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女方士的「真面目」
瞳孔中倒映出不斷接近的不良人吳閻，生死一線間，莫文感覺周遭時間的流動，似乎都變得緩慢了起來。
對方那仿佛烙印在體表的銀色脈絡，是那麼的清晰……
徹底認真起來的不良人，讓莫文深深感受到金色三星單位的強度與壓迫感。
完全不是二星級別所能媲美的！
哪怕刀法突破小成，實力大進的自己，依舊遠遠不是敵手。
怎麼辦？
後方，女方士盤坐在地，低頭閉眼，明顯還沒有準備好她傳音所說的「手段」——距離說好的三十息，此刻也就過去了堪堪一半。
無論怎麼看，如今的自己，都已身陷絕境。
要投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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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掉手中兵刃，去祈求敵人的憐憫？
這一念頭剛剛浮現，就被莫文自己無情掐滅。
這種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寄託於他人「仁慈」的行為，他無法接受。
可面對自己全力一擊的刀氣都能輕鬆斬碎的不良人，自己，還有抵抗的可能嗎……
有！
有可能的！
莫文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剛剛獲得的新技能——【妖氣·柴朱·豚之九】
龍虎氣，賦予了他超凡脫俗的資本。
而一種根本之力，就帶來如此巨大的變化，若是兩種根本之力疊加呢？
莫文不知道兩種根本之力同時使用，會帶來怎樣的後果，但此刻的他，已沒有選擇的餘地。
眼前，銀色刀影快速放大，莫文毫不猶豫，當即動用了新獲得的技能。
「咚——！」
爬滿銀色脈絡的唐刀觸及地面，以其為起點，向前蔓延開扇形的地面裂紋。
不良人吳閻驚訝的看了眼閃身到一丈外的莫文：「速度，忽然變快了很多。」
不僅如此，他還注意到，莫文的瞳眸邊緣，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紫紅色光暈，體型也變得「纖瘦」了一些，整個人的氣質也因此發出了微妙的變化。
有種，正得發邪的怪異感？
心中的想法，並沒有影響吳閻手上的動作。
落地的唐刀抽起，他整個人如同貼地的鬼魅，飛撲向前。
眨眼間，又是一刀斬下。
但吳閻這次信心十足的斬擊，依舊落空了。
他不信邪，再次揮刀。
可接連三次，都是類似的結果。
他終於確定，這絕非偶然。
隔著下斬的唐刀，吳閻與和自己僅有一尺之遙的莫文目光對視。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神啊。
邪異中，透著對萬事萬物的淡漠。
「他絕不是【兵序列】的行者！」
吳閻心中冒出這一想法。
與此同時。
此刻莫文「玩家視角」中的自己，也極為奇異。
他的生命體和體力條，都近乎翻倍，只是增加的那部位，呈現「黑色與紫紅色」交織的色彩。
莫文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龍虎氣與妖氣，正在瘋狂流轉，互相碰撞衝擊，在這一過程中，他的身體變得強大的同時，也好像一個逐漸膨脹的氣球。
當氣球膨脹到極限的那一刻，就是他「爆體而亡」之時。
「這個狀態下，我最多堅持二十息！」
「足夠了！」
莫文心頭稍定。
他隱約察覺到，「龍虎妖化」除了肉體外，似乎還對精神產生了不好的影響，幸虧在現在的他處於「玩家模式」，完全屏蔽了精神層面的負面效果。
龍虎妖化，這是他給自己這一特殊狀態所取的名字。
因同時全力催發的龍虎氣和妖氣而誕生，形象生動。
進入「龍虎妖化」，他對周圍一切的感知，變得無比敏銳，就連浮動的夜風，與飄散在空氣中零散的火星，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都有了緩慢而清晰的形狀輪廓。
除此之外，他的力量、速度等身體維度，均有較大幅度的提升。
這也是他如今能從容閃開不良人斬擊的原因。
「砰！砰！砰！」
又是數次斬擊，確定無法觸及莫文的身體後，吳閻深吸口氣，抬起左手，對著莫文所在的區域用力一抓。
「法令·禁錮！」
莫文身體一震，感覺自己所承受的重力陡然加劇，仿若肩負萬斤重擔，難以動彈絲毫。
但下一刻，伴隨著額外血條和體力條的燃燒，這種「禁錮」效果消弭了大半。
「轟！」
銀色唐刀斬出地面裂痕，吳閻凝神看向不遠處的青年，眼底浮現不可思議之色：「法令之下，區區初入序列的行者，竟然能夠動彈？」
不過，吳閻也能察覺到，對方並非完全豁免了法令的效果，雖仍能移動，但速度比之先前，慢了一籌不止。
意識到這一點，他提刀前沖。
「鐺！鐺！鐺！」
唐刀與陌刀，終於再度對上。
吳閻的判斷沒錯，速度和感知都被壓制的莫文，確實無法再像先前一樣，完全閃開攻擊。
但憑藉小成境界的軍用刀法，以及大幅度提升後的身體強度，他勉強扛下了不良人的攻勢。
「撕拉！」
即便莫文已經儘可能的攻擊對方的薄弱點，可力量上依舊巨大的差距，還是讓他每一次對拼後，表面都出現撕裂傷。
鮮血滲出，不多時，他就成了一個血人。
看似傷勢慘重，實則一點兒也不輕。
莫文冷靜對敵，暗中通過迷你地圖，查看後方女方士的情況：「差不多快三十息了，她好了沒有？」
而這一看，莫文頓時心頭一跳。
只見原本尋常盤坐著的黃采芍，頭上的灰色兜帽不知何時落下，一頭長髮，無風自動。
有形無質的氣流，帶動著數不清的枯葉與黑灰，環繞在她的周身，將她緩緩托舉至半空。
如此驚人的異變，自然也引起了不良人吳閻的注意。
他似是想到了什麼，瞳孔驟縮，毫不猶豫的就要抽身撤離。
但，還是晚了一步。
只見半空中的女方士，朝著吳閻點了一下。
霎時間，他的雙腳被地面破土而出的墨綠色藤蔓死死纏住。
不等他反抗。
地底冒出的藤蔓就越來越多，越來越急，眨眼之間，就將吳閻整個人包裹成了一顆藤蔓球。
莫文心頭一震。
此刻，在迷你地圖的標記上，女方士的標準，已不再是原本的「金色三星」，而是變成了：
一輪金色的彎月！
月級！
這是莫文從未見過的級別！
只不過，「金色一月」的標記在地圖上時隱時現，顯得極其不穩定。
「咚！咚咚！」
藤蔓球內部，傳出了沉悶的巨響，應是吳閻在裡頭全力掙扎。
一陣香風飄來，女方士已抱著昏迷過去的女孩，來到莫文的身旁。
「傳送，啟！」
隨著她一聲輕令，濃密無比的霧氣狂涌而起，將三人完全籠罩。
三息過後，原本粗壯堅韌的藤蔓，像是被抽離了生命力，變得纖細、脆弱。
伴隨著一聲轟鳴，巨大的藤蔓球應聲炸開。
落地後的吳閻怒吼一聲，聲浪將周圍的霧氣吹散。
可四面八方空空如也，哪還有莫文等人的身影？
見此情景，吳閻哪還不知道，到手的鴨子飛走了？
他立於原地，抬起手，看著從自己指縫間流過的薄霧，眉頭緊鎖：「那股力量……花神傳人……」
「這下，有些難辦了。」
……
與此同時。
距離焚人之地不知多遠的某處密林中。
有霧氣忽然顯現，繼而擴散開來。
待霧氣消散，三道身影已從中浮現了出來。
雙腳剛一落地踩實，莫文就看向了女方士，正想說些什麼，就發現剛剛還大發神威的黃采芍，衝著他露出一個疲倦且虛弱的眼神，隨即兩眼一翻，向前栽倒，連帶著懷中抱著的女孩，也一同跌倒。
莫文一個箭步，扶住了女方士。
隔著寬厚衣袍，他的臂彎依舊能感受到柔軟與豐腴感。
見女方士呼吸雖然稍顯急促、但還算穩定，莫文略微了口氣。
隨後，他抬起頭，看向倒在地面的女孩，淡淡開口：「到了現在，你還要演下去嗎？」
隨著他聲音的落下，看似昏迷的女孩，竟快速翻身而起。
她睜開眼，髒兮兮、灰撲撲的臉蛋上，有著一雙明亮的眼睛：「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說話的同時，她一邊從懷中掏出匕首，一邊緩緩後退，像是一隻炸毛哈氣的小貓咪。
莫文沒有說話。
他總不能說，因為自己還沒退出「玩家模式」，所以猜測周圍還有敵意目標吧？
當然，說是敵意目標，其實也不準確。
在迷你地圖上，女孩呈現的顏色，是代表中立的黃色。
莫文看著警惕中的女孩，沉聲道：「之前沈傑喊的『還不動手』，是對你說的吧？」
從流民聚集地遭遇那兩個黑衣人開始，他就感覺哪裡怪怪的了。
從後來發生的事情來看，黑衣人的出現，並非意外，而是沈傑的故意安排，意在將女方士和他引去焚人之地。
既如此，作為「被綁」目標的女孩，真的只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嗎？
答案，顯而易見。
只是不知為何，彼時被女方士毫無戒心的抱在懷裡、只需輕輕一推、就能將匕首捅進女方士身體、致其重創的女孩，直到戰鬥結束，都沒有出手。
若是女孩動了手，今晚的結局，或許將完全不同吧。
在莫文冷厲的目光下，女孩抿了抿嘴唇，微微低下頭：「大姐姐她，是個好人，像她這樣的好人，不該就這麼死掉的。」
聽到這個回答，莫文愣了一下。
他想過其他任何理由，唯獨這一點，他從未預料到。
但他能感覺到，女孩的話，都是出自真心。
畢竟，言語可以騙人，但行為不會。
她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會選擇裝昏，不對女方士出手。
「你……」
莫文還想說些什麼。
但這時，身體的膨脹感已到臨界值，他不得不退出「龍虎妖化」。
同時，心間響起的「戰鬥已結束，退出玩家模式」的提示，也讓他的視界，從第三人稱的俯視，變回了第一人稱的親臨。
也就是在這時。
難以形容的虛弱感，從體內爆發，如同崩潰的山洪，他連稍微抵抗都難以做到。
莫文眼前一黑，身體向前傾倒。
視線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小心朝自己挪動而來的女孩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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