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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上帝追著餵飯吃:疑似300年前的王室寶藏(13600字!)

  第295章 上帝追著餵飯吃:疑似300年前的王室寶藏(13600字!)

  老詹姆斯掛斷電話的那一刻,整個人仿佛年輕了20歲,走起路來大步流星,就差當場跳一段舞蹈了。

  他來到豪華公寓的精緻電梯裡,正低著頭放大照片仔細查看,心臟撲通撲通地劇烈跳動著,臉上依然泛著一層紅暈。

  蘇傑瑞轉發給他的這張照片上。

  那堆老鉛皮正在倉庫的明亮白光燈下,泛著黑灰色光澤,丑得很有年代感。

  照片下方,顯示著手持式光譜分析儀的讀數—「Pb(鉛)78.01%」、「Ag(銀)21.43%」、「Au(金)0.23%」————

  「2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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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詹姆斯顯然不覺得蘇傑瑞會在這種重要的事情上,跟自己隨便開玩笑。

  他仔細看完照片以後,又想到自己剛才在派對上出的風頭,實在是沒忍住,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在狹小的電梯裡迴蕩,跟3D立體聲環繞似的,女秘書多蘿西被嚇了一跳。

  這位中年女秘書透過反光的不鏽鋼牆面,偷偷打量著老詹姆斯,不知道他又抽什麼瘋————周末加班本來就累,感覺這破班沒辦法上了!

  電梯門打開,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正在巡邏的保安、幫住戶搬行李箱的門衛,視線都被老詹姆斯的笑聲給吸引了過來。

  先前為了賣關子,老詹姆斯沒有跟派對的女主人,也就是英國王室最年長的成員「肯特公爵夫人凱薩琳」打招呼,直接就離開了,主打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

  這會兒。

  老詹姆斯看了看保安和門衛,選擇找看起來嗓門比較大的門衛幫忙傳話。

  他從錢包里胡亂抽了幾張鈔票,也沒數究竟有多少,面額都是50英鎊,直接塞進門衛的手裡,語氣激動地壓低聲音,湊近門衛的面前,說道:「幫我一個忙!我剛才在參加肯特公爵夫人凱薩琳的派對,因為有點事情提前離開了。」

  「待會兒等你忙完,去頂樓幫我對她說一聲抱歉。千萬要記住,聲音稍微大一點,最好讓所有人都聽見。」

  「就說我.蘭開斯特男爵,有個————緊急的考古發現需要處理!關係到一大筆白銀和黃金,還有300年前聖保羅大教堂的秘密。過幾天我會在蘭開斯特莊園裡,另外舉辦一場派對作為補償,等我查清楚了之後,會第一個告訴他們結果————」

  正忙著巡邏的兩位保安,沒有聽清楚他的這番話,只盯著被塞給門衛的那一大筆小費,呼吸都沉重了幾分,喉結微微滾動。


  不久之前,他們倆明明喝了意式濃縮的苦咖啡,此刻嘴裡卻只有檸檬的酸味。

  穿著制服的40多歲中年白人門衛還懵著,低頭看著手裡突然多出來的一疊鈔票,然後就看見老詹姆斯繼續快步往外走去。

  門衛這才略微回過神來,舉著手裡的這些小費,看向老頭的背影感激道:「沒問題!蘭開斯特男爵!」

  老詹姆斯沒有回頭,聽完只擺了擺手,對身邊的女秘書說:「多蘿西!立刻給我整理一份名單!」

  「我需要英國最頂尖的古建築歷史學家、冶金考古專家、17世紀英國史學者,還有皇家學會的成員!把能喘氣的、會寫論文的都給我找來!」

  「不管他們正在哪裡,儘快幫我把消息放出去!告訴他,蘭開斯特家族有重大發現,需要尋求他們的幫助!這可是送上門來的學術KPI,他們一定會搶破頭!」

  推開旋轉門,倒春寒的涼風撲面而來。

  交代的同時,老詹姆斯開始翻找通訊錄,一個接著一個往外打電話。

  今天上午剛接觸過的蘇富比歐洲區主席阿奇·布魯克斯、卡多根家族的收藏主管阿爾弗雷德·卡文迪什、倫敦大學的歷史學教授、牛津大學的歷史與考古學教授————

  其中也包括聖保羅大教堂的前主教理察·諾伍德,現在已經同樣成為了男爵。

  打給前主教的電話剛被接通,手機里傳來對方略帶疑惑的「哈嘍」,老詹姆斯就迫不及待地說道:「諾伍德男爵?我是蘭開斯特男爵,能麻煩你幫我一個忙嗎?」

  「我想要查閱聖保羅大教堂那邊,關於17世紀的所有修繕記錄和捐贈檔案,也就是那些教堂建造時期的原始檔案!」

  「當年的老資料,教堂檔案館裡應該還有吧?假如方便的話,我今晚就想調閱一下——

  「???」

  如今正在上議院任職的前主教諾伍德男爵,被老詹姆斯的這番絮絮叨叨給搞懵了,語氣疑惑地問道:「怎麼了?你要重新修訂自己的家族史嗎?我不記得你們蘭開斯特家族,跟聖保羅大教堂有什麼關係,你這屬於是硬蹭啊————」

  比起吃瓜,還是分享大瓜最讓人高興。

  老詹姆斯此刻樂壞了,用一種分享秘密的語氣,洋洋得意地說道:「諾伍德男爵,你知道你工作了大半輩子的地方,藏著一個非常有趣的歷史隱秘嗎?

  我剛得到準確消息,最近正在翻新的那些鉛皮屋頂,它們非常特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諾伍德男爵緊張的試探聲:「又是因為穹頂上鉛皮掉落的事情嗎?難道你正在暗示我什麼,有人想調查前幾年我主導的那次翻新工程?這跟我可沒關係!」


  像是有點坐不住了,這位前主教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趕緊解釋道:「我可沒有從建築承包商那邊,收取過任何的好處!我願意用我的名譽發誓!」

  」???」

  聽完,老詹姆斯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一點做賊心虛的意思,然而他的注意力壓根不在這方面,只解釋道:「不不不!你誤會了,我是指那幾十噸屋頂的鉛皮當中,存在大量的白銀,還有不少黃金!」

  「真的非常多,足足有11噸到12噸!當時生產白銀很麻煩,只能從那些天然的銀礦里開採冶煉,用貴金屬做教堂屋頂顯然不太正常。既然能夠用它們製造一大堆銀幣和金幣,誰會瘋狂到用這樣的貴金屬,來當做教堂的屋頂?」

  「根據我的猜測,整件事情的背後,很可能隱藏著一段不為人所知的歷史隱秘!現在這些老鉛皮就在我的手上,我正打算組建一支專業的團隊,來對這些老鉛皮進行深入研究,希望搞清楚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等等!咳、咳咳!」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諾伍德男爵有點難以置信,又追問說:「就是那些堆放在教堂外面,前幾個月被拆下來的屋頂鉛皮?它們難道不是用鉛製造的嗎?而且為什麼會到你的手上?」

  準確來說,是在蘇傑瑞的手裡。

  不過,老詹姆斯覺得沒有必要在乎這些小細節。

  畢竟莉莉安是他的親外孫女,而蘇傑瑞又是莉莉安的男友,四捨五入就是自家人。

  而且兩家人的交情,早已持續了大半個世紀,這就更沒必要分得太清楚了。

  老詹姆斯臉上掛著迷之笑容,坐在正行駛著的幻影后排,一邊打開天窗通風,一邊說道:「因為它們被賣給了我的准外孫女婿!」

  「跟教堂的合同都簽過了,今天剛運走那些鉛皮,存放進郊外的倉庫里,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這件事。」

  「收購價格還挺貴的,普通的鉛,廢舊金屬回收每磅只要1英鎊左右,而他居然付了1

  英鎊50便士,年輕人真是不會做生意,全靠上帝追著餵飯吃————」

  老詹姆斯的語氣里滿是得意,哪有半點責備的意思。

  「.

  「」

  這回又被老詹姆斯,裝了一波大的。

  聖保羅大教堂的前主教諾伍德男爵,聽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過了好一會兒,諾伍德男爵才長嘆一口氣,聲音當中帶著點慶幸:「前幾年我選擇卸任,真是一個明智的決定。要不然,這次我肯定會被卷進漩渦里,晚節不保啊。」


  「你們是怎麼發現屋頂鉛皮不正常的?莫非找到了17世紀末、18世紀初,建造聖保羅大教堂期間留下來的藏寶圖?」

  「1英鎊50便士,這跟白送有什麼區別?雖然很少有人投資白銀了,但也不便宜吧————」

  「————跟藏寶圖沒關係。」

  老詹姆斯翹起的嘴角,從始至終就沒有放下來過,回答說:「你可以去搜一下「傑瑞·蘇」這個名字,他就是我外孫女的男朋友。」

  「他本來覺得這些教堂的鉛皮比較神聖,只想買回去加工成鉛水晶,然後放在商店裡出售。沒想到今天下午把鉛皮運走之後,倉儲公司那邊測完,發現白銀和黃金的含量都不低。」

  「傑瑞對商業的敏銳度,好像不是太高,但是他的運氣————我真的是服了!那些珍寶就好像會主動被他吸引,即使只是買下一座在市場上無人關注的偏遠牧場,居然都能發現金礦————」

  諾伍德男爵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問他:「我好像知道你說的是誰了,發現了沉船寶藏的那位華裔?」

  「————就是他!」

  對於很多上了年紀又有錢的人來說,生活當中最缺的並不是金錢本身。

  比如老詹姆斯自己,之所以依然掌管著名下的投資公司,是因為他很擅長做這些投資理財方面的事情,能夠從中找到工作的樂趣。

  跟普通的打工仔不同,他們能夠把工作中讓人頭疼的鎖事交給手底下的員工負責,自己只需沉浸式享受賺錢和成功帶來的快感,因此精力旺盛,當然輕易不會選擇退休。

  諾伍德男爵卸任以後,同樣選擇在上議院這個「貴族養老院」里工作,也是閒不下來的那種性格。

  此刻他被謎團深深吸引了,又跟老詹姆斯聊了幾分鐘,馬上就答應了今晚10點,前往蘭開斯特家族莊園匯合————

  前往倉儲公司的路上,老詹姆斯幾乎都在忙著打電話,像客服熱線似的,一刻不停。

  本來因為常年定居在西雅圖,每年只抽空來英國幾次,始終讓他感覺自己屬於外人,很難徹底融入英國的頂級社交圈。

  然而因為蘇傑瑞的新發現,老詹姆斯突然察覺到,自己一下子就變得受歡迎了起來,成了社交圈的頂流。

  甚至就連剛才派對上的那位肯特公爵夫人,都專程給他打來電話,明顯被「寶藏」、「秘密」給吊足了胃口,急切打探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老詹姆斯對每個人都說保密,做出神秘兮兮的樣子。

  但他非常清楚,越是秘密,越容易飛快散播開來。

  掛斷電話之後,他總會忍不住笑出聲。


  一想到今天晚上,無數人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腦海里想得都是自己,這老頭就如痴如醉,感覺比任何美妙的樂章都更加動人————

  當他催促司機加快速度,來到倉儲公司以後。

  剛下車看見蘇傑瑞,老詹姆斯就熱情地張開了雙臂,加快腳步走過來,那表情比見到親孫子還親,嘴裡還說著:「傑瑞!我最欣賞的年輕人!你簡直就是我的幸運星!」

  「可惜我的男爵爵位,只能傳給我的長子,要不然我肯定會把它和莊園一起留給你!」

  「今天實在是太美妙了!我的靈魂都因為興奮而顫抖,就像在欣賞《鬥牛士之歌》,還有聽帕瓦羅蒂演唱《今夜無人入睡》————」

  不少痴迷於歌劇的老年人就是這樣,喜歡浮誇、盛大,這是刻在DNA里的戲精基因。

  經過這段時間以來,跟老詹姆斯的「重新認識」,蘇傑瑞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

  擁抱的時候,他的後背也被老詹姆斯重重錘了幾下,沒忍住輕咳了兩聲,感覺像是被一隻興奮的大猩猩給抓住了。

  短暫介紹完最新進展後,蘇傑瑞指了指那一堆老鉛皮,笑著說道:「我和莉莉安才過來十幾分鐘,正試著從鉛皮上面查找線索,但我覺得希望可能不大。」

  「當年的工人一塊塊將它們安裝上去,前段時間又被拆卸下來,假如鉛皮上面帶有某些文字信息,應該很容易就會被人發現。」

  「我和肖恩導演、西奧多他們,接連檢查了二三十塊,到現在還毫無收穫————」

  老詹姆斯看向這堆破破爛爛的老鉛皮。

  換成之前,他會覺得它們都屬於垃圾,然而現在的情況截然不同了,在他眼裡這些東西已經自帶聖光了。

  這老頭的目光炯炯有神,進入大約有三四十平米的倉庫里,繞著它們轉了好幾圈,伸手撫摸著一處刮傷的地方,激動道:「天哪,居然有這麼多!?」

  「我待會兒就找人過來幫忙,一塊塊仔細清洗、檢查它們!」

  「秘密很可能就藏在其中,說不定會是什麼17世紀海盜的寶藏,或者主教的私人財寶!」

  莉莉安笑彎了眼睛,站在一旁說道:「外公,你對英國的歷史非常了解,有沒有什麼線索?傑瑞懷疑,這些鉛皮很可能跟聖保羅大教堂的設計者,也就是克里斯多福·雷恩爵士有關,我同樣覺得這個猜測最有可能————」

  老詹姆斯一向以自己的家族歷史、英國世襲男爵頭銜為榮,他強行冷靜下來,略微回想了片刻,開口說道:「建造聖保羅大教堂的那段時期,應該就是英國經歷大重鑄」的年代!當時查理二世復辟,大量克倫威爾統治時期的銀幣,被官方重新鑄成新幣,我的博物館裡還有幾枚克倫威爾金幣,每一枚價值三四萬美元,存世量並不多。」


  「剛才我給朋友打電話,也問了一些關於這座教堂的歷史。牛津大學的安東·沃克教授告訴我,雷恩爵士和牛頓、波義耳的關係很不錯,他們三個人都是皇家學會的核心成員,而且波義耳是著名的「鍊金術士」,研究過金屬合金技術!」

  「沃克教授還跟我說,他有點懷疑可能是當年這幫人,在摸索什麼鍊金術」。當時社會上流行過把白銀融入鉛里,就會生長出更多白銀的說法————」

  老詹姆斯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個說法有點荒誕,不過當時的科學技術水平有限,不少有名的科學家都上過當。

  蘇傑瑞聽完眨了眨眼睛,語氣驚訝地問道:「把白銀融進鉛里,然後增加重量————這不就是製造假幣、坑蒙拐騙嗎?」

  「而且如果只是做實驗,也用不了十幾噸白銀吧。」

  「還有那些很可能重達上百公斤的黃金,他們三個就算加在一起,能掏得出這麼多錢嗎?」

  先前在過來的路上,蘇傑瑞簡單搜索了一下,發現當時英國還缺少正規的官方財政記錄。

  於是他想了個遷回的辦法,轉而又繼續搜索同時期華夏的相關信息,發現按照聖保羅大教堂開始建造的1675年,也就是康熙14年計算,當時1萬兩銀子差不多就是373公斤的白銀。

  假設按照這些老鉛皮當中,總共融入了12噸白銀計算,大約相當於32.1萬兩白銀。

  而按照康熙14年的居民收入來看,城市體力勞動者每年只能賺12兩左右,七品官的祿也只有40兩左右,足以看出這批白銀和黃金的規模,已經很誇張了。

  老詹姆斯才得到消息,暫時也只有一些模糊的猜測而已。

  他聽完蘇傑瑞的這番話後微微皺眉,思考了會兒,發現沒什麼結果,轉而點著頭說:「很有道理,那應該跟「鍊金術」沒什麼關係,更像是有誰把一大筆錢藏在這裡。」

  「17世紀的英國非常混亂,國王查理一世被砍頭,克倫威爾上台,查理二世接著復辟————改朝換代就像翻書一樣快,那些貴族和商人們,誰敢把全部身家放在明面上?」

  「包括我們蘭開斯特家族在內,當時也儘量選擇保持中立,還有些成員選擇搬去歐洲的其他地方。萬一跟錯了人,全家性命都保不住,這可是玩命的投資啊————」

  說到這裡的時候,老詹姆斯突然間想到了什麼,隨手打了個響指,補充了句:「但雷恩爵士不一樣,他是建築師、科學家,假如他想幫某些人保管財富————放眼整個倫敦城,還有比聖保羅大教堂屋頂更安全的地方嗎?」

  莉莉安雙眼放光,雙手抓著蘇傑瑞的胳膊搖了搖,語氣格外激動,說道:「這個猜測,好像真能說得通!但在當時,誰需要他來幫忙保管這些財富呢?」


  「應該不是普通的小貴族吧,能拿得出這麼多白銀和黃金的人,絕對是當時最頂層的那一批人,比如王室成員?或者某位大貴族?」

  「只要真的牽扯到了這些秘密,這批老鉛皮的價值,就不能按照原材料來計算了。它們會成為珍貴的收藏品,值得被放進博物館裡公開展示,甚至寫進英國的教科書里!到時候英國的中學生又要多一個考點了!」

  老詹姆斯也愈發亢奮,用力往上揮拳,右手握得緊緊的,嚷嚷道:「沒錯!至少我能肯定當時我們家族,絕對拿不出十幾噸的白銀。」

  「18世紀初期,我祖先們最落魄的時候,甚至賣掉了一大片土地,就在倫敦東部多克蘭地區,如今的中央商務區金絲雀碼頭附近————假如當時留著該有多好,那麼我們家族也會成為英國的十大地主之一!」

  「我已經聯絡了很多專家過來幫忙,待會兒就要回莊園接待他們,希望能夠儘快討論出一個結果,確認這些白銀和黃金的具體來源。到時候它們可能會比原材料,增值5倍、

  10倍、甚至是20倍————」

  今天的「意外發現」,本來就是蘇傑瑞自導自演的結果,該激動的昨天就已經激動過了。

  對於老詹姆斯和莉莉安之前的討論,他只是覺得比較有趣而已,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像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旁觀者,主打一個淡定。

  直到聽見能夠增值10倍甚至是20倍,蘇傑瑞的耳朵才豎了起來,呼吸瞬間急促幾分。

  之前他覺得,保守能到手四五百萬美元,運氣好的話差不多能翻個倍,這就已經屬於極限了。

  然而聽老詹姆斯的意思,之前明顯低估了市場行情!

  蘇傑瑞的眼神,瞬間變得專注了起來,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趕緊看向老詹姆斯,追問道:「今晚就找專家討論?要是能夠搞清楚這批鉛皮的來龍去脈————當年的失主會不會追究?許多大家族應該還在吧,王室顯然也在。另外,聖保羅大教堂那邊,也還不清楚這件事————」

  老詹姆斯聽出了他的擔心,轉而問了句:「我記得你早上說付了定金,尾款有沒有結清?只要合同沒問題,那應該就沒問題了。這些鉛皮在教堂屋頂上使用超過300年,估計早就過了追訴期,但還是要先找厲害的律師問清楚————多蘿西?」

  他的中年女秘書聽完,馬上點頭回答說:「好的,我現在就去讓人安排————」

  莉莉安同樣小瞧了這堆老鉛皮,此刻看它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座金礦,開口說道:「晚上我們正在打保齡球,聽說這些鉛皮比較特殊的第一時間,我已經讓傑瑞將尾款打過去了,怕的就是教堂那邊違約。這究竟是什麼神奇的魔力,在一堆金屬廢品里居然都能淘到寶藏?」


  蘇傑瑞故作無奈,臉上是一副「我也很意外」的表情,聳肩說道:「你不是一直都在我身邊嗎?我連上廁所都跟你報備了。」

  「一切就這樣自然而然地發生了,我只是想買點廢品做首飾而已,誰知道又挖出一個歷史謎團?」

  「不過這種事情,其實也不少見吧,特別是在華夏那邊。有人從廢品站找到過值錢的青銅器,還有人想要融化掉珍貴的文物打造首飾,就跟我從陶瓷狗里發現的金簡差不多————」

  他舉出這些例子,試圖讓整件事情看上去沒那麼不可思議,雖然他自己也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老詹姆斯倒是覺得十分正常,絲毫不管為什麼,只要自己能夠獲得新的談資就行,笑著說:「聖保羅大教堂本來就歷史悠久,隨便一塊磚頭可能都有300年的歷史,誰會想到去檢測一下屋頂的材質呢?但我很好奇當年留下這些寶藏的人,為什麼沒有拿走它們,是老年痴呆了嗎?

  39

  蘇傑瑞點了點頭:「這也是我和莉莉安好奇的地方,但願那些專家們,可以給我們一個答案————」

  關於老鉛皮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英國的某些上流社會和學術圈裡飛快傳播。

  先前接到老詹姆斯打來的電話時候,牛津大學歷史學教授安東·沃克,正躺在書房的懶人沙發上,聽著黑膠唱片裡刻錄的一首鋼琴曲。

  簡單了解完那個讓他感到震驚的消息之後,安東·沃克還以為是光譜儀出了問題。

  等到再三確認完,從老詹姆斯口中得到肯定的答覆,這位老教授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匆匆忙忙換衣服出門,隨後便接上兩位關係要好的同事,開車直奔倫敦。

  出門之前,他甚至忘了關掉唱片機。

  劍橋大學冶金考古專家瑪格麗特·霍普金斯博士,剛才正在陪著丈夫遛狗,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她接到邀請之後二話不說,馬上將牽狗繩交給丈夫,然後飛奔到路邊坐上一輛計程車,只留下丈夫和狗在風中凌亂。

  畢竟寵物狗每天都能遛,但關於300年前寶藏的秘密,可不是每年都能碰上。

  倫敦大學的歷史學教授托馬斯·布萊克本,跟前妻離婚已經好幾年了,今晚正在跟一位女同事約會,並且還是非常重要的第二次約會,眼看就要脫單了。

  得知如此勁爆的消息之後,他果斷選擇提前結束約會,並且滿口保證下次一定補償對方。

  貨真價實的白銀和黃金,就藏在聖保羅大教堂的屋頂上!這是什麼神仙學術素材?

  他的女伴本來不太想離開,但這位教授飛快幫對方叫好了車————


  卡多根家族的收藏主管阿爾弗雷德·卡文迪什,本來正在家裡陪小孫女玩。

  剛接到電話的時候,他還以為老詹姆斯那邊要毀約,接著便目瞪口呆。

  出門之前,老阿爾弗雷德苦笑著對妻子說:「蘭開斯特男爵那個老傢伙,非要把所有人都折騰一遍才甘心,他選擇在晚上公布這條消息,明擺著故意不想讓我們睡好覺。」

  「但是這種藏著秘密的古董,實在是太具有收藏價值了,不知道有沒有機會以一個合適的價格買下它。300年對於華夏、古希臘不算什麼,可英國本土的古董太少了,這屬於是國寶級文物啊。」

  「幸運傑瑞————果然是真的,幸好我今天沒答應讓他去收藏室里挑選東西,要不然我恐怕會丟掉這份工作,成為同行口中的笑話————」

  幾乎沒有哪位歷史學者和收藏愛好者,能夠扛得住這種巨大的誘惑,不少車正在從倫敦以及周邊的各個角落,駛向蘭開斯特莊園,場面堪比朝聖。

  英國皇家學會的現任會長,羅伯特·溫斯頓爵士也一樣。

  他接到老詹姆斯打來的電話時候,正在審閱學會的一些資料。

  這個學會的全稱叫做「倫敦皇家自然知識促進學會」,是全球存在時間最長的科學學術團體,早在1660年就已經誕生,並且延續至今,比很多國家的歷史都長。

  幾乎所有的英國科學家、工程師和科技人員等等,都以加入這個學會為榮,會員當中包括超過80名諾貝爾獎得主,含金量絕對沒話說。

  這位年近70歲的生理學家、終身貴族,向來以嚴謹、正直著稱。

  他跟老詹姆斯打完電話之後,起身站在窗邊久久不語,突然間想到了一些事情,思緒飄到了更遠的地方,等到回過神來,立馬派人查閱起學會內部的某些古老檔案。

  聖保羅大教堂的設計者克里斯多福·雷恩爵士,曾經就是皇家學會的創始人之一,在1681年至1683年曾經擔任過會長。

  在皇家學會總部的牆上,掛著一排排歷任會長的肖像,雷恩爵士的位置非常靠前,跟波義耳、牛頓等人緊挨著。

  對於這段歷史,現任會長羅伯特·溫斯頓爵士自然有所了解。

  直到現在,學會內部仍然保留著一些當年的紀念物品,例如當年克里斯多福·雷恩爵士設計「唐寧街」的部分手稿————

  蘭開斯特莊園。

  車道和主屋附近,依然燈火通明。

  在位於一樓的會客廳里,老詹姆斯還特意讓人點燃了壁爐,火光映照著牆上歷代祖先的肖像,為今晚的聚會增加了幾分神秘色彩,氛圍感拉滿。


  別看老詹姆斯既有錢,又有世襲男爵的爵位,但在很多老派又傳統的倫敦小圈子當中,人們仍然會覺得他就是個來自美國的暴發戶,早已丟掉了許多「老倫敦」的傳統。

  年輕那會兒,就是因為受到了一些排斥和偏見,所以老詹姆斯才會瘋狂迷戀起許多「高雅」的東西,例如交響樂、歌劇、音樂劇、舞台劇、板球、收藏等等。

  此刻。

  老詹姆斯站在壁爐前,目光掃過牆上的祖先肖像畫,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滿意地說道:「今晚,我終於要證明些什麼了!等到明天,所有人都會知道蘭開斯特又回來了!當年丟掉的榮耀,我要親手再拿回來————」

  幸好蘇傑瑞沒聽見,不然多半會暗自嘀咕一句—「分明一把年紀,居然也會犯中二病,這老頭沒救了。」

  像今晚這樣的高級學者聚會,平日裡老詹姆斯很難組織起來,尤其是讓皇家學會的會長答應親自出席,這在他看來可太榮幸了。

  管家那邊也忙著準備。

  地窖里的好酒跟不要錢似的,一瓶接著一瓶往外拿,橡木塞拔出的「啵啵」聲此起彼伏。

  從今晚8點多鐘開始,莊園裡所有的員工全部出動,已經按照吩咐去買來點心、水果、各種急救藥品等等。

  別問為什麼專門買藥。

  問就是老詹姆斯覺得討論可能會很刺激,擔心某些上了年紀的老教授,一時激動直接倒在他家裡,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而在臨時買來的一排畫架上,正擺放著精挑細選出來的7塊老鉛皮,都用暗紅色的絨布遮蓋住了。

  即使是蘇傑瑞,也被老詹姆斯催促著,重新換上了一套黑西裝。

  經過某位女傭的打理,蘇傑瑞的頭髮上噴滿了髮膠,用手摸著硬邦邦的,怎麼歪頭都不會動。

  莉莉安試著摸完,也調侃說:「這髮型不錯,能扛住任何風雨————」

  晚上9點半過後,受邀的專家們陸續抵達。

  卡多根家族的收藏主管阿爾弗雷德·卡文迪什,第一個開車趕了過來,座駕是一輛銀色的敞篷版阿斯頓馬丁DB9。

  他走進會客廳之後,連外套都沒脫,張口就問:「那些鉛皮在絨布底下?我能提前看看嗎?800萬英鎊,直接打包賣給我怎麼樣,我直接開價,不跟你廢話!」

  老詹姆斯嗤笑一聲,說道:「想從傑瑞手上撿漏?也不出去打聽一下,財神爺最青睞的godson」是白叫的?連《華盛頓郵報》都認可了這個頭銜————」

  」

  ,笑著拍了拍老阿爾弗雷德的肩膀,老詹姆斯繼續說道:「別急,等人都到齊了,我們再慢慢討論。我已經讓人取了幾塊小樣,在帝國理工學院裡進行鑑定,他們的校長是我的老朋友了。」


  蘇傑瑞站在一旁,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心裡卻有點懊悔。

  他只覺得自己和家人們的臉皮,還是太薄了,都想著能不打擾就別打擾。

  早知道當年自己上大學之前,再找老詹姆斯幫忙運作一下,說不定不僅能進華盛頓大學,還有機會來英國的名校念書。

  雖然學歷這東西,現在對蘇傑瑞並沒有什麼用,但是就在家門口的西雅圖大學念書始終還是少了點感覺,缺少那種天高海闊任鳥飛的味道。

  可惜現在考慮這些,已經太晚了————

  就在這時候,聖保羅大教堂的前主教諾伍德男爵也來了。

  他滿頭白髮,此刻精神抖擻,中氣十足地喊道:「那些鉛皮呢?我跟現任主教商量過了,我們可以用10倍的價格買回去!這可是我們教堂的東西,必須物歸原主!」

  —」

  很快。

  一位又一位賓客趕到,有些是老詹姆斯邀請過來的,有些則是被賓客帶過來的。

  會客廳里漸漸熱鬧起來,互相之間忙著打招呼、閒聊,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時飄向那排蓋著絨布的畫架,跟貓見了魚似的。

  蘇傑瑞忙著陪老詹姆斯應酬,臉都快要笑僵了,他和一位又一位專家握手、寒暄、被誇贊幾句。

  好在大家此刻更關心那些老鉛皮,注意力不在他這位「發現者」的身上,整體來看還是挺輕鬆的。

  一直等到晚上10點20分左右。

  皇家學會的現任會長還沒有趕到,不過已經有幾位學會的成員來了。

  見大家焦急難耐,交頭接耳的聲音越來越大,老詹姆斯只能提前開始,他放下酒杯,走到壁爐前,乾咳兩聲清了清嗓子。

  眾人見狀,紛紛安靜下來。

  只見老詹姆斯提高音量,略過了那些大家已經討論過的事情,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在晚上8點多鐘的時候,讓人送了幾塊小樣去帝國理工學院,初步的檢測報告已經出來了!」

  「他們告訴我,那幾塊樣品的成分基本一致,鉛大約占到78%、銀大約是21.5%、黃金則有0.24%到0.25%左右!」

  「專家告訴我,值得注意的是,這些金屬的分布非常均勻,說明並不是簡單的摻雜,而是有意生產出來的合金!」

  這個結論一出,眾人熱烈討論,會客廳里像炸開了鍋。

  當著現場三四十號賓客們的面,「工具人」蘇傑瑞接到老詹姆斯的手勢提醒,一張接著一張掀起那些暗紅色的絨布,然後把這些絨布交給管家。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這些老鉛皮也差不多。

  丟在路邊都沒人看的東西,此刻在燈光和壁爐火光的映照下,一下子就顯得高大上了不少。

  現場不少人趕緊上前,卡住最方便觀察的位置,貼近研究這些老鉛皮,甚至有人掏出了隨身攜帶的放大鏡。

  乍一看只是布滿歲月痕跡的老鉛皮,但仔細一看————也還是樸實無華,沒什麼區別,依舊是那個醜樣子。

  幾位專家面面相覷,眉頭緊鎖。

  前主教諾伍德男爵大聲問道:「這樣的合金有什麼特殊用途嗎?」

  劍橋大學的冶金考古專家瑪格麗特·霍普金斯博士,一邊貼近鉛皮認真觀察,一邊開口提高音量解釋,語氣篤定道:「從冶金學角度來看,加入銀和金,會顯著改變鉛的物理性質,比如硬度、耐腐蝕性。但這樣做的成本特別高,即使是現代都不會這樣做,更別提300年前了,我覺得除非有特殊目的,否則絕不會有人用貴金屬來製造建築材料!」

  收藏主管阿爾弗雷德,眼睛亮到發光,立馬接口道:「那麼,這就證明蘭開斯特男爵的猜測沒錯,這些鉛皮確實存在問題,藏著一個秘密,就像是特殊的寶藏一樣?」

  瑪格麗特·霍普金斯博士直起身,點著頭說:「沒錯,可以說這就是300年前的寶藏。」

  牛津大學歷史學教授安東·沃克,伸手扶了一下眼鏡腿,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

  燈光照在鉛皮表面,那些細微的紋理,在強光下清晰可見。

  他伸舌頭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說:「被大火燒毀之後,聖保羅大教堂開始重新建造的日期是1675年,當時英國剛剛經歷了大瘟疫和倫敦大火,財政十分緊張。」

  「當時國王查理二世的官方撥款有限,大部分資金來自煤炭稅和私人捐贈,不太可能有人會捐贈價值如此高昂的貴金屬材料。」

  「除了穹頂,屋頂的部分也是鉛皮,那些鉛皮有沒有檢測過?它們的總重量達到了數百噸,如果都含有銀和金,那將是一筆天文數字般的財富————」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聞言,在場眾人都興奮了,討論聲更加熱烈,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只有蘇傑瑞知道,其他部分的鉛皮都很正常,他昨天就已經檢查過了。

  前主教諾伍德男爵,摸了摸修剪整齊的白色鬍鬚,說:「我任職多年,從沒有聽說過關於教堂屋頂材質特殊的記載。晚上我接到蘭開斯特男爵的電話,去翻了教堂的檔案,也沒找到捐贈的相關信息,而且很多墨跡都褪色消失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惱,仿佛錯過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莉莉安忍不住插話,聲音清脆:「當時許多貴族和王室的支持者,都曾經被迫流亡,他們可能會把財富藏在安全的地方,然後靜靜等待時機。」

  「這個猜測有道理,但為什麼偏偏是聖保羅大教堂?」前主教諾伍德男爵又問道,目光轉向莉莉安。

  牛津大學歷史學教授安東·沃克,猜測道:「因為教堂有神聖性,不容易被搜查?我記得鉛的熔點低,而且容易重塑,將寶藏埋在底下,反而容易被找到,但別人不會想到屋頂————」

  他說完這番話,自己都點了點頭,顯然對這個解釋還算滿意。

  話音剛落,管家走來提醒,說皇家學會的現任會長羅伯特·溫斯頓爵士到了。

  眾人聽完,紛紛起身迎接。

  羅伯特·溫斯頓爵士身材高大,白髮蒼蒼。

  他穿著一件咖色的大衣,圍巾還沒來得及摘下,有點不怒自威的氣勢,胸前那枚小小的皇家學會徽章,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皇家學會積累了300多年的底蘊,比聖保羅大教堂還要悠久,而他本人也是諾貝爾醫學獎的獲得者,學術圈的頂級大佬。

  即使是高調張揚的老詹姆斯,這會兒都覺得十分榮幸,熱情上前伸出雙手,說了幾句客套話。

  羅伯特·溫斯頓爵士的目光掃過現場眾人,在蘇傑瑞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隨即又將注意力放在那幾塊老鉛皮上,笑著說:「看來我來晚了,但希望我帶的消息,能彌補我的遲到。」

  「剛才接到消息之後,我想到了學會內部的一個古老傳聞,然後聯繫了學會的檔案管理員,讓他們幫忙查找17世紀晚期的記錄。」

  「你們知道,皇家學會成立於1660年,國王查理二世也是我們的奠基者之一,他對科學很支持。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學會早期的成員中,有不少人參與過王室與議會之間的秘密活動,這可是我們學會的內部機密————」

  聽完這番話,包括蘇傑瑞和莉莉安在內,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在場的幾位歷史學家,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錯過了那句話。

  沒有人打擾羅伯特·溫斯頓爵士,他停頓了片刻,讓助理拿來一份手稿複印件,說道「這幾年為了保存資料,學會的老檔案都被數位化了。通過一些關鍵詞,檔案管理員在資料里找到了這些手稿,是學會第三任秘書羅伯特·胡克的私人筆記。」

  「他在1676年的一條記錄當中,提到一件怪事————那年夏天,教堂的設計者雷恩、化學家波義耳、牛頓和秘書胡克本人,曾多次秘密會面,討論一項特殊的工程」。」

  「胡克沒有詳細記錄內容,只寫了—國王陛下委託之事,需要謹慎行事,以防不測————」」


  他緩緩念出那段文字,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歷史的重量。

  老詹姆斯驚呆了,趕緊追問道:「當時的國王還是查理二世————他究竟委託了什麼!?」

  學會會長羅伯特·溫斯頓爵士點點頭,將手稿遞給老詹姆斯,再次說道:「暫時還沒有找到線索,但結合一些不便公開的其他學會內部資料,我有個比較大膽的猜測。」

  「1658年克倫威爾死後,查理二世結束了海外流亡,再次復辟成為英國國王,還將克倫威爾的遺骸拉出來鞭屍。但他知道自己的王位不穩,他的父親查理一世被議會砍頭,克倫威爾曾統治英國,誰能保證這種事不會再次發生?」

  「也許查理二世曾秘密儲備一筆財富,以備王室再次被推翻的時候,用來作為復國的資金————」

  蘇傑瑞聽完,正在琢磨不便公開的內部資料,究竟會是什麼。

  考慮到皇家學會的悠久歷史,也許有些資料記錄,只會被學會內部的高層知道,這很符合歐美許多小圈子的習慣,很多資料永遠不會對外公開,靠信息差保持自身優勢。

  不像東方的史學家,生怕自己記載的重要歷史丟失,總喜歡想方設法擴散出去,深諳狡兔三窟、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主打一個廣而告之。

  牛津大學歷史學教授安東·沃克,聽完非常激動,大聲說道:「這個推測太合理了!查理二世復辟之後,確實面臨財政困難和議會的控制,他完全有可能做這樣的準備!」

  「而聖保羅大教堂的建造,正好給了他機會,如果需要資金,也可以隱秘地將這些鉛皮」屋頂運到任何地方!」

  「我的老師就曾研究過牛頓,說根據資料推測,牛頓家族可能有同情保王派的傾向————」

  蘇傑瑞實在是好奇,終於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會客廳里格外清晰:「但是後來呢?假如是查理二世,為什麼沒有取走這些財富?」

  歷史學教授安東·沃克幫忙解釋,嘆了口氣說:「查理二世在1685年去世了,他的弟弟詹姆斯二世繼位,他是個虔誠的信徒,結果引發了一場災難,1688年就被推翻了。」

  「之後英國確立了君主立憲制,這都是課堂上的重點知識,英國學生們的考試都會有。我講了幾十年,從沒想過會和一堆鉛皮扯上關係,這教學素材來得太突然了。」

  「雖然不太清楚原因,但當時國王的權力被大大限制,不再有被徹底推翻的風險,也許出了什麼意外,這筆財富就被遺忘了————」

  他攤開雙手,做了個無奈的手勢。

  另一位牛津大學的歷史學教授站在人群邊緣,此刻默默開口道:「或許沒有被領走,是因為雷恩爵士和牛頓他們,都不想再捲入新的風波里?」


  「君主立憲制已經確定了,假如被議會知道他們曾經幫過查理二世,他們的事業和生活就徹底完蛋了,索性讓秘密爛在肚子裡,沒辦法再拿出這筆財富。」

  「當時的社會,可不像現在這樣。君主立憲制剛剛確定,議會非常忌憚王室,很多保王派的下場都不算好————」

  老詹姆斯興奮得滿臉通紅,大聲道:「這麼說,我們發現的不僅是寶藏,還可能見證了英國從專制王權到君主立憲的轉變?

  「」

  歷史學教授安東·沃克笑道:「不止是這樣,如果證實了,這批鉛皮將成為英國最重要的歷史文物之一。」

  蘇傑瑞感覺被上了一堂歷史課,知識以一種卑鄙的方式,成功進入他的腦袋裡。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又聽某位賓客說道:「如果這筆財富,確實是查理二世為復國準備的,那麼它應該屬於王室吧?現在的女王————是否有權主張所有權?」

  開口的是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手裡端著香檳,語氣輕描淡寫。

  這個問題,讓蘇傑瑞頭疼不已,他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自己的身上。

  學會會長羅伯特·溫斯頓爵士,擺了擺手說:「這不是今晚應該討論的問題,讓律師去頭疼吧,我們只負責學術,不負責法律。」

  「其實我也有點猶豫,畢竟牽扯到的這幾位歷史名人,都曾經擔任過我們學會的會長,這有違學會中立的立場。但我覺得這件事已經過去那麼久了,應該尊重歷史的真實性。」

  「學會內部還有一些資料,但今天實在是太匆忙了,等到內部表決完,我們才會決定是否對外公布,希望大家對外保密。不過,我覺得事實應該就是這樣,也許發現王室不再需要這筆錢以後,他們決定捐贈」給上帝————」

  說完。

  眾人又一次紛紛看向蘇傑瑞。

  目光當中的意思,他哪能猜不到?無非就是希望他能把「上帝」的東西再還回去。

  心裡默默想著這幫糟老頭子壞得很,純屬道德綁架!

  蘇傑瑞的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笑著說:「上帝差點用鉛皮從高空擲骰子」,砸到一對無辜的母子,並且讓他的信徒賣給了我,這已經足以說明許多問題。」

  「這屬於天意,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結果,我覺得我應該接受。」

  「假如拒絕命運給我的饋贈,也許下一次就不給了呢?我不能冒這樣的險————」

  莉莉安聽完,笑得格外燦爛。

  她覺得這番回答挑不出半點毛病,面對記者也可以這樣說,足以堵住很多人的嘴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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