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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未來岳父 飛機 石油和梵谷的《向日葵》

  第356章 未來岳父 飛機 石油和梵谷的《向日葵》

  受到流行病的衝擊,不僅石油價格崩盤,私人公務機市場也湧現出一大批標註「破產待售」、「訂單轉讓」、「打折促銷,回籠資金」的飛機。

  蘇傑瑞之前關注的型號,主要是法國達索公司的獵鷹8X,目前二手價格一般在3000萬至3500萬美元。

  跟買量產版的汽車、豪華遊艇差不多,這種專屬於富人的「大玩具」不保值,從拿到手的那一刻起就開始不斷貶值,直接購買准新機才是最划算的做法。

  有些人過於講究,邁不過心裡的那道坎,不喜歡購買二手的東西,蘇傑瑞倒是絲毫都不介意。

  在他看來,花費更少的開支,享受同樣的快樂————省下一兩千萬美元難道不香嗎?

  新的獵鷹8X,基礎款售價5000多萬美元,配置不同價格也不同,使用幾百個小時之後,就能便宜30%、40%。

  雖然它跟目前市面上最頂級的灣流G650ER、龐巴迪環球7500等等私人公務機相比,在機艙空間、舒適性以及航程距離方面有點差距,但絕對已經稱得上是一架非常豪華的私人飛機了。

  

  然而聽阿德里安·本森先生提到,有朋友正在對外急售一架龐巴迪環球7500,蘇傑瑞又開始糾結起來。

  他看過龐巴迪環球7500的配置參數,對這款飛機還有點印象,最大航程超過了14000

  公里,不僅能輕輕鬆鬆從西雅圖飛到港城,甚至能從紐約飛到港城。

  而且這款私人飛機的自動化程度很高,由於採用了特殊的機翼造型,它的飛行更加平穩,更關鍵的則是————它帶有一間真正的臥室!並且還配備著雙人大床。

  之前乘坐的其他私人公務機,都是把座椅拼成一張床,臨時跟其他區域隔斷開來。

  龐巴迪環球7500不一樣,它的機艙更長,配置了一間帶有雙人床的獨立臥室和淋浴間,相當於把酒店小客房搬上了飛機,能夠讓出行變得更加享受。

  蘇傑瑞率先想到的是帶莉莉安一起,正式加入「高空俱樂部」,這方面的誘惑力對他而言還是很大的。

  另外,昨天剛在6666牧場那邊有了點發現,讓他感覺偶爾獎勵一下自己也沒太大的問題,以後坐這架飛機經常出門溜達,很容易就能把開支連本帶利再賺回來。

  很多念頭一閃而過,當蘇傑瑞點頭答應去看看之後,阿德里安·本森先生立馬站起身,掏出手機去給朋友打電話。

  莉莉安還拿著她老爸的平板電腦,查看那些待拍賣油田開採權和土地勘探權的時候,意外看見了一份文件,名字叫做《2020年4月負油價事件:內部復盤與風險評估》。


  她哪能忍住,當即就點了進去,這份文件報告的起草人是「埃爾頓·霍頓」。

  莉莉安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上,漫不經心地解釋了句:「埃爾頓是我家公司的首席風險官。我之前問我爸情況怎麼樣,他都跟我說沒問題,《華爾街日報》預估這次可能會有好幾百家油氣公司撐不下去,連那些用了很多年的風險模型都被打穿了,怎麼可能沒問題?」

  蘇傑瑞湊近看了兩眼,上面那些「價值嚴重縮水」、「償付能力承壓」、「極端行情」等等詞彙,無論怎麼看都透著一股不詳的味道。

  他伸手指了指其中的一段,納悶地問道:「這裡寫著————你爸的公司提前用遠期合同,以55美元一桶的價格把那些石油賣了出去,這不是應該賺大了嗎?」

  莉莉安嘆著氣搖頭,繼續看著平板電腦上的評估報告:「這種遠期的套期保值本來很安全,屬於各大石油公司的防火牆,但十幾天前的負油價,導致整個交易模型被極端行情擊潰了,任何對沖機制都無法覆蓋那種級別的災難。」

  「很多簽了遠期現貨合同的買家直接跑路了,甚至包括一些大銀行的理財產品都穿倉了。放在平時還可以要求他們賠償我家公司的損失,但問題是很多公司直接宣布破產,即使打贏了官司也只能拿點債權回來,大概就是一堆廢紙。」

  「而且,為了維持我家公司在期貨交易所那邊的空單不被強制平倉,現金流也被抽掉了不少。幸運的是,我家的油田規模不算太大,整體還是以幫別人開採石油為主————」

  蘇傑瑞壓低聲音問道:「虧得是不是很嚴重?」

  莉莉安迅速瀏覽著報告上的內容,點了點頭,小聲回答說:「負油價那天,為了補上交易所那邊的窟窿,我爸被迫追繳了1.4億美元的保證金。

  如果不交,盈利的空單就會被強制平倉,到時候就真的血本無歸了。」

  「目前虧的主要就是前幾年的幾座頁岩油田,帳面價值下跌了。但這也許只是暫時的,等油價上漲還能再反彈一些,只是帳面上的浮虧,還不算實際虧損。」

  「最麻煩的應該是銀行催著提前還款,會對我家公司的資金鍊,造成很大壓力————」

  銀行斷貸催繳不用多說,又是「晴天送傘,雨天收傘」的老套路了。

  合同買家跑路了,本森能源公司產出來的石油砸在手上,只能自己承擔損失。

  根據報告上的說法,期貨那邊本來大賺了一筆,但市場最近開始反彈,那些套期保值當中盈利的空單,利潤也在迅速縮水,還占用了大量的現金。

  隔行如隔山,蘇傑瑞確實不太懂這些,聽完只問了句:「如果我出手幫你爸解決現在的資金流問題,或者從你家的公司手上,買下那幾座頁岩油田資產,你爸會考慮嗎?倒也不全是為了討好他,主要是你爸的錢就相當於你的錢。」


  莉莉安快速眨了幾下眼睛,沉默了片刻之後,搖著頭說:「我家只是本森能源公司的大股東,你出手等於也是在幫其他的股東,銀行那邊只是催繳4億多美元,我老爸應該可以解決。」

  「你把資金留在自己手上,就可以趁機抄底投資,沒必要浪費在我家公司股東們的身上。他們平時沒少靠我家公司賺錢,吐出來一部分也很合理,實際上我家公司的表現,跟那些真正的石油公司相比已經很不錯,值得開派對慶祝了。」

  「還有那些頁岩油田,它們都是我老爸精挑細選出來的,開採難度不算太大,成本也低於頁岩油的平均開採成本。給銀行還貸只是短期內的壓力,但是把頁岩油田低價賣給你,就等於讓帳面浮盈變成了實際巨虧,其他股東們不一定會同意————」

  莉莉安說完以後,又笑著補充了一句:「但還是謝謝你的好意,假如我老爸遇到了真正的麻煩,我會找你幫忙的。」

  「之前我老爸說趁機回購一部分本森能源的股份,等於是在趁機抄底賭油價反彈。不過相比起我家的公司————似乎有機會找到更合適的投資渠道。」

  「如果本森能源這邊虧一點,我爸通過其他公司進行投資卻賺到錢,這很容易就能抹平我家的損失。而且換個角度來看,我老爸的個人資產,也不一定就等於是我未來的錢,畢竟有些男人直到七八十歲,依然還可以生孩子————」

  蘇傑瑞聽完,沒忍住笑了。

  有些話聽起來比較現實,可事實就是如此。

  大股東和其他投資者的利益可能不一致,父女之間也有必要考慮得長遠一點。

  假如她費勁巴拉幫家裡渡過難關,未來卻多出幾位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躺贏,分走了一部分蘇傑瑞如今有機會通過動用現金、成功抄底賺到的利潤,恐怕能把莉莉安給氣死。

  聞言。

  蘇傑瑞頓時樂了,伸手拍了拍莉莉安的大腿,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小聲說:「你爸要是聽見,肯定會被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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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莉安瞪了他一眼,理直氣壯地反駁道:「以前我也不會考慮這些,自從我爸媽離婚之後,很多事情就發生了變化。在這種情況下,我只能保持理性,為將來精打細算。」

  「但是有些事情我也逐漸想明白了,雖然他們沒有一個最美好的結局,卻也不能說在一起的那20年毫無意義。」

  「最起碼我老爸老媽都還在,假如他們各自幸福,並且————事先擬定好婚前協議,答應把大部分資產都給我,哪怕各自重新結婚都沒有關係————」

  兩人正說著話,阿德里安·本森掛斷電話走了回來,心情似乎相當不錯,顯然跟朋友溝通得比較順利。


  「搞定了。」

  他在單人位沙發上坐下,整個人攤在鬆軟的靠背上,笑著對蘇傑瑞說:「那一架龐巴迪環球7500,現在就在威廉·佩特斯·霍比機場」,總飛行時長還不到100小時。」

  「聽我朋友的語氣好像比較著急,你們隨時都可以去參觀一下,它彌補了灣流沒有獨立臥室的短板,整體狀態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價格方面,我嘗試幫你還到5500萬美元,被他一口拒絕了。他說假如繞開了中間商,最低可以按照5750萬美元成交,另外還附贈一些升級的配置、保養服務和機組人員培訓————」

  蘇傑瑞還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喜歡,只點點頭,笑道:「那就找個時間先去看一下,如果喜歡我就買下它。」

  阿德里安·本森又補充了句:「這架飛機是銀灰色的,升級外部噴塗就花掉不少錢。它檢修的時候我進去看過,機艙內部也比較漂亮。」

  莉莉安不動聲色地將平板電腦還給老爸,又將話題岔到了正事上:「老爸,你待會兒把賣家的聯絡方式發給我,我們自己約個時間去試飛。還有待出售的油田、有潛力的勘探權,記得找人列出清單。我正好跟傑瑞坐這架私人飛機,出門去考察一下那些土地的價值。」

  阿德里安·本森微微一愣,搖了搖頭說:「不著急,你好不容易回休斯頓,在家陪我多住兩天。或者————我陪你們一起去?我的經驗都是花錢積累出來的,鑽探過的油井有幾千口,可以充當顧問。」

  莉莉安頓時心裡有數,猜到老爸這是人菜癮還大,像極了那些自己玩不起遊戲機,眼巴巴看別人打遊戲的小孩子,似乎對勘探油田仍然不死心。

  就像賭石會上癮,打「野貓井」尋找油田也一樣,實際上跟賭博差不多,只是說起來好聽一點而已。

  如果去拉斯維加斯賭博輸了幾千萬美元,別人會說「腦殼有包」、「與賭毒不共戴天」等等,但要是說「購買土地勘探權,沒有找到石油或者天然氣」,這就貌似合理多了,別人反而會安慰幾句。

  她嘴角上翹,笑眯眯地說了句:「好啊,如果老爸你對哪塊土地特別有感覺,一定要說出來,然後我們扭頭就走。」

  聞言。

  阿德里安·本森皮笑肉不笑,有點不服氣地說道:「可不一定,從概率學上來說,接連失敗過好幾次,我應該能有所發現了。」

  莉莉安擔心老爸又拿錢去打水漂,到頭來連個聲響都聽不見,當即反駁道:「概率論可不是這麼用的,你這種想法明顯屬於賭徒謬論」,覺得自己輸多了就應該贏。」

  「每一次有所發現的概率都只有10%左右,這種概率可不會隨著次數而疊加。如果倒霉起來,很可能連虧三四十次,把我們家的家底全都敗光。」


  「在找油田這種事情上,上帝可不會因為你前9次都空手而歸,就大發慈悲再給你一座富礦,以後千萬別再試圖挑戰統計學了————」

  阿德里安·本森感覺這天沒辦法聊了。

  再聊下去,將來看見蘇傑瑞,他就更加沒有自信了,只順著話題尬笑道:「我當然明白,傳出來的發財例子只是極少數。」

  「可其他大型石油公司儲備的油田,也是像這樣砸錢勘探出來的,只要遇到一座真正的富礦,那麼未來就徹底不同了。」

  「我只不過是偶爾利用閒置資金,購買一些比較便宜的勘探權而已,還有公司的其他股東幫我分擔風險。對於那些勘探,以前他們也是支持的————」

  這番話,更像是在蘇傑瑞面前強行挽尊,阿德里安·本森說完還悄悄瞪了莉莉安一眼,讓閨女別再拆自己的台。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他們父女倆加上蘇傑瑞,又坐在客廳里喝茶聊了聊。

  話題主要還是石油和其他投資市場的機遇,以及近幾個月發生在休斯頓和德克薩斯州其他地區的各種趣聞。

  事關莉莉安的將來,阿德里安·本森對蘇傑瑞的商業藍圖很感興趣,確實給了一些非常不錯的建議。

  此刻。

  他看向蘇傑瑞,表情認真,說道:「風險當中才會蘊藏著最大的機遇,這一次的資產價值暴跌實在是太難得了。你現在手上能籌集到大量現金,這就是最大的優勢,但你需要把它換成能夠下金蛋的大鵝。」

  「石油行業現在遍地都是抄底的機會,而且很多公司本身實際上沒有任何問題,只是資產價值縮水、投資人跑路、現金流斷裂等等,才導致它們紛紛破產。」

  「其中有一家叫做惠廷石油」的公司,你可以重點關注一下————」

  蘇傑瑞對這個名字稍微有點印象,好像在哪條財經新聞里瞥見過,但要問起具體的情況,他絲毫都不了解,疑惑道:「惠廷石油?」

  阿德里安·本森坐直了身子,身為在德克薩斯州石油行業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行家,他的眼光和商業頭腦都沒話說,繼續開口道:「對,可惜我擠不出太多錢,不然肯定會投資這家公司。」

  「惠廷石油在上個月1號剛剛申請了破產保護,現在股價只有40美分左右。而在幾年前,這家公司的股價最高超過了150美元。」

  「它的問題主要出在負債上,幾年前借了將近30億美元,最近油價一崩,銀行和債主同時開始找它的麻煩,申請破產保護更像是為了爭取時間喘一口氣————」

  莉莉安也看向蘇傑瑞,介紹說:「我最近正在幫財神資本設計旗下的基金產品,惠廷石油就是我看好的投資對象之一「」


  「它在北達科他州巴肯盆地,掌握著最核心的幾塊油田,探明的儲量都在1億桶以上,開採成本也不算太高。」

  「這家公司最近正在談一筆7.5億美元的周轉資金,同時跟債主協商降低負債,假如它破產了,銀行和債主的損失會更大,他們很有可能會同意。一旦重組方案達成了,這家公司輕裝上陣,股價肯定會長得很瘋狂,有些人已經開始抄底了————」

  阿德里安·本森點著頭,繼續補充道:「不過這也需要賭,說不定它最後真的會徹底破產,讓你的投資幾乎徹底歸零,屬於高風險高回報的生意。」

  「另一家則是切薩皮克能源,它掌握著全美最好的天然氣田,可能也即將申請破產保護。假如它跟惠廷石油一樣擺脫債務,只要熬到石油回暖就能大賺。」

  「加利福尼亞資源公司也不差,它的股價已經不到2美元,但投資它的風險比較小。

  傑瑞,你真的應該拿出一筆錢,然後試著投資它們————」

  能看得出來,最近遍地都是投資機會,阿德里安·本森卻掏不出太多的閒置資金,可把他給憋壞了。

  不愧是父女倆。

  聊起抄底的時候,就像餓狼看見了肉,而且胃口都不小。

  莉莉安也點頭,提議說:「直接私有化收購一家中小型石油公司也不錯,馬塔多資源公司在新墨西哥州有一批已經投產的常規油井和頁岩油井,每天大概能產四五萬桶油,只需要等待石油價格回暖。」

  「這家公司的手底下,還有大量沒有勘探的土地,它的創始人叫約瑟夫·福里斯特,他二女兒是我在沃頓商學院的學姐。」

  「前幾天我剛看過,這家公司的市值已經跌到只剩下三四億美元————

  ,阿德里安·本森聽完,語氣驚訝地問道:「馬塔多資源的市值,只有三四億美元?巔峰期接近20億美元了吧?我記得它在新墨西哥州和西德克薩斯州,總共擁有超過10萬英畝的土地勘探和開採權。」

  」

  蘇傑瑞能看出來,這對父女倆已經聊嗨了,壓根不給他接茬的機會。

  他感覺話題好像有點跑偏。

  起初只是想找一找值得勘探的土地,沒想到稀里糊塗地聊起了去股市上抄底,現在連直接打包收購一家石油公司的建議都冒出來了。

  無論投資股票,還是直接打包收購一家公司,收益率好像都不如直接購買便宜的土地勘探權,然後從荒地當中找石油。

  這大概就像翡翠當中「全賭料」和「半賭料」的區別。

  蘇傑瑞哭笑不得,趕緊抓住機會,說道:「但我完全不懂怎麼經營一家石油公司啊。」


  阿德里安·本森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他說:「你不懂沒關係,找職業經理人幫忙管理就行,莉莉安也可以幫你的忙。」

  「油價每反彈1美元,你談判的籌碼就少一分,等到油價恢復正常之後,這種抄底和打包收購的機會就徹底消失了。」

  「既然你對這一行感興趣,最好的出手時機就是現在。很多石油公司的狀況其實非常健康,就是因為名字裡帶著石油」這個詞,也會在資本市場上瘋狂下跌,市場已經生病了————」

  ,「7

  蘇傑瑞總算知道莉莉安的性格,究竟像誰了。

  很多事情他先前壓根沒有考慮過,但「成立一家礦產能源公司」,確實處於規劃之內。

  短暫考慮了片刻之後,蘇傑瑞再次看向莉莉安,問道:「你說的那家馬塔多資源公司,我有機會收購嗎?如果它的狀態還不錯,價值應該比較高吧。」

  「我在考慮自己成立一家公司,然後以最具有性價比的價格,收購一批現成的油田和勘探權回來,這樣好像比較省錢,選擇的空間也更大。」

  「待會兒我可以問一問默瑟先生,看我手裡到底能擠出多少錢————」

  聽完這番話後,莉莉安和她老爸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感覺彼此的一番口舌沒有白費。

  阿德里安·本森當場就對守在不遠處的助理招了招手,交代起搜集破產公司和待售優質油田、勘探權的事情,聲音當中帶著點興奮。

  莉莉安也忙著給蘇傑瑞餵定心丸,笑著解釋說:「如果從銀行貸款收購,這些收購的項目本身,也能作為抵押物。」

  「也就是說,假設你籌集10億美元現金出來,理論上可以撬動三四十億美元的超大型項目。」

  「待會兒你可以自己逛一逛,我跟我爸幫你找一找相關資料,這是真正的要緊事!休斯頓的所有景點我都很熟悉,要不然讓埃德加管家帶你去一趟休斯頓藝術博物館?那裡有畢卡索的油畫,有羅丹的雕塑,也可以去太空中心看太空梭和隕石————」

  等她說完,蘇傑瑞晃了晃手機,無奈道:「沒關係,安大略皇家博物館那邊的人給我發了郵件,我正好有點事情要處理一下,他們答應用《朝元圖》、遼代三彩羅漢,外加《彌勒說法圖》來跟我做交換。」

  「這幾件東西他們博物館放了大半個世紀,觀眾們早就看膩了,已經很難吸引大家買票進場。」

  「附加的一條合作要求,是讓我送一些文物過去,接下來10年內在安大略皇家博物館舉辦3場專題展覽————」

  莉莉安感興趣地追問道:「用什麼交換?莫奈的《阿讓特伊的春天》,還有德加的那幅《芭蕾舞教室習作》?


  」

  蘇傑瑞點了一下頭,再次開口道:「它們的原主人埃利亞斯·D·溫特沃斯先生,就是加拿大維多利亞時代的礦產大亨嘛,因此給這兩幅作品賦予了其他的意義。」

  「跟倫敦的那些老鉛皮一樣,這些有趣的歷史,正好是加拿大人所缺少的,評估機構針對這兩幅畫開出了很高的估值,加起來總共8000萬美元,真是出乎我的預料。」

  「那兩幅華夏元代的壁畫,再加上遼代三彩羅漢,實際價值其實不止8000萬美元。但它們沒辦法出現在合法市場上,那尊羅漢雕塑的臉又黑了,評估價格都比較低,我不知道安大略皇家博物館那邊究竟是怎麼操作的,反正剛剛在郵件里跟我說有辦法完成這場交易————」

  每個國家都有屬於自己的國寶。

  智利復活節島上的摩艾石像,是他們國家文化中最重要的財產之一,俄羅斯也把沙皇的法貝熱彩蛋看得很重。

  前段時間,大英博物館剛剛用一堆比較敏感的華夏文物,從蘇傑瑞手上換走了以白菜價買回來的老鉛皮,如果按照市場價值計算,這筆交易實際上也不對等,但是雙方都覺得簡直賺大了。

  加拿大安大略皇家博物館那邊主動提出來的交易,在他們和蘇傑瑞看來,明顯也算是雙贏。

  莉莉安和她老爸,迫不及待地走去書房查找資料,兩個人踩著樓梯上了樓。

  蘇傑瑞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跟前些天在維多利亞見過面的迪倫·華萊士先生視頻通話。

  接通之後,屏幕上顯示出迪倫·華萊士副館長那張瘦長的臉,他似乎正在戶外的某個公園裡,笑容燦爛地說道:「蘇先生!上午好,我發給你的郵件收到了?我們這邊已經把初步方案做出來了,館長親自簽了字。」

  蘇傑瑞拿著手機,也語氣帶笑:「收到了,你們願意拿這三件東西一起跟我交換,這簡直太棒了,比我預想當中爽快。」

  迪倫·華萊士副館長又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實話,我們內部也爭論了很久,這三件東西都算是華夏廳的鎮館之寶。

  ,」

  「只可惜它們鎮不住博物館的財報,今年以來的參觀人次數據實在是太難看了,觀眾們在華夏廳的停留時間,平均還不到6分鐘。」

  「而你手上的那兩幅油畫,我們也確實想讓它們一直留在加拿大,畢竟那位礦業大亨,可是親自跟莫奈打過交道的人物————」

  迪倫·華萊士副館長說完,還擠了一下眼睛,補充道:「至於那一枚懷表——————別忘了在舉辦專場展覽的時候,把它也送過來。」

  最近幾天,蘇傑瑞陸陸續續通過郵件,和迪倫·華萊士副館長溝通過幾次。


  為了儘快談成這場交易,他稍微透露了一些沒那麼敏感的內容,例如「埃利亞斯·D·溫特沃斯曾經和莫奈接觸過,並且拿走了莫奈的一枚懷表」、「那枚懷表的背後,藏著一個足以轟動全球的莫奈愛情故事」」等等。

  關於老懷表的發布會,蘇傑瑞也已經憋了太久,只是百達翡麗公司那邊需要設計新手錶,打算配合那枚老懷表重現人間的消息一起發布,試圖營造出轟動的效果,並且省下數千萬歐元的推廣費用。

  「三蒂蓮」系列的手錶能否暢銷,直接關係到他自己的錢包,所以蘇傑瑞覺得多等一等也無妨。

  就在前往加利福尼亞州聖巴巴拉縣之前,百達翡麗公司那邊已經派人跟他溝通過,當面確認了即將量產的手錶樣式,發布會的策劃方案也初步制定好了,估計再用兩三周準備一下就差不多了。

  此刻,蘇傑瑞點了點頭,追問說:「你們那個附加條件,舉辦三場專題展覽————具體怎麼操作?提前跟你說清楚,秦始皇的那把鎮國神劍肯定出不來,它代表的意義分量太重,但是劍匣應該有機會商量一下。」

  劍匣上面,傳國玉璽印章的消息,目前還沒有公布出去,迪倫·華萊士副館長不明所以,失笑道:「劍匣?把它帶過來有什麼用,我們安大略皇家博物館,好歹也是加拿大最大的博物館,還沒有慘成那樣————」

  蘇傑瑞笑眯眯地打斷他說:「你確定嗎?我們可以打個賭————你會後悔的。」

  迪倫·華萊士有點懵,眼睛睜大了:「難道劍匣上面,藏著什麼秘密?」

  蘇傑瑞點了一下頭,只說道:「我還不確定它有沒有機會送出國展覽,但最近2年恐怕沒什麼機會。它本身也是罕見的文物,價值特別重大,足以讓很多加拿大和美國的華人瘋狂,要不是為了展現我合作的誠意,我不會提出把它拿出來。」

  迪倫·華萊士有點激動了:「我們需要的就是這種藏品!也許我們將來可以深度合作,每隔幾年就互相借展幾個月,像這樣的特別展覽容易吸引觀眾,展覽期間的門票可以談一個分成比例————」

  蘇傑瑞擔心自己乾爹們的「背景板」沒了,故意深吸一口氣:「那一枚懷表的消息,我一個字都沒有對外公布,拿到那兩幅油畫,就相當於拿到了重磅的獨家內容。各大拍賣行會搶著拿下它們,8000萬美元的估值實在太低了————要不然等到我這邊的消息公布以後,我們再交易?」

  迪倫·華萊士副館長的表情馬上垮了,咂嘴道:「它們的評估價格不高,我們的3件鎮館之寶,也遠遠不止8000萬美元啊。假如按照市場價,那一尊遼代三彩羅漢,很可能就值4000萬美元,元代的壁畫更是罕見。

  蘇傑瑞繼續笑著說:「不能只算帳面上的數字,我能帶給你們的流量熱度、話題度,這些也很有價值。對於交易本身,我覺得已經很合適,但你們的倉庫————等有空能不能讓我參觀一下?」


  迪倫·華萊士副館長頓時就想到了大英博物館那邊遇到的麻煩,當即有點警惕:「倉庫?你去倉庫幹什麼?」

  蘇傑瑞淡定道:「只是想看看還有什麼我喜歡的古董能夠交換,待會兒我會在YouTube上發一條新的視頻,假如感興趣你可以看一下————你見過梵谷的《向日葵》嗎?我也許可以把它放到你們那裡展覽。」

  聽完他最後的這句話,迪倫·華萊士副館長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眼睛瞬間睜大了,語氣無比驚訝:「梵谷的《向日葵》!?哪一幅?《花瓶里的三朵向日葵》?」

  蘇傑瑞專門查過資料,知道《花瓶里的三朵向日葵》是唯一一幅被私人收藏的梵谷向日葵系列作品。

  他笑著搖頭:「按照命名邏輯,好像應該叫做《花瓶里的十四朵向日葵》,我暫時還不知道它究竟是真是假,但考慮到時間線的問題,我覺得我手上這一幅就是真的。」

  迪倫·華萊士副館長整個人都要炸了,接連問道:「蘇先生,這————這個消息如果是真的,整個藝術圈都會轟動!這可不能開玩笑!

  《花瓶里的十四朵向日葵》?究竟是怎麼回事!?」

  蘇傑瑞正準備開口,又通過手機屏幕,看見迪倫·華萊士副館長表情嚴肅地說道:「東京那一幅梵谷《向日葵》,難道真是贗品?那幅畫的尺寸,和梵谷在信里提到的不一樣,上面也沒有梵谷的簽名!」

  「有一位鑑定專家曾經說它的畫布和背面標識,都跟其他幾幅同系列的向日葵不一樣,而且繪畫的技法生硬。」

  「這些年來面對質疑,收藏它的那家保險公司始終拒絕使用X光進行深入分析,我記得好像已經有8位國際權威專家聯名鑑定它是贗品。或許————當年真有一幅《花瓶里的十四朵向日葵》,被別人臨摹出來了一幅?那幅畫上有簽名嗎,寫的是什麼!?」

  」————」

  蘇傑瑞提到這幅畫,只是為了增加談判的籌碼而已。

  見迪倫·華萊士副館長如此認真嚴肅,他覺得這位白人老頭應該是發自內心地喜歡藝術,所以當年才會選擇踏足這個圈子。

  他已經準備對外發布新剪輯好的視頻,已經沒有保密的必要了,坦然回答說:「上面的簽名,寫著Vincent(文森特)。」」

  迪倫·華萊士副館長的表情,突然變得驚喜起來:「你確定是Vincent「?而不是Vincent van Gogh(文森特·梵谷)」?」

  「————這就更有意思了,東京的那一幅畫上就寫著Vincentvan Gogh「,這在梵谷的作品當中很反常,只簽Vincent「才是對的!」

  「雖然有點冒昧,但能不能讓我看一下照片?當年我才二十幾歲,第一次在費城藝術博物館看見《花瓶里的十五朵向日葵》,我甚至感動到哭了出來,那是一種多麼旺盛的生命力————」

  生命力什麼的,蘇傑瑞並沒有感受到,此刻只產生一個念頭——「假如自己手上這幅梵谷的《向日葵》是真跡,那麼全世界各大博物館的華夏文物,恐怕能夠任由自己挑選,比莫奈的老懷表更加吃香!」

  不過,就像之前提過的那樣,流落在世界各地的華夏文物數量實在是太多了,他只能挑選一些自己喜歡的古董作為興趣愛好,將重點放在為私人博物館吸引遊客方面。

  而一幅梵谷的《向日葵》,無疑就是妥妥的吸金利器,根本沒有拿去交換的必要。

  至於那一枚莫奈的老懷表,是否需要嘗試拿去交換,蘇傑瑞也還沒有真正下定決心,畢竟涉及到跟百達翡麗公司之間的合作,而且有機會靠它在全球巡展,狠狠從歐美各國賺一大筆錢。

  按照這個思路來看,也許等到10年、20年之後,再把那枚莫奈的老懷表拿去交換,才最符合蘇傑瑞自身的利益。

  除此之外,這枚老懷表能夠長期展覽,而許多傳世名畫即使拿到手裡,也只能偶爾對外展覽。

  原因在於時間過去了那麼多年,它們的狀態已經很糟糕了,常規的做法是像大都會博物館那樣輪流展覽,波士頓美術博物館則喜歡定期舉辦大型特展。

  華夏的燕京博物院也一樣,遊客過去很少能看見《千里江山圖》、《富春山居圖》、

  《五牛圖》等等傳世名畫。

  對於許多老人而言,偶然錯過一次,可能這輩子都再也無法親眼看見了。

  雖然它們無比珍貴,但蘇傑瑞覺得這些脆弱的古董,對自己私人博物館的幫助作用,實在是太小了。

  又聊幾分鐘,掛斷了電話。

  蘇傑瑞找到個人工作室那邊發來的視頻,再次檢查完之後,隨手把這條新視頻發到了YouTube上,名字還是—「《我在港城找到一份120年的地契————它可能價值50億美元!(第3期)》」

  副標題里則寫著一句—「遇見梵谷,遇見武則天,遇見王羲之————又是收穫滿滿的一天!」

  視頻發出去之後,他剛休息了幾分鐘,準備去看看莉莉安和她老爸在忙什麼。

  手機突然輕響。

  他看了看屏幕,發現TikTok那邊,終於又發來了一條新郵件————

  S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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