一大主要原因便是【上御玄籙神光】落入他手。
使得此人極為難纏,殺之不死,滅之不絕,除之不盡。
「衛巍————卻是未曾聽過此人的名號。」
顧長嶺不由默然,【太陽】顯世五千載,壓得其他道統苦不堪言。
氣運流轉,此消彼長,兼之八宗道君各有布局,反而促使一眾驕子爭相冒頭O
「曲宮主提及此人,不曾忌諱,想必道子是勝了。」
顧長嶺收起心緒,含笑說道。
若說先天宗內,誰對長明天池的姜道子最為膺服,必然就是這位曾經的艮峰真傳了。
曲柳微微揚起下巴,傲然道:「那是自然。【聚窟洲】一行,鑄就前無古人的道基,盡焚【血煞】,掃蕩【陰煞】,證就【天上火】。
這等功業,已是至極。」
「更遑論,南北鬥劍一盤亂局,生生奪來余神秀證過的【劍鋒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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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巍神通固然厲害,可咱們道子有言在先,天下無不破之法。
兩人在那方【兩儀盤】中論道對弈,七日之後,絕塵宗的新任道子便投子認輸了。」
顧長嶺由衷佩服,誰又料想得到,當初以練氣之身踏進山門,頗受怠慢的姜道子。
有朝一日,能夠在【魔道】八宗薈萃一堂的的道子宴上力壓群雄。
「除卻絕塵宗的衛巍,還有渾淪宗的姚瓶,太符宗的【鴻運真人】————」
曲柳兒整日靜坐坎水宮,鑽研【水法】,參詳【丹道】,實則悶得很。
偏生她又是個坐不住的性子,便時常到長明天池串門。
如能逮住那頭有趣的肥貓,就與其暢聊數個時辰;
肥貓要是沒在,跟隨道子一同外出,曲柳兒便尋小喬、亦或者那對我見猶憐的並蒂蓮,一邊吃瓜,一邊閒談。
因此,那位行蹤不定的道子消息,曲柳兒最是了解。
「道子宴大放光彩,想必八峰真君再也挑不出由頭,反對道子登基。」
顧長嶺看得更深遠,此番道子歸宗,如此興師動眾。
搞不好便是要一蹴而就,正式登基!
掌教秦白羽已然確定,擔任下一屆堪天定元的紫極皇天大會。
卸任掌教至尊之位,便是遲早的事兒。
「只差一步。」
顧長嶺低垂著眼帘:「道子求證【少陽】功成。」
天下人皆知,先天宗的姜道子要登【少陽】。
天下人同樣明白,一旦【少陽】再次顯世,矚目後繼之人。
久居白玉京的季扶堯便會駕日而來,【仙道】也會全力撐持。
道君不插手的情況下,【少陽】戰【太陽】必將再演!
初登金位的真君,打無敵五千載,位列第一顯的帝君?
姜道子勝機幾何?
能過五成麼?
饒是顧長嶺這等深信姜道子手段之人,都很難篤定做出回答。
「顧師兄,長明天池到了。」
曲柳兒俏生生打斷顧長嶺的思索。
後者收起法光,遁出太虛,但見一方廣闊世界在旭日輝光下,顯出萬千氣象。
仿若劃分五域,有千峰如屏,劈天摩地,怪石林立,神奇峻秀;
有眾水縱橫,白練垂天,朦朧成霧,煙波浩淼;
亦有金芒交錯,鏗鏘相鳴,銳氣爍爍,寒意森森————
這哪裡還是原本的長明天池,儼然成了姜道子修行之靈境,演法之道台。
「這等底蘊————當真————當真不知如何形容了。」
顧長嶺心下感嘆,以他曾為良峰真傳的甚高眼界,都找不到合適言辭。
鐺!
似有鐘磬清音傳盪,一位眉宇間英氣十足的年輕女子駕雲而至,畢恭畢敬道:「兩位真人,請上「甘露齋」稍坐片刻。」
曲柳兒點點頭,登上年輕女子召出的飛舟,順勢介紹道:「此女是道子下【聚窟洲】所收的記名弟子,如今練氣十二重,快要升入【築基境】了。
資質雖然平庸些,勝在心性堅韌,深得道子賞識,專門為其創了一門仙武法」。」
顧長嶺大略掃過,便看出年輕女子氣血鼎沸,內蘊水火,如一座磅礴的金剛山岩,聳立當空。
「了不起!確是了不起!」
顧長嶺此番誇讚,自然不是針對年輕女子,而是道子所創的「仙武法」。
「養真血,壯真氣,再煉筋易骨,改形蛻命,於人體之內鑿開道道神輪————
這般無上道慧,委實超世拔群!」
年輕女人也聽出這是稱揚師尊,便坦然受之。
爾後,再躬身行禮:「兩位真人請上座,甘露齋內,已備好筵席招待。」
曲柳兒與顧長嶺微微頷首,分別坐於長榻之上。
「恕晚輩不能相陪,今日還要接引一位師弟入長明天池。」
年輕女子禮貌告退,曲柳兒點頭充了。
待她走後,顧長嶺饒有興致道:「聽說道子門下,收得長明七子,倒是興旺。」
曲柳兒笑道:「此女名喚姚雲」,雖入門得早,終究只是記名出身。
她要接引的那個師弟,卻是難得的大材,姓李」,名元英」,也是從【
聚窟洲】帶出。
道子為證【天上火】,立過一仙族,正好是李家。
那李元英便是李家第五代血脈,托生到南瞻洲,被道子送入派字頭打磨。
尚未及冠就已功成練氣十二重,選進下院。」
顧長嶺頷首,未滿及冠之齡的練氣十二重,放在宗字頭也算出色了。
如此一看,姚雲、李元英,皆是道材。
長明七子,的確名不虛傳。
「不曉得道子門下,誰人將拔得頭籌,邁入築基之境。」
曲柳兒笑吟吟道。
「長明七子,皆在練氣十二重樓徘徊,並非不能修成真人,而是等一天時「」
顧長嶺而今執掌上下兩院,亦是身份尊榮,不輸原本的真傳之位。
他時常出入長明天池,與賀守正、邵觀肅等幾位道子嫡系頗為相熟。
自是了解長明七子的景況。
「我等皆在道子辟就的那方道基之下,只等【少陽】出世,金位矚目,這也是我等的入道之契機。」
曲柳兒聞言美眸流轉,長明天池一眾門人,乃至近年諸多嶄露頭角的真傳種子。
多半皆修道子的「諸天法」,為其撐持道基。
一旦道子邁出那步,登臨【少陽】,俯瞰五域。
他們必然分潤恩澤,得天垂青。
當然,換而言之,若是道子功虧一簣。
如長明七子,顧長嶺等,也就像亡國之臣,無主之民,承擔反噬風險。
「只要道子登基,先天八峰氣運盡數合於他一人之身。」
顧長嶺暗暗思忖:「應當能夠增多一成半的勝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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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先天宗傾力培養,我看太易真人登位的可能,也不過三成。」
乾峰洞天,一座八角亭中,背著銅鼓的老者搖頭嘆氣。
坐在對面之人,便是秦白羽。
他身前放著一副已至中局的棋盤,黑白二色遍布縱橫十九道,恰如兩條大龍撕咬搏殺,激烈兇險。
「未必。」
秦白羽沉吟良久,方才落下一枚黑子。
「太易那孩子,素有驚人之舉,更有驚世之才。
他做事沒有九成八的把握,決然不會貿然而動。」
白髮老者正是先天宗的大夔玄鼓,最近自號「鼓真人」,只聽它哼哼唧唧道:「我不曉得你與冥玄祖師有何謀劃,可這些年來,太易真人沒見著占著多少好處,【聚窟洲】也好,南北鬥劍也罷,乃至那個勞什子道子宴。
都是太易真人自個幾一刀一槍拼殺出來。
我說秦白羽,你要真不樂意使勁,幫扶後輩,乾脆把太易真人送到渾淪宗去好了。
我看那邊的【掣霆斗魁道君】很欣賞太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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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白羽啞然失笑,無奈道:「敢情鼓老爺是為太易打抱不平來了。」
大夔玄鼓仗著資歷老,面對秦白羽也不犯怵,直言道:「【少陽】之局,五域共知,天下觀望,已非先天宗的家事」。」
「當初【少陽】移目,垂青甲子,冥玄祖師半是置氣,半是落子,主動壞了太符宗的謀劃,把道子位與少陽新君掛鉤一處。」
「如今一甲子之限,已過五十八載,你們再不做些什麼,莫非真要讓太易獨自與【仙道】托舉的季扶堯打一架?」
「讓他一個仗著【太陽】威光,無敵五千載的巔峰大真君,欺負太易這個不一定能登金位的小小築基真人?」
秦白羽心平氣和,長考許久,緩緩放下一枚白子。
「鼓老爺,你先別急。」
大夔玄鼓冷笑道:「我急什麼,我還剩多少光景可活,到時候兩眼一閉躺進棺材板里。
就怕你秦白羽自負算無遺策,結果等孩子死了,才來奶!」
秦白羽眉頭微皺,鼓老爺這話也太糙了。
「莫要擔心,鼓老爺。咱們道子從【聚窟洲】回來,冥玄祖師賜他太易」
道號之時,我與他有過一場談話。
一切變數皆有定,唯獨太易有異。」
秦白羽再次落下一枚黑子,恰好堵住白棋大龍,完成一次打劫。
「你且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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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顧長嶺與曲柳兒入得甘露齋,不出半刻,長明天池百殿千樓,萬壑群山盡數震動。
兩人起身舉目望去,只見一道浩浩清氣橫過中天,布滿穹宇,不知幾萬萬里。
其光之燦亮,甚至蓋過日月明輝。
「道子回宗了!」
顧長嶺心神微動,這般功行,只怕已臻五重圓滿,進無可進了。
轟隆隆大響如排山倒海,卷過八峰洞天。
眾人紛紛仰首,齊齊望向懸於上方,好似鎮壓八極,照徹太虛的那團混沌元氣。
當中有無數玄妙繚繞,道韻紛呈,如同日月經天,丹暉煥爛。
海量靈機受其牽扯,仿佛潮汐一般,漲落起伏,向外席捲。
隨著一聲清嘯,那團上接九天,下承十地的混沌元氣微微一動,伴隨著震爆雷音,電芒閃爍,一道挺拔身形悄然化出。
其人金袍玄冠,負手而立,周身氣流滾盪,越展越廣,越張越大,籠蓋萬萬里水天。
「驚動諸位了。」
姜異神情平靜,輕吐數字。
當空天花錯落,乍墜乍揚,好似眾星拱衛,諸神禮拜。
「好大的氣象!師尊的「諸天法」成了!」
姚雲立於一艘飛舟甲板,身旁站著唇紅齒白的俊秀少年。
便是長明七子,排行第六的李元英了。
「師————尊?」
他注視著中天異象,巍巍瑞氣,無邊祥光照耀而下,將八峰洞天侵染得輝煌無比,好似一方清淨光明世界。
立身不動的青年道人,被氤氳雲光環繞,難以看清原本模樣。
只讓人覺得心神搖撼,莫敢仰視。
頃刻後,不知誰先發聲起了頭:「恭迎道子!」
先天宗內,八峰洞天,諸修盡皆稱賀,紛紛山呼:「恭迎道子歸宗!」
其聲宛若海潮,竟是一波高過一波,轟天裂地也似,越發宏大,激盪山川,搖動星辰。
八角亭中的大夔玄鼓亦是發出大鳴大響,助推這股聲勢,傳遍南瞻洲!
姜異置身於這股山呼浪潮之間,緩緩降下雲頭,落到長明天池的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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