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初雪、計劃與夜探
當黃昏的柔光灑滿蘇家村的瓦片。
村門口。
一道長長的隊伍正在緩緩靠近。
負責巡邏警戒的村民當即敲響了警鐘，剛經歷山匪襲村的他們，格外警惕。
直到他們看清隊伍為首者的模樣時，這股警惕才快速褪去，化為恭敬與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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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公，是您回來了，快請進。」
聞訊趕來的老村子之子，蘇鋒迎了上來，他目光看向後方大多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的人群，面露難色，小聲道：「恩公，他們是？」
莫文搖頭，嘆了口氣。
一旁的藤原海開口道：「這些人，是公子從黑山寨中救出來的。」
「其中一部分人選擇回家，剩下的，都是無家可歸之人……」
蘇鋒沉默了。
無家可歸……被山匪劫掠之後，變得無家可歸，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的家，被山匪徹底摧毀了。
此外，他還意識到蘇海對恩公稱呼的變化——公子？
蘇鋒心中若有所思。
對於蘇海，他心中是複雜的，感激居多。
此番山匪襲村，若非蘇海的指揮，村民的傷亡至少要在現在的基礎上提高五成！
可襲村山匪中，有倭國人的存在……這不可避免的讓村民心中升起芥蒂。
眼下，蘇海似乎找到了新的出路，他心中也為對方暗自高興。
「恩公的意思是？」蘇鋒看向莫文。
「蘇家村若有餘力，就為他們提供一些吃食吧，其他的，也只能靠他們自己了。」莫文輕吐口氣，道。
蘇家村雖是十里八鄉的富村，可剛經歷山匪襲擊，損失慘重，這時再要求他們庇護這些人？未免有些強人所難。
而只是一些吃食的話，以蘇家村的底蘊，應該還是出得起的。
至於這些人之後怎麼辦……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命運，結局如何，要靠自己的雙手去打拼。
能在危難之際，得到一次援手，已是難能可貴了。
「沒問題。」蘇海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並吩咐村民幹活。
不多時，村口外有熱騰騰的煙氣升起。
一番折騰，等莫文回到村中小院時，夜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小院的院門開著，門檐下掛著兩盞紅燈籠，瀰漫開的紅光，像是為夜歸之人照亮的長明路。
莫文站在院門口，目光朝前看去，只見穿著厚厚衣袍、戴著面紗的黃采芍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院中。
四目相對。
女方士的眉眼一下子舒展開來。
「回來了？晚飯剛熱好，趁熱吃。」
莫文回以一笑：「好。」
這種外出家中有人等著自己歸來的感覺，還挺奇妙的。
但他並不討厭就是了。
蘇家村為他們準備的晚飯很豐盛。
一整隻燒雞、燒肘子、香噴噴的白米飯、還有時蔬若干。
在剛遭災的當下，還準備得如此豐盛，足見心意。
吃飽喝足，莫文重新來到院中。
小院內，黃采芍和小穗，一大一小兩個女人，正坐在院角的石椅上，小聲說著什麼。
莫文笑了笑，正要上前，忽然一頓，仰頭望向夜空。
只見一點又一點、數之不盡的白色小點，飄落而下。
它們無聲且靜謐的落於萬物表面，為其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白紗。
美輪美奐中，帶著透骨的寒意。
莫文表情微怔。
「下雪了……」
雖然他穿越之初，就已是深秋，距離冬季不遠。
可這麼快的入冬……
一點雪花，落在莫文伸出的掌心上。
刺骨的寒意，似要透過皮膚與血肉，深入骨髓。
不遠處，小穗縮了縮身體，打了個噴嚏：「好冷！」
是啊，好冷……
莫文忽然想起了來柴莊的迎神儀式。
為何有那麼多的流民助紂為虐？甚至其中，還有甘願自己賣身者？
究其原因，都逃不過這一年比一年寒冷的白雪。
就連他這樣踏入【兵序列】深入階段、體魄遠超常人的行者，都感到一絲冷意。
而這，還只是剛入冬、白雪初降。
普通人，又會是何等感受？
只是幾個呼吸間，院中的小穗已受不住寒意，小跑到屋檐下，呼出的氣體，形成大片的白霧。
「好冷！比去年剛入冬那會兒，更冷！」
聽到這話，莫文意識到了什麼，箭步衝出小院，來到村口。
「公子。」正在難民臨時營地前的藤原海走了過來。
莫文看向圍著篝火蜷縮成一團的難民們。
他們千瘡百孔的衣物，怎能抵禦白雪？
這時，蘇鋒領著一大批村民過來，送上粗淺的衣物，並招呼難民們進村，擁擠在幾間房屋內。
一番波折，又是半個時辰過去。
村口，藤原海面露無奈：「這場初雪，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公子，蘇家村自顧不暇，接收不了這批難民的，他們想活，唯有一條路，那就是明天天一早，就立刻出發，前往福州城。」
「到了那，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今年，更冷了……」
莫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漫天白雪。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話。
路有凍死骨。
若是和平時期，這些難民有家可歸，有衣可穿，未必度不過這場寒冬。
可天災、人禍，接踵而至……
如今的大唐，又有多少這樣的受難者？
「明天一早，我們也一起出發，前往福州城。」
莫文忽然開口道。
福州城，本是他的目的地，蘇家村，不過是途中短暫休憩的站點。
既然同路，那就順道再送這些難民一程吧。
「好。」藤原海沒有遲疑，應聲道。
既然選擇追隨，那主公去哪，他和妹妹，自然也將去哪。
「你……」
莫文還想再吩咐些什麼，忽然，他眼神一凝。
「正在進入玩家模式。」
眼前視線驟然上浮，地圖上，一點猩紅二星的刺目標記浮現。
位置，就在莫文東南方向的兩百丈！
——倭軍斥候（猩紅二星·骷髏頭）
「倭寇？」
莫文笑了。
我沒去找你們，你們反倒主動找過來了？
下一刻，他的身體驟然消失在原地，將漫天小雪中，撕出了一道狹長的廊道。
只留下原地眼神錯愕，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藤原海。
……
村外。
倭軍斥候遠遠眺望著燈火閃爍的蘇家村，低聲自語：
「村內有戰鬥的痕跡，說明黑山寨和斬鴉劍豪已經來過。」
「必然是出現了意外因素，導致了他們失敗！」
「此事，必須立刻匯報主上。」
「哦，是嗎？」一道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忽然響起。
剎那間，倭軍斥候毛骨悚然。
有人，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摸到了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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