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7.99美元的1776年 （13200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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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浪輕輕拍打著本森號遊艇，遠處有凌晨出海的小漁船剛回來。

  在大的合作框架上，基本達成一致之後，剩下的就比較簡單了。

  來到遊艇沙龍區，蘇傑瑞和斯特恩先生面對面坐在沙發上，繼續圍繞一些細節問題，例如宣傳營銷、產品定位、新系列的研發量產周期、以及不對外公開的營收分成等問題，比較深入地聊了聊。

  由於時差的影響，到了睡覺的時間點，斯特恩先生看了看手錶，隨即打了幾個哈欠，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道別完帶著人離開了碼頭。

  送走斯特恩一行人後，莉莉安給外公派來協助的顧問們，每人塞了瓶遊艇酒櫃裡的好酒，一瓶酒的總價值差不多有兩三千美元。

  蘇傑瑞也走上前，挨個握手感謝他們，禮數周到，人情世故拉滿了。

  等蘭開斯特投資公司的這些人也離開，蘇傑瑞才長舒一口氣。

  他轉身回到沙龍區，整個人癱在沙發上，解開了西裝外套的扣子，又鬆了松襯衫領口，笑著說：「剛才真緊張，有種正在主演《億萬》電視劇的感覺。不過現在也不能說百分之百成功了，畢竟合同還沒有簽。」

  莉莉安簡直比他更高興，開了瓶黑桃A香檳提前慶祝。

  她拿來兩隻乾淨的香檳杯，倒好酒水，走來遞給蘇傑瑞一杯，嘴裡說著：「我也沒負責過這麼大的生意，幸好今天負責主導的是斯特恩，換成那些職業經理人，肯定比他難纏多了。」

  「但是百達翡麗那邊，確實沒有損失什麼，無非只是預計的利潤稍微下降一點點，屬於明顯的雙贏局面。」

  「實際上我的保守預期，僅僅只有3%左右，如果順利可以談到5%或者6%，但是8%的營收分成？這也太意外了，可能跟你的好運氣也有關係吧。」

  「斯特恩算是比較容易說話的那種人，而且最近經濟大環境又不景氣，機構那邊預計今年百達翡麗的營業額將會大幅下滑，他們正好需要一次勝利————」

  蘇傑瑞和她碰杯，發出清脆的聲響，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香檳，隨即問道：「剛才如果我繼續堅持，有沒有機會拿到10%？」

  這個問題剛問完。

  不等莉莉安回答，他又補充一句：「算了，再考慮這些已經沒有意義，實際上我的心理目標也只有5%左右，現在已經讓我特別滿意了。」

  聽完。

  莉莉安哭笑不得地坐在他身邊，優雅地翹起二郎腿，說：「你當然應該滿意，畢竟這只是一筆意外的收益。假如最開始的時候，斯特恩什麼都不告訴你，只等你拿下太平洋號沉船寶藏的所有權，然後以一個低價買走老懷表————也許他只需要花費幾十萬美元。」

  略微一琢磨，蘇傑瑞發現確實是這個道理，抬手揉了揉眉心，感慨說：「很難用我的思維觀念，去理解那些超級富豪們的想法。斯特恩先生也許真的沒有計較過那些，至少剛開始的時候是那樣。隨著整件事情一步步發展到現在————他可能已經後悔了。」

  莉莉安想了一下，香檳杯在她指尖輕輕轉動，再次說道：「但百達翡麗悄悄從你手裡截胡，整個故事就會變得不完美了，喜歡你的那些粉絲們，肯定會幫你討回公道。對於它那樣的品牌而言，形象和影響力、奢華感這些，才是最關鍵的。」

  「而且它還是一家獨立制表商，收入僅次於勞力士的全球第二大獨立制表商，已經存在了180多年，沒必要給自己留下黑心」、狡詐」的污點。」

  「斯特恩家族的人，親自跟你這樣的大網紅對著幹，這肯定是最愚蠢的做法，他們想要的是長久和穩定————」

  蘇傑瑞整個人放鬆下來，一邊和莉莉安聊天，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兩條未讀信息。

  一條來自於野獸先生，寫著——「嗨，傑瑞，合同已經擬定好了，什麼時候有空簽約？」

  另一條也來自於野獸先生，再次寫著——「我最近又有了些新的靈感，正好討論一下新活動的策劃，節目第一期已經剪輯好，你想不想提前看一下？我給了你很多鏡頭！」

  蘇傑瑞已經答應陪老詹姆斯出門，莉莉安也會跟著一起。

  他給野獸先生回了條消息一「我需要去歐洲處理點生意上的事，也是一個大策劃！授權給律師簽約吧，我已經在銀行辦理好了2000萬美元的貸款，祝我們合作成功！」

  簽約不是重點，野獸先生只是想儘快拿到融資款，很快便回復一條消息一「哇哦，難道又在歐洲發現了寶藏？我會跟律師打招呼，那就交給他們代理好了」」

  。

  蘇傑瑞繼續打字—「勉強也算是寶藏」，英國那個垃圾堆里的比特幣，已經授權給我出資尋找了。」

  野獸先生顯然知道這件事，幾乎秒回—「！！！酷！這要是拍成視頻，絕對炸裂！」

  談判的過程比想像中高效。

  現在才早上10點多鐘，老詹姆斯那邊，預定了下午2點的私人飛機。

  時間還早著，莉莉安打算去一趟公司，把事情處理完。

  蘇傑瑞也要回默瑟島，將手腕上這枚昂貴的手錶，再次放回密室保險柜里，順便收拾些行李。

  這期間他也沒閒著。

  考慮到私人飛機的座位有限，又不知道老詹姆斯會帶多少人，蘇傑瑞讓肖恩導演和西奧多直接購買機票，過兩天帶上拍攝的設備，去英國紐波特市找自己匯合。

  他又撥通了奎恩的電話，交代了一連串的事情。

  像處理捲心菜島的過戶流程、阿茲慕遊艇的貸款，以及購買還沒有改名的哈靈頓花旗參農場等等，都需要奎恩來幫忙。

  「」

  此外，《基和皮爾》的主演吉甘·麥可·凱先生那邊，合同已經簽好了。

  蘇傑瑞給吉甘發了幾條語音，告訴說項目還沒有正式啟動，近期需要再招募些人手，預計從下個月月初開始錄製，大有打造一個「網紅綜藝帝國」的架勢。

  至於和加拿大卑詩省官方的協商、處理太平洋號沉船寶藏的歸屬權等等，這些麻煩事奎恩都搞不定，已經由莉莉安和老詹姆斯幫忙聯絡的律師團隊負責。

  中午吃飯期間，蘇傑瑞坐在自家餐廳里，吃著外賣小哥送來的披薩，還打了一連串的電話出去。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華盛頓大學「水產與漁業科學學院」的副教授西婭·萬斯，她最近正在嘗試研究、孵化那條金色大口黑鱸魚的後代。

  西婭·萬斯副教授的話不多，只說了幾句研究進展，對話持續了不到3分鐘。

  而前幾天已經申請到一筆科研資金，正在灰鷹牧場那邊嘗試勘探挖掘，憋足了勁要給那些「恐龍教授」一點顏色看看的塞拉斯·奧爾德里奇教授，話可就多了。

  作為華盛頓大學的土壤和地質學教授，這老頭拉著蘇傑瑞，從周圍的地質鑽探結果，一直聊到之前那些恐龍骨骼的研究成果，最後又罵那些年輕的「恐龍專家」不懂尊老愛幼。

  即使隔著屏幕，蘇傑瑞都能想到塞拉斯·奧爾德里奇教授站在某個發掘現場，手裡拿著電話，唾沫星子橫飛的氣憤模樣，怨氣十足。

  主要是這位老教授，前段時間在網上被那幫研究恐龍的專家們群嘲，說他什麼都不懂，甚至鬧出了兩三條熱搜，正迫不及待想要把場子給找回來，想要上演一次學術圈大型打臉現場。

  蘇傑瑞不管那些。

  他只是請塞拉斯·奧爾德里奇教授，過幾天派人或者親自去一趟哈靈頓花旗參農場，幫忙給大棚里的那些土壤做個鑑定報告。

  臨近下午1點鐘。

  他才略微有點忐忑地給自己的導師，也就是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的文學系教授史蒂文·扎克，打了個電話。

  當得知蘇傑瑞的畢業作品才寫了一半，史蒂文·扎克教授滿不在乎地說道：「沒關係的，傑瑞，這並不妨礙你依然是我最優秀的學生！」

  「我跟那些古板的傢伙們可不一樣，在沉船寶藏面前，畢業作品重要嗎？一點也不重要！」

  「實際上這些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奇妙經歷，將來都有機會轉化為你的創作源泉，就像《國家寶藏》、《達文西密碼》那樣！」

  「以你現在的名氣，應該很容易被那些好萊塢的影視公司看中，到那時候————別忘了推薦一下我的作品，我也希望我的那些小說，能夠改編成好萊塢電影！」

  史蒂文·扎克教授的轉折太大，聽完最後這句話以後，蘇傑瑞差點閃到腰。

  他沒忍住笑了，靠在餐桌旁的椅背上，又問教授說：「那我的畢業證怎麼辦？真的要延後一年再畢業嗎？」

  電話那頭，短暫考慮了會兒，史蒂文·扎克教授對他說：「寫一半就夠了，剩下的我來幫你去跟學院主任商量。現在你是我們學校最出名的一位學生，我相信他們不會為難你，先把寫好的部分發給我看一下。」

  「————好的教授。」

  掛斷電話以後，蘇傑瑞略微無語，忽然覺得應該早點打電話溝通才對，最近這段時間算是白愁了。

  早知道導師這麼好說話，當初就該直接讓史蒂文·扎克教授幫忙寫畢業作品。

  雖然這段時間以來，創作速度並不快，但對於《龍脈低語》的質量，蘇傑瑞還是很有信心的。

  從手機里翻出備份的文檔，通過郵件發給史蒂文·扎克教授以後，他起身上樓，短短几分鐘便收拾好了行李。

  剛提著行李箱，準備搭電梯下樓，他又接到了一個電話，是莉莉安打過來的。

  「我正在我外公這裡，他問你————那件1776年的《獨立宣言》印刷稿件，你想要賣掉嗎？這次我們要去倫敦，他正好認識一些能夠幫忙的藝術品經紀人。」

  蘇傑瑞走進電梯裡，一隻手扶著小號行李箱的拉杆，當即給出答覆：「能夠賣掉肯定更好啊，我手上這份《獨立宣言》，說白了只是當年的一份公告、宣傳單，能夠漲到現在這種價格，大概就是極限了，感覺沒有繼續炒作的空間。」

  手機那頭，莉莉安深以為然地說道：「我也這麼覺得，據說還有二十幾幅一模一樣的鄧拉普版《獨立宣言》流傳下來，其他年份的就更多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現金對你更有用。」

  蘇傑瑞接著問道：「那我今天就把它帶上？該不會被海關給查到吧？」

  莉莉安語氣帶笑，聲音再次傳來：「到處都是《獨立宣言》的紀念品，即使將它拿在手上，那些海關的人估計都不會多看一眼。私人飛機的私密性，要比普通客機高多了，至少我坐了那麼多次，從沒有人檢查過我的行李箱，它在X光下也很難引起人們的懷疑————」

  蘇傑瑞琢磨片刻，發現整件事情不可能100%穩妥。

  只要想把那幅《獨立宣言》印刷稿件從美國帶出去，無論怎麼做都需要承擔一定的風險。

  而在美國市場上進行交易，風險似乎更大，畢竟說不定朱利安家族那邊知道它的存在了，並且已經悄悄報警，正等著有誰自投羅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行李箱，又對莉莉安說道：「要不然過安檢的時候，我舉著相機拍vlog好了。」

  「以我的經驗來看，在面對鏡頭的時候，大家往往都會變得更加有禮貌。」

  「或者還可以把這張傳單捲起來，裝進那種長條形的塑料包裝袋裡，然後在上面貼一個價格標籤————」

  「這絕對是個很棒的主意，傑瑞！」

  她的聲音聽起來樂壞了：「你待會兒可以順便去一趟派克市場，我記得那邊有很多紀念品商店————」

  結束通話過後。

  蘇傑瑞去了趟一樓書房的小密室，小心取出那幅《獨立宣言》印刷稿件，真的坐車去了派克市場。

  由於眾所周知的特殊原因，以往人聲鼎沸的派克市場，最近蕭條了不少，但依然有許多商家選擇開門。

  倒不是真的莽，只是比起生病，那些商販們更怕失去收入，甚至是流落街頭。

  蘇傑瑞在一家紀念品店的角落，找到了裝在棕色紙筒里，售價7.99美元的現代《獨立宣言》印刷海報。

  他看完發現非常合適，而且標籤上就寫著「《獨立宣言》海報」，於是果斷掏錢買下，匆匆來到蘭開斯特大廈頂層，老詹姆斯的辦公室就在這裡。

  辦公室裝修典雅，落地窗外是西雅圖的天際線，能夠俯瞰眾多建築和底下的行人。

  一番小心翼翼的忙碌過後，蘇傑瑞直接丟掉了現代印刷的《獨立宣言》，轉而將1776

  年鄧拉普版的《獨立宣言》，捲起來裝進棕色的紙質畫筒，大小差不多剛好合適。

  老詹姆斯是個根正苗藍的「老倫敦正米字旗」，對這幅《獨立宣言》的印刷稿件興趣不大，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旁邊，笑道：「《國家寶藏》裡面，尼古拉斯·凱奇也是這麼幹的？正好市面上的那些《獨立宣言》海報，一般也會故意做舊，我覺得應該沒什麼問題。」

  「那些美國的富人，出於隱藏資產和避稅考慮，喜歡在倫敦這種監管較弱的藝術品交易市場上，花高價購買喜歡的藝術品————比如我自己。」

  「實際上樓下的私人博物館那邊，只是我收藏的一部分，20多年前我翻新倫敦郊外的莊園時候，就專門建造了一座安保等級特別高的金庫，裡面甚至放有一件阿爾貝托·賈科梅蒂的雕塑————」

  說完這番話之後，老詹姆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專門看了看蘇傑瑞。

  果然。

  不出預料，蘇傑瑞臉上寫著大大的茫然，壓根就不知道「阿爾貝托·賈科梅蒂」究竟是誰，感覺這名字聽起來像某種義大利面。

  老詹姆斯的嘴角輕輕抽了抽，端起桌上的紅茶喝了兩口，又補充道：「2010年的時候，有一件阿爾貝托·賈科梅蒂的《行走的人》，以6500萬英鎊的天價成交。」

  「我收藏的那一件雕塑，不算他最好的代表作，但現在的市場評估價，至少也有2500

  萬英鎊到3000萬英鎊，算是我手裡最值錢的一件東西了。」

  「當初我的入手價才120多萬英鎊，我甚至不想要它，覺得它就像是龐貝古城裡那些被岩漿吞沒的人，看起來有點詭異。但我的藝術品經紀人強烈建議我買下它，因為聽說有人正在背後炒作，事實證明當初我選擇相信他是對的————」

  得知那件雕塑居然如此值錢，蘇傑瑞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眼神里多了幾分驚訝。

  他試探著問老詹姆斯說：「那我的這件《獨立宣言》印刷稿件，藝術品經紀人那邊有沒有說————大概值多少？」

  老詹姆斯輕輕點了點頭。

  他自己從年輕的時候就開始附庸風雅，痴迷於收藏各種藝術品，而且由於手裡始終不缺錢，一直都沒有賣掉。

  這些年來增值數百倍、上千倍的例子並不少，所以對於蘇傑瑞的這次「撿漏」，僅僅也只是覺得不錯罷了。

  他回答蘇傑瑞說：「因為還不清楚朱利安家族那邊，會不會有人搞清楚關於它的存在，我建議你選擇匿名在市場上進行交易。」

  「假如想要儘快出手，定價800萬美元到900萬美元左右應該還不錯。很多人買完這樣的東西，根本不會對外公開展示，只是當做一份存款長期保存。」

  「就像莫奈的《睡蓮》系列，市場上預估有上百幅被私人藏家持有，但最近幾十年以來出現過的，最多只有二三十幅————」

  蘇傑瑞聽明白了老詹姆斯的意思。

  假如這幅《獨立宣言》印刷稿件，被那些低調的富豪們買走，很可能再次出現已經是幾十年、上百年之後，被朱利安家族成員，或者那位捲款跑路的理財顧問發現的可能性，就會比較小了。

  想到這裡，蘇傑瑞基本上也就放心了，他拍了拍手邊的畫筒，岔開話題說：「假如能儘快賣掉就好了，天氣開始逐漸變得暖和，流行病不僅沒有被遏制，情況反而越來越嚴重。芙洛拉好運基金似乎還有投資的價值，我想繼續追加一筆錢。」

  莉莉安拿起了她的白色香奈兒手提包，對蘇傑瑞說道：「我昨晚跟我老媽視頻通話，也是這樣建議她的，最近的投資機會並不多。」

  「她前段時間賣掉曼哈頓的那套公寓，拿出一部分資金投進了芙洛拉好運基金。理財顧問幫她打理剩下的閒置資金，半個月就下跌了5.6%。」

  「與其把錢送給那些資管公司，不如投資不死鳥資本的理財產品，最起碼管理費的折扣很大————」

  老詹姆斯也戴上帽子，站起身系好西服的紐扣準備出門，用一種不爽的語氣說道：「莉莉安，你媽當年很聰明，就像你現在一樣優秀。」

  「但她跟你父親在一起之後，幾乎就跟家庭主婦一樣，已經失去了對金融和商業的敏銳度，可別再把剩下的那些錢給虧掉了。」

  「要不然我再讓藝術品經紀人找一找，讓她也去買一幅《睡蓮》？」

  」

  ，，蘇傑瑞樂呵一笑，能看出老詹姆斯現在，確實對接下來《睡蓮》系列的漲幅信心十足。

  如何投資是他們的家事，而且還涉及到大筆的資金，他實在不方便摻合進去，只默默在一旁聽著。

  收拾好之後，一行人下樓坐車出發，直奔西雅圖國際機場。

  因為租了一架私人飛機的緣故，老詹姆斯的雙拼色加長版勞斯萊斯幻影，一直開進了機場停機坪。

  私人飛機租賃公司的金髮空姐，身穿剪裁合身的藍白色制服，臉上掛著燦爛的微笑，已經放下了龐巴迪挑戰者850的舷梯。

  她和機長、副機長站成一排，專門迎接他們，像標準的好萊塢大片開場。

  地勤人員迅速搬運行李，由空姐領著他們登上飛機。

  蘇傑瑞帶了保鏢布麗安娜，莉莉安身邊也有保鏢跟著。

  由於需要談交易、處理瑣事的緣故，老詹姆斯的兩位助理、一位秘書和一位藝術品投資顧問。

  總共9個人，正好占滿了8個座位，其中有個座位是雙人沙發，剩下的全是寬大的獨立單椅，並且配備加熱和按摩功能。

  放置好行李以後，這架龐巴迪挑戰者850很快滑入跑道，隨即加速拉升，直衝雲霄。

  它比起莉莉安老爸的新飛機，內部空間稍微狹窄了一點，內飾的皮革邊緣也有點磨損，但是總體來看依然很不錯。

  起飛後不久，機艙內的燈光調暗。

  短暫聊了一會兒，老詹姆斯脫下皮鞋，換了雙柔軟的拖鞋，戴上眼罩、蓋好毛毯，將座椅放平，準備小憩片刻。

  莉莉安坐在蘇傑瑞的身邊，不停地刷著TikTok，經常被逗得捂著嘴無聲大笑，肩膀輕輕抖動。

  而蘇傑瑞，則繼續忙著用手機跟老媽、跟妹妹阿柔還有建築承包商老黃，打字溝通了一些事情。

  等到翻看YouTube後台數據，他發現這兩三天以來的收入還不錯。

  由於清明節「燒祖先錢」所帶來的流量熱度，近三天的預估收入分別達到了「401862.7」、「435590.1」、「297882.2」美元，加起來總共也有120多萬美元了。

  以他現在的粉絲總量和受歡迎程度，個人頻道這邊其實很容易賺錢，問題在於需要不斷產出爆款內容，才可以維持較高的收入。

  蘇傑瑞翻了翻相冊，發現已經沒什麼存貨了。

  關於哈靈頓花旗參農場的視頻還在剪輯，而且在簽約完成交易之前，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暫時沒辦法發出去。

  除此之外，幻影蕨的專利也還沒有影子，他並不希望太多人關注到這座農場。

  翻來翻去，蘇傑瑞只發了一條略顯枯燥乏味的老倉庫尋寶視頻出去。

  還是前段時間拍的存貨，裡面稍微有點價值的東西，僅僅只是一套銀質餐具，外加一些寶可夢的常見卡牌。

  翻完最近在YouTube上發的那些視頻，他也意識到在個人頻道這邊，最近稍微有點懈怠了。

  然而爆款內容這種東西，又不是說能有就能有，幾乎每一位UP主都會為此而發愁。

  思來想去，蘇傑瑞覺得等到閒下來，似乎是應該花點時間，多去找一找各地傳聞當中的那些「寶藏」了。

  就比如前幾天那位考古系研究生雷米·唐納文，提到的那座價值2萬美元的小寶藏。

  寶藏本身可能並不值錢。

  但是拍成視頻，發到蘇傑瑞的個人主頁上，就有機會賺到上百萬美元！

  要是再錄製一檔《尋寶之旅》系列的節目，用幾個比較靠譜的小寶藏，湊一湊節目內容，想辦法增加些亮點，說不定就是千萬美元級別的毛利潤。

  單純站在潛在觀眾市場規模的角度來看，像這種探尋歷史和寶藏的綜藝節目，想像空間確實蠻大的。

  而且對蘇傑瑞來說，製作這樣的節目並不算太麻煩，需要投入的成本還特別低————

  正當他走神胡思亂想，手機輕輕震動，意外又收到了一封郵件，內容寫著——

  「尊敬的傑瑞·蘇先生：

  很抱歉打擾到你了。上次跟你聯絡的時候，你說會來我們的家庭式蜂蜜作坊參觀。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這件事情，現在已經到了生產蜂蜜的季節，我想說，我和我丈夫隨時歡迎你的到來。

  但我們也理解你最近的忙碌，我們實在無法承擔太高的推廣費用，如果參觀計劃有變，我們也完全能夠理解————」

  蘇傑瑞忽然記起了這件事，在電子郵箱的收藏夾里找了找，果然看見一封今年2月初發來的郵件。

  當時他剛因為發現金礦而出名，商單GG的數量還特別少，對方看見新聞找了過來，還在郵件里提到可以給他500美元報酬，外加一整年份額的新鮮蜂蜜。

  那個時候，蘇傑瑞想著錢少一點無所謂，可以順便拍攝一期關於蜜蜂采蜜的視頻素材，於是就回覆郵件告訴對方自己會考慮。

  他已經快把這件事情忘記了，但養蜂人那邊顯然記憶深刻————畢竟他隔三差五就鬧出一些大動靜，讓人想忽略都比較困難。

  略微琢磨了一會兒，蘇傑瑞擔心如果提前預約好了參觀日期，到時候可能又會出現別的突發狀況，就像今天的東京之行一樣。

  索性暫時沒有回覆，只把這件事情，添加到了手機備忘錄里。

  不經意間，蘇傑瑞又想到了愛蜜莉那邊。

  當時雙方商量好了，打算聯合製作幾期荒野獨居式的節目，但她最近都沒有再提這件事。

  他也不清楚，愛蜜莉那邊究竟是取消了活動策劃，還是覺得他最近實在太忙，故意沒有選擇打擾。

  趁著這會兒正閒著，蘇傑瑞主動發消息給愛蜜莉，問了她這件事，順便也提到爺爺奶奶的老宅，可能要拆除重建。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按下發送鍵。

  下一秒，像是有什麼第六感似的，莉莉安忽然停下刷視頻的動作，聞著味就扭頭看了過來，目光落在他的手機屏幕上，挑眉問道：「女人的頭像？」

  ，「，蘇傑瑞目瞪口呆，隨即失笑搖頭，不慌不忙地說：「嗯，愛蜜莉，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和她商量，重建老房子也需要先打招呼。之前跟她討論過一個策劃，我的個人頻道現在缺少內容，需要想辦法多拍幾條新的存貨。」

  這算是合理的理由，莉莉安只點點頭，收回目光，小聲提建議說：「等我們去了倫敦，還有紐波特市，你能錄製的素材就多了。我外公在倫敦郊外的莊園很迷人，當年曾經屬於另一支蘭開斯特家族成員，後來他們沒落了，無法支付遺產稅，上世紀80年代被我外公買了下來。」

  老詹姆斯並沒有睡著，聽到她的這番話，繼續戴著眼罩躺在那，開口道：「當年我的曾祖父，和他們家的曾祖父是親兄弟。但那傢伙是個無恥的混蛋，害得我曾祖父最終只能被迫移民來美國，並且失去了繼承那座莊園的權利。」

  「誰能想到曾經輝煌的大英帝國，慢慢就沒落了呢？當初的美國在他們眼裡，也許就是一個野蠻、荒涼的地方。」

  「事實證明，最後反而是我的家族在西雅圖紮根，不斷開闢新市場，取得了現在的成就。而那一支蘭開斯特，接連遭遇一戰、二戰的影響，再加上丟掉了生意，已經徹底淪為了普通人，多麼奇妙的命運————」

  蘇傑瑞當做趣事聽一聽，他自己的家族史特別簡單，爸、爺爺、曾祖父都是漁民，再往前也是打魚為生，確實沒什麼好說的。

  見莉莉安沒有開口，蘇傑瑞不想冷場，附和了一句：「當年的英國已經很發達，不像正在大開發的美國，到處都是新市場，那個年代做生意的機會應該比較多。」

  「現在美國也不行了，感覺就像是當年的大英帝國。我記得有一句話，意思大概是「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無法從歷史中吸取任何教訓」。」

  「東京也在亞洲，從地圖上看離我家的故鄉不算遠。可惜最近連留學生回去都比較麻煩，我們又沒有簽證，等下次有空可以帶你們去旅遊。從TikTok上面看，一些風景真的很漂亮————」

  老詹姆斯回憶起什麼，抬手掀起眼罩，伸長了脖子回頭看向蘇傑瑞，語氣變得溫和了些：「我記得你曾祖父當年還跟我父親說過，打算努力工作攢錢，然後回故鄉養老。估計是為了幫忙照顧你們，最終選擇留在了西雅圖。」

  「一轉眼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他們都已經不在了，而我也上了年紀，偶爾照鏡子的時候，甚至有點對自己感到陌生。」

  「現在的世界我已經看不懂了，但不要把雞蛋裝在一個籃子裡，肯定會是正確的決定。如果以後你能拿到百達翡麗的分紅，還有一些別的海外收益，那就儘量留在美國境外吧。

  「」

  「趁著年輕收入高，多給自己準備幾條後路。莉莉安你也一樣，我會多給你留一點——

  「，跟很多上了年紀的老人一樣，老詹姆斯不免也會考慮些家族傳承的問題，也沒拿蘇傑瑞當做外人看待，趁機指點了幾句。

  莉莉安眼睛一亮。

  在她聽來，這等於是要將自己加進遺囑名單里，並且份額還不會太少，語氣歡快道：「謝謝~~~但現在考慮這些還太早了，外公你還非常年輕，肯定能像你父親那樣長壽。」

  蘇傑瑞也認真地回了句：「我會記住的————」

  老詹姆斯擺擺手，沒再說話，繼續戴好眼罩閉目養神。

  總共10個多小時的航程。

  私人飛機在阿拉斯加的一座機場，耽擱半個多小時加滿了油之後，馬上又繼續前往東京。

  蘇傑瑞刷手機、看電視，途中還迷迷糊糊睡了4個多小時。

  他再次醒來，揉了揉眼睛，發現舷窗外面依然亮著，陽光刺眼。

  空姐提醒快要降落的時候，下方能看到陸地、海岸線和城市輪廓，當地的天氣很好，能見度不錯，甚至可以遠遠望見富士山的雪頂。

  老詹姆斯也起來了，在洗手間簡單洗漱過後，換上了一身深灰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莉莉安則在洗手間裡化妝，身上穿著戴帽子的白色衛衣，搭配牛仔褲和運動鞋，主打一個年輕時尚的度假風格。

  「待會兒我們直接去酒店，還是先去見那位收藏家？」蘇傑瑞從洗手間刷完牙，一邊活動著僵硬的身體，一邊說道。

  老詹姆斯坐在座椅上，喝了一口空姐剛送來的咖啡：「我已經讓經紀人約好了，東京當地時間的晚上6點，在他位於銀座的私人美術館見面。」

  「還早著呢，先去酒店放置行李。賣家幫我們定了帝國酒店的房間，好好睡一覺明天再出發去倫敦，不然身體真吃不消。」

  「這次是為了交易《睡蓮》，等去了倫敦，你們可以多玩幾天————」

  莉莉安點點頭，又想起什麼：「東京的這一幅畫，大概需要多少錢？」

  「————莫奈的《睡蓮》系列價格差異很大，普通的橫版小幅作品，一兩千萬美元也能買到。但豎版的大幅，而且保存那麼完好，我估計在4000萬美元左右。」

  老詹姆斯又喝了口咖啡，補充道：「賣家那邊，向我的藝術品經紀人報價4200萬美元。我覺得那200萬美元就是用來讓我砍價的，假如遇到爽快的賣家，3800萬美元成交也有可能————」

  閒聊了不一會兒，私人飛機平穩降落，機身輕輕一震。

  停機坪上已經有地勤人員正在等候，兩輛黑色的奔馳保姆車直接開到舷梯旁邊。

  賣方派來的助理、翻譯以及司機，都穿著黑色西裝，恭敬地鞠躬迎接。

  老詹姆斯只是微微點頭，擺出一副「我不太好說話」的撲克臉，大佬氣質十足。

  眾人下了飛機，分別鑽進兩輛車裡，在海關檢查區簡單走完流程之後，直接駛向東京市區。

  蘇傑瑞第一次來東京，透過車窗往外看，發現比想像中老舊不少。

  街道狹窄，電線桿林立，跟美國的城市完全是兩種感覺，沒什麼讓人眼前一亮的特色，唯一讓他印象頗深的，大概就只有那些「風俗產業」的招牌。

  車隊直接來到位於千代田區的帝國酒店門口，門童迅速迎了上來，鞠躬幫忙搬運行李O

  蘇傑瑞倒也不擔心有人能從自己眼皮子底下，將那幅還算古老的《獨立宣言》印刷稿件給偷走，只空著手和莉莉安走走看看，打量著大堂里的水晶吊燈和復古裝飾。

  辦理好入住手續以後，三人各自回房間休整。

  蘇傑瑞關上門，提著行李箱打量完，發現整個房間有點緊湊。

  他經驗豐富，第一時間到處找了找————確認沒有偷拍的攝像頭。

  畢竟是在島國，網上流出的資源那麼多，這方面不得不防。

  緊接著，他才蹲在衣櫃旁邊，修改了房間裡保險箱的密碼，把那個裝著《獨立宣言》

  的棕色紙筒，小心地存放進去，確認已經鎖好。

  隨後沖了個澡，換上牛仔褲、短袖和薄款皮衣，不知不覺間眼皮子又開始打架了，但他暫時還沒辦法休息，索性躺在床上刷手機。

  YouTube的後台頁面上，顯示先前那條老倉庫尋寶視頻的播放量，已經爬到310多萬，評論區有人在喊「不過癮」、「居然沒有值錢的新發現」、「這可不像你的風格」等等。

  看樣子他們是吃習慣了大魚大肉，已經有點看不上白粥鹹菜，粉絲的胃口都被餵刁了0

  此刻臨近東京時間的傍晚，相當於西雅圖凌晨的3點多鐘，時差讓他的生物鐘有些紊亂。

  蘇傑瑞剛刷了刷手機，房門就被敲響了。

  起身去開門，莉莉安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笑著問道：「我現在還睡不著，晚上回來再補覺好了，叫上我外公一起，我們去吃點東西？」

  蘇傑瑞伸懶腰，打了個哈欠，說：「晚上6點才跟賣家見面，應該會是這裡的下班高峰期，要不然我們提前出發，去銀座找一家餐廳？網上寫著，銀座那邊是商業購物區，估計也有不少吃的，你想吃什麼？」

  「只要不是人體盛」，放在年輕的姑娘身上的那種，我都沒有問題——壽司怎麼樣？」

  莉莉安反問道，看著他眨眨眼睛。

  蘇傑瑞果斷搖頭：「生魚配冷飯，中餐大廚聽了直搖頭，鐵板燒呢？至少是熟的。」

  「鐵板燒不錯，但時間上有點來不及了吧————」

  莉莉安一邊說話，一邊走到隔壁，敲響老詹姆斯的房門。

  這老頭倒是不怎麼缺覺，很快開門出來，已經換好了雙排扣的深灰色條紋西服，搭配一條藍色的領帶。

  關好房門下樓以後，再次坐進《睡蓮》賣家那邊幫忙安排的車裡，還是那兩輛黑色保姆車，一前一後駛離帝國酒店，穿過東京傍晚的車流，向著銀座方向開去。

  蘇傑瑞坐在後排，看著窗外剛剛亮起的霓虹燈，五顏六色的招牌層層疊疊。

  其中有很多中文招牌，藥妝、免稅、餐飲————他看完就能理解究竟是什麼商店。

  莉莉安用手捂著肚子，靠在座椅上，小聲嘟囔：「有點餓了————」

  「忍一忍，馬上就到了！」

  老詹姆斯坐在他們前面，微笑著對莉莉安說道。

  這老頭精力是真旺盛，飛機上睡了四五個小時，現在一點疲憊都看不出來。

  花了點時間來到銀座，才傍晚5點多鐘，兩邊的奢侈品商店已經燈火通明。

  愛馬仕、LV、香奈兒、Gucci———個個熟悉的名字從窗外閃過，巨大的GG牌格外醒目。

  莉莉安笑得合不攏嘴，她不愧是各大奢侈品品牌，最喜歡的那一類頂級優質客戶，已經惦記著晚上過來購物。

  缺覺的蘇傑瑞正在發呆，突然聽見老詹姆斯加快語速，興奮地嚷嚷道：「那裡！先在路邊停車，我好像看見了一家賣收藏品的商店！」

  聽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翻譯說完，司機趕緊打轉向燈，很快靠邊停下。

  蘇傑瑞順著老詹姆斯的視線看去。

  只見街邊有一家不算太大的店鋪，乍一看有點古色古香的樣子，招牌是木質的，刻了三個漢字，寫著—「古美術」。

  櫥窗里擺著幾件瓷器和一個青銅香爐，在燈光照耀下非常醒目。

  他提醒老詹姆斯說：「我看過很多華夏的小說，規矩好像跟美國不太一樣。即使買到了贗品，都沒辦法去找賣家追究賠償，這種小商店，可能有點不靠譜。」

  老詹姆斯語氣幽幽地說道：「我知道，十幾年前我的藝術品經紀人，幫我在新加坡買過一件黃色帶龍紋的漂亮盤子，後來聯絡不上賣家，損失了幾十萬美元。我只是喜歡這樣的商店，想去看一下，你們要是肚子餓了，可以先在附近吃點東西。」

  「6

  ，莉莉安無奈地看了蘇傑瑞一眼，湊過來壓低聲音：「走吧，進去看看。這個毛病我從小就習慣了，他看見古董店就不想離開，在倫敦、

  休斯頓都是這樣，就像我們女人看見了愛馬仕。」

  被以前的自己窮哭了，蘇傑瑞默默提醒道：「————那只是你，我媽、我奶奶和妹妹，可能從沒有進過愛馬仕的商店。只有我姐似乎去過，在結婚的時候，我姐夫給她買了一個鉑金包。」

  「是嗎？那她們過生日的時候，我就知道應該送什麼禮物了。昨天買下來的那輛911，我已經讓人送去胖河狸酒莊。」

  莉莉安話音剛落，老詹姆斯就用詫異的語氣說：「我們家就是賣車的，你去哪裡買91

  1？」

  「等於就是從我們家買的，伊薇表姐捐贈給慈善拍賣會的那輛————」

  老頭恍然大悟：「哦，伊薇從不賺錢，花錢倒是挺厲害，被你舅媽給寵壞了————」

  莉莉安挽著外公的胳膊，快步走在了前面。

  蘇傑瑞雙手插進牛仔褲的口袋裡，也跟在後面東張西望。

  路人嘰嘰咕咕，他一句都聽不懂，直到有姑娘跟朋友打鬧，忽然笑著喊了句—「雅蝶！」

  這熟悉的聲音，讓蘇傑瑞迅速扭頭，表情略微古怪地看了看。

  走進那家掛著「古美術」招牌的店裡，燈光昏黃，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玻璃櫃檯里，擺著各種小件物品，包括印章、菸嘴、鼻煙壺、玉佩等等。

  牆上掛著幾幅浮世繪，畫的是海浪和藝妓，角落的博古架上堆滿了瓷器，可能是由於這地方經常地震的緣故，還專門固定了那些瓶瓶罐罐，用細繩和支架綁著。

  店主是個60多歲的島國老頭，戴著老花眼鏡，正在用放大鏡看一本舊書。

  見有人進來，他站起身放下放大鏡，微微鞠躬說了句日語。

  跟進來的翻譯趕緊介紹：「店主對你們說歡迎光臨」。」

  老詹姆斯也不在意，微微點了點頭，開始低頭查看那些櫥櫃裡的小物件，以及博古架上的各種瓷器。

  莉莉安對古董沒什麼興趣，站在蘇傑瑞身邊，手指輕輕划過玻璃櫃檯。

  不一會兒。

  老詹姆斯看上了一件清代的寶劍，隔著玻璃指了指，開口對翻譯說了幾句，讓老店主拿來看看。

  店主打開櫃門，小心翼翼地雙手捧出寶劍，放在鋪著絨布的托盤上。

  蘇傑瑞則閒逛到角落的玻璃小櫥櫃旁，裡面擺著幾塊大小不一的琥珀，從淺黃到深褐色都有，部分已經加工好了，而有些則像是半成品，只切割打磨拋光了一部分。

  這些琥珀，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因為裡面都包含一些古老的昆蟲、植物或者水，像被時間凝固的瞬間。

  但凡是看過《侏羅紀公園》的人，哪能忍得了這個？誰沒幻想過未來能從琥珀里提取恐龍DNA？

  面對死去的生物，蘇傑瑞的特殊視野，派不上太大的用場，但他對此已經有點經驗了。

  就像前段時間和莉莉安散心，在斯科特家庭牧場附近挖掘化石一樣，他直接開啟了【

  環境掃描】。

  正當蘇傑瑞津津有味地查看，目光掃過一塊半成品琥珀的時候，他眼睛快速眨了幾下，表情略微有點疑惑。

  這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琥珀，呈現出淺黃色，大片的地方還沒有打磨拋光，顯得模糊不清。

  由於銀座地區每天都有外國遊客參觀，標籤上分別寫著日文和英文。

  英文部分是—「Amberwithplantandants，Myanmar（帶有植物和螞蟻的琥珀，緬甸）」。

  琥珀當中，包裹著一塊黑色物體，看上去像是樹葉，旁邊還有兩個小點。

  蘇傑瑞用放在托盤裡的放大鏡看了看，裡面的紋理更清晰，兩個小黑點的位置被拋光乾淨了，果然見到兩隻栩栩如生，被琥珀包裹的小螞蟻，觸角和細腿都被完整保存下來。

  他又瞥了眼標籤，售價標註為100萬日元。

  莉莉安看出了蘇傑瑞的異常，彎腰趴在玻璃櫥柜上，詢問道：「怎麼了，你喜歡這些琥珀？」

  蘇傑瑞仍然有點疑惑，倒不是因為那兩隻小螞蟻，而是標籤上明明寫著的「植物」，在【環境掃描】的反饋當中，竟然含有【鐵】、【鋅】、【鈣】、【銅】等等元素，更像是某種生物的殘骸，而不是植物的成分。

  他換了個角度又看看，眉頭微微皺起，壓低聲音對莉莉安說：「是我的錯覺，還是這片葉子，像是某種動物的————小爪子？這該不會是某種史前小動物的「木乃伊」？琥珀表面太模糊，我看不清楚。」

  他說著，把放大鏡遞給莉莉安。

  莉莉安接過放大鏡，湊近仔細看了會兒，正想說這就是葉子，然而想到最近經歷的種種事情，從沉船寶藏到那枚懷表，她話到嘴邊又變成了：「才100萬日元，又不算貴，換算成美元連10000都不到吧？喜歡就買下來，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覺————既然你都說了木乃伊」，那應該就是木乃伊」了，畢竟你連我的布加迪Divo都不想開，卻對它產生了興趣。」

  蘇傑瑞瞬間笑了，掏出手機用谷歌瀏覽器查完，結果顯示100萬日元大約相當於9330

  美元。

  他當即看向翻譯，招招手問道：「有螞蟻的這塊琥珀，幫我問一問老闆，能不能打個折？」

  翻譯走來看完，用日語和老闆嘰嘰咕咕，一會兒瞪大眼睛，一會兒提高音量，就差要拍桌子了。

  不久之後，這位男翻譯又跟變臉似的，來到蘇傑瑞的面前，用帶著討好語氣的英文說：「非常抱歉！我不太擅長砍價，店主說低於50萬日元，他就絕對不會出售了！」

  莉莉安震驚道：「天吶，50%的折扣？黑色星期五的促銷季，都沒有這樣的優惠！」

  蘇傑瑞用看冤大頭的眼神看看她，感慨道：「那是你沒有陪我媽逛過街，喜歡的那些品牌也太貴。這種商店主要靠遊客賺錢，標價虛高很正常，不然怎麼能在這種景區里經營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