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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不戰而屈人之兵

  第146章 不戰而屈人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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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路途,竟真成了牛憨這渾人巡行布道的征途。

  他就像個鐵打般的漢子,一部不知疲倦的機器。

  日出之時,習慣性醒來,練罷斧子,便一絲不苟地催促全軍開拔。

  夜幕降臨,安營已畢,他要麼化身散財童子,開倉放糧;

  要麼搖身一變,成了賊寇眼中的索命判官打聽到山寨方位,便領著幾十兄弟,疾馳而去。

  【一場輝煌的勝利————】

  【統帥+1!】

  【一場輝煌的勝利————】

  【統帥+1!】

  一路走,一路行。

  原定的路程半分未耽擱,他心裡盤算的事,也一件不落,全辦成了。

  那四十四輛扎著黃封的貢品車,他碰都不碰,可後隊那糧車卻像是害了饞癆症,時滿時癟,循環不休。

  今日才被各路饑民吃下去半截,明日又被繳獲填滿,過不了兩日,准又見了底。

  最煎熬的莫過於輜重官。

  他覺得自己那顆心,已經不是心,成了被牛校尉攥在手裡隨意揉捏的革。

  每見那黑塔般的漢子拎著馬鞭,領著一群如狼似虎的騎兵呼嘯出營,他就眼前發黑,捧著帳本的手指都在抖。

  待到大軍凱旋,馬背上馱著、繳獲的大車上堆著從各個匪巢抄出的粟米、黍子,將空了大半的糧車重新填滿,他剛撫著胸口順過一口氣,便又絕望地看見牛憨大手一揮,聲若洪鐘:「搬!按老規矩,給鄉親們分了!」

  那些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便從山林里、土坡後小心翼翼地湧出來。

  「牛校尉!不能再分了啊!再往前,可就出了東萊,入了北海地界,那邊情勢不明,萬一————」

  後勤官捧著帳冊,聲音帶著哭腔,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牛憨正看著一個老婦人將分到的粟米小心地藏進懷裡,聞言轉過頭,銅鈴般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俺知道。餓不著你。」

  他的語氣太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太陽東升西落」般的事實,反讓後勤官所有勸諫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而這樣的場景,在每一處被救助的村落上演。

  當金黃的粟米、救命的肉乾被遞到那些枯槁的手中時,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死寂。


  那是極度飢餓和絕望後,面對突如其來希望時的茫然失措。

  一雙雙空洞的眼睛,愣愣地看著手中沉甸甸、金燦燦的實物,仿佛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轉折。

  然後,如同積蓄了太久力量的火山,悲喜交加的情緒猛然爆發出來,那不是整齊的歡呼,而是各種聲音匯成的洪流。

  「菩薩!是活菩薩啊!」

  「娘!有吃的了!我們不用死了!」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活命之恩!」

  「恩人————」

  「活命之恩————」

  「活下來了————」

  諸葛珪站在喧囂的邊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那為救命之恩而額頭上磕出的青紫的老者,聽著孩童尖銳卻充滿生機的哭喊,望著齊刷刷跪在地上慶祝自己又活下來的人群。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有些發悶,有些酸澀。

  他再次看向牛憨。

  那黑塔般的漢子,依舊沉默地站在那裡,銅鈴大的眼睛平靜地掃過這片由他親手點燃的、充滿了痛苦與希望的土地。

  他沒有因為震天的感激而動容,也沒有因為某些失態的舉動而皺眉,仿佛這一切,本就是他應該做的,尋常得如同日出日落。

  【你分發糧食,救助了瀕死的饑民。】

  【政治經驗+1】

  【你分發糧食,救助了瀕死的饑民。】

  【政治經驗+1】

  系統的提示音依舊牛憨耳邊響起,幾乎連成了一片細微的背景音。

  但他確實毫不在意。

  他只是看著那些因為一口吃食而重生充滿生機的軀殼,看著那一雙雙又亮起希望的眼睛。

  默默在心中告訴他們:

  再忍忍。

  俺大哥就快來了————

  牛憨知道,自己這一路上就算是竭盡全力,也不能讓這些人活命。

  他能做的,就是為其續上一口氣。

  ——

  讓他們能夠等到大哥,等到真正屬於他們的希望。

  好在一路行來,胸中那股自智力解鎖後便盤踞不散的鬱氣,似乎被沖淡了一絲。

  「能做一點,是一點。」他再次對自己說,語氣平淡。

  諸葛珪站在一旁,默然無語。


  他早已放棄了無謂的勸諫。

  起初,他還試圖用「王命在身」、「大局為重」來約束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牛校尉。

  但當他親眼目睹牛憨如同劈開黑風寨一樣,以近乎蠻橫的姿態,接連蕩平了三四處為禍鄉里的匪巢,將那些被匪徒奪去的活命糧,重新還到百姓手中時,他心中那套奉行多年屬於士大夫的「經權之道」,便再也支撐不下去了。

  他想著,也許田元皓是對的。

  劉玄德確實是仁德布於四海的人物。

  不然,也教不出來牛憨這等既有雷霆手段,又有菩薩心腸的赤子。

  他有時也會想自己若是獨自帶隊,遇到這些流民會怎麼做。

  他會開倉放糧嗎?

  也許會,但必定是有限的,那是在計算了路程、消耗,確保己方萬無一失後的「恩賜」。

  他更可能的是寫下奏章,陳明此地災情,請朝廷、州牧府撥發錢糧賑濟一即便他知道,這奏章多半會石沉大海,或者那賑濟糧到來時,此地早已十室九空。

  他曬笑一聲。

  只覺得自己年紀越大,反而越膽小。

  他看著牛憨。

  看著他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踐行著「仁政」最核心,卻也最容易被遺忘的內核讓百姓活下去。

  諸葛珪忽然覺得,自己那些引經據典的謀劃,在牛憨的行動面前,顯得如此————

  蒼白無力。

  他只是默默地,將每一次「擅自行動」都詳細記錄在案,並開始思考,如何為牛校尉這「逾矩」之舉,準備一套足以應對朝廷詰問的說辭。

  他甚至開始主動調配人手,協助傅士仁清點運輸那些「繳獲」的糧草,並更有效率地分發下去。

  而於此同時,關於「官軍神將」、「巨斧菩薩」這類的傳說,正以比車隊更快的速度,在東萊的鄉野間瘋狂流傳。

  消息自然也傳到了徐和的耳中。

  「大哥!那牛憨又端了黑風寨!寨門被他一斧頭就劈爛了!」

  「大哥!臥虎崗也沒了!聽說他一個人殺進去,裡面的賊寇沒一個能擋他一招!」

  「他————他把搶來的糧食,全都分給百姓了!」

  一個個消息傳來,徐和坐在他那簡陋的聚義廳里,臉色變幻不定。

  他握著粗糙陶碗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

  震驚於牛憨那非人的勇力。


  更讓他心頭如同被針扎般刺痛的,是牛憨分發糧食的舉動。

  「保境安民」————

  這是他拉起隊伍時喊出的口號,也是他心中屬於遊俠兒的義氣。

  可現實呢?

  他護得住百姓一時,卻護不住一世:

  他擋得住小股兵痞,卻攻不破險要山寨;

  他讓鄉親們免於一些騷擾,卻無法讓他們免於飢餓。

  而如今,一個外來的官軍將領,用他最想像不到的方式,做到了他想做卻做不到的事情。

  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愧和無力感,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他的心頭。

  「我要去見見這位義士!」

  一個念頭從他心中升起,他要去見見這能夠做到他做不到事情的人。

  問問他,這天下,還有沒有出路。

  【你剿滅匪巢,維護了地方安寧。】

  【統帥經驗+200】

  【統帥+1!33→34】

  【你分發糧食,穩定了動盪的民心。】

  【政治經驗+100】

  【政治+1!14→15!】

  遠在數十里外的牛憨,隱約感受到了某種變化。

  仿佛眼前蒙著的一層薄紗被悄然揭去,他對這亂世紛擾的根源,似乎看得更通透了幾分。

  不過這份感悟如清風過耳,他並未深究。

  直到這一日,車隊終於行至東萊郡與北海郡的交界處。

  遠處界碑在望,官道旁的村落也依稀有了些人氣,不再是一片死寂。

  ——

  就在眾人以為即將平安離開這片被牛憨「梳理」過一遍的土地時,一騎快馬自後方疾馳而來,馬蹄聲急促,打破了黃昏的寧靜。

  馬上騎士並未著甲,只是一身粗布短打,風塵僕僕。

  他勒住馬,自光在車隊中掃視,最後定格在那個扛著巨斧、如山嶽般的身影上。

  他滾鞍下馬,快步走到牛憨面前,在數步之外停下,鄭重地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多謝壯士,為我境內百姓,除此諸多惡獠!」

  牛憨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認得這種氣質,與太史慈有幾分相似,是遊俠兒頭領的味道。

  來人見牛憨不語,深吸一口氣,自報家門:「某,徐和!」


  這個名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讓車隊眾人一陣騷動。

  諸葛珪瞳孔微縮,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劍柄上。

  傅士仁等親兵也瞬間警惕起來,手按刀柄,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徐和!

  東萊境內最大的一股黃巾勢力?

  他竟然敢單騎前來?!

  徐和仿佛沒有看到周圍的緊張氣氛,他的自光坦然地迎著牛憨的審視,繼續說道:「壯士一路行來,所為之事,徐某盡已知曉。

  黑風寨、臥虎崗、狼牙洞————

  這些盤踞多年、某卻無力根除的毒瘤,被壯士一一犁庭掃穴。」

  他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敬佩,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徐某無能,空有保境安民之心,卻力有未逮,致使鄉梓屢遭荼毒。慚愧!」

  牛憨依舊看著他,目光平靜。

  半晌,牛憨開口,聲音依舊瓮聲瓮氣,卻帶著千鈞之力,砸在徐和的心頭:「你若沒本事保民,就讓有本事的來。」

  這話直白,甚至刻薄,毫不留情地撕開了徐和最不願面對的窘境。

  徐和身體猛地一顫,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他沒有憤怒,沒有辯解,只是深深地看著牛憨,看著這個用替他、替這亂世,執行了最基礎公道的漢子。

  他忽然再次抱拳,這一次,腰彎得更深:「壯士之言,如雷貫耳,徐某————受教了!」

  說完,他又深深的看了牛憨一眼,仿佛是想將他的樣子,深深刻在自己腦海中。

  而後不再多言,猛地轉身,利落地翻身上馬。

  他最後看了一眼牛憨,又目光複雜地掃過那支代表著「官方」的車隊,一夾馬腹,絕塵而去。

  方向,赫然是黃縣!

  諸葛珪快步走到牛憨身邊,望著徐和消失的背影,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他————他這就去了?」

  牛憨將巨斧重新扛回肩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嗯,他聽懂了。」

  諸葛珪怔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一句「讓有本事的來」,竟比千軍萬馬更有力量?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位看似憨直的主使,或許————

  深諳「不戰而屈人之兵」的至高境界。

  只是他用的,非是言語機巧,用最直接的方式,向徐和,也向所有盤踞地方的勢力,展示一種全新的「秩序」。


  一種屬於劉備,屬於東萊的秩序能活人,能除暴,能給予希望。

  而在此時,東萊黃縣。

  劉備正準備按照田豐之策,對徐和、司馬俱用兵,檄文已擬,軍隊已整。

  然而,沒等檄文發出,前線哨探便傳回驚人消息:

  徐和竟主動遣散部眾,僅一騎單馬,直奔黃縣而來!

  ——

  太守府內,徐和卸下佩劍,對著端坐於上的劉備,推金山倒玉柱般,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帶著一絲解脫,也帶著一絲期盼:「劉使君仁名,和————早已聽聞。今見牛校尉之行,更知使君麾下皆仁義勇烈之士。

  「」

  「和,本為護佑鄉梓,然才疏力淺,徒有其名,竟使治下百姓饑饉困頓,盜匪橫「實乃有罪!」

  「今願率部歸順使君,聽憑驅策!」

  「只求使君————能如牛校尉一般,給和治下那些苦命人,一條活路!」

  劉備快步上前,親手將徐和扶起,看著這個原本需要兵鋒相向的對手,如今真心來投,他心中感慨萬千。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四弟那扛著大斧、沉默前行的身影。

  四弟啊四弟————

  你這一路,劈開的不僅是匪寨的山門,更是撬動了這僵持的局勢,劈開了多少人心的壁壘!

  你揮出的,哪裡是斧頭。

  分明是————煌煌天道,是昭昭仁心!

  【一場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大勝!】

  【你參與並主導了一場重大政治外交事件!】

  【政治經驗+500!】

  【政治+5!15→20!】

  【你的名字伴隨著各類稱號,在青州大地廣泛傳播!甚至有饑民為你立下生祠!】

  【魅力+5!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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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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