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招賢納士

  第127章 招賢納士

  既然大計已定,劉備一行人自是不再有半分猶疑,當即全力推行。

  沮授所獻之策,本就與劉備先前定下的方略不謀而合,更難得的是,能在最大程度上保全東萊的元氣,不致因強攻而使生靈塗炭。

  加之黃縣豪強皆已伏法授首,府庫之中錢糧豐盈,堆積如山。

  如今即便簡雍與田豐,也不再為糧草之事煩憂,轉而開始思慮起黃巾部眾歸附之後,究竟該如何妥善安置的問題。

  是夜,宵禁之後。

  黃縣的北門人影綽綽。

  劉備一行人靜立城門陰影中,為關羽與周倉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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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關羽,已然卸下那身標誌性的綠袍獅盔,換上了一領磨損嚴重的舊皮甲,頭上纏著黃巾,手中握著一柄丈二斬馬刀,胯下也是一匹雜色軍馬。

  若非那依舊挺拔如松的身姿和微闔丹鳳眼中偶露的凜然寒光,幾乎與流竄各地的黃巾頭目別無二致。

  而他身後肅立的,也不再是甲冑鮮明的漢軍曉騎,而是周倉麾下那些帶著山野彪悍之氣的部眾。

  以及當初收編的黑山賊眾們。

  劉備緩步上前,親手為關羽理了理那並不合身的皮甲束帶,動作細緻,聲音低沉:「雲長,此去兇險,非同往日陣前廝殺。一切————慎之再慎。」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若事不可為,則保全有用之身,以圖後事!」

  此刻的劉備心中滿是不舍,雖然依著沮授計策,將剛剛回來的關羽又派了出去。

  即便對關羽武勇有著清晰的認知,直到青州地界未必有誰能夠對其造成威脅,但依舊擔心其安危。

  關羽微微頷首,抱拳沉聲道:「大哥放心,關某明白。」

  一旁的周倉見狀,立刻用力捶了捶自己結實的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在一旁保證道:「主公放心!有俺周倉在,定護得關將軍周全!」

  這時,張飛與牛憨也上前一步,圍著關羽道別。

  「二哥!此番深入賊巢,不比戰場上廝殺,全是江湖手段,你切莫著了他們的道!」

  張飛與牛憨的擔憂情真意切,關羽心中暖流涌動,面上卻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他拍了拍張飛堅實的手臂,又對牛憨點了點頭:「三弟、四弟寬心。江湖手段,無非人心鬼蜮。」

  「關某心中自有丘壑,豈是輕易可欺之輩?爾等在黃縣,亦需謹守城池,靜待佳音。」


  說罷,他不再多言,對著劉備最後深深一揖,隨即猛地轉身,利落地翻身上馬。

  那匹雜色戰馬似乎也感應到主人心意,打了個響鼻,蹄子輕輕刨動地面。

  「周倉,出發。」關羽不帶絲毫猶豫。

  「得令!」周倉瓮聲應道,朝著劉備等人抱拳一禮,隨即大手一揮,對著身後那群沉默卻彪悍的部眾低喝:「弟兄們,走了!」

  一行人馬,約兩百餘騎,如同融入夜色的暗流,悄無聲息地駛出北門,很快便消失在官道盡頭的黑暗中。

  馬蹄聲被刻意放緩,只留下淡淡的煙塵和城頭眾人懸著的心。

  劉備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直到田豐抬頭看看天色,伸手接住一片緩緩落下的雪花:「主公,雪落寒重,回府吧。」

  「雲長將軍勇毅沉穩,更有周倉這等熟知綠林規矩的幫手,定能無虞。」

  自從關羽那日走後,黃縣又陷入了忙碌。

  隨著舊有豪強勢力被連根拔起,黃縣乃至整個東萊郡的基層官吏體系出現了巨大的真空。

  獄訟無人審,田畝無人量,戶籍無人理,政令幾乎癱瘓。

  正巧是冬日苦寒,劉備靠在暖爐旁與眾人處理政務。

  當又一次放下手中竹簡,統計完一亭稅收後。

  劉備看著廳內眾文士帶著黑眼圈的憔悴摸樣,起了心思。

  「不能這麼下去了!」

  劉備站起身,活動活動筋骨,看向田豐:「元皓,招賢之事,刻不容緩!」

  ——

  確實,如今劉備官員短缺到什麼程度呢?

  看看坐在最末的徐邈就知道了。

  之前一直捨不得他操勞,仍為他年紀尚小而憐憫的劉備,已經迫不得已將其抓來幫忙了!

  可即便多一人之力又有何用呢?

  如今方才是開始統計一縣人口,田畝便已經如此。

  若真等到全郡解放,遇上開始授田、春耕————

  看著少年憔悴的臉色,劉備實在於心不忍。

  「無需華廈廣宇,但求其心至誠。」

  「便在郡守府旁,尋一處寬敞院落,高懸招賢館」匾額,明日便開門納士1

  」

  這是好事,所以田豐自然無有不從。

  當下就與與簡雍、田疇等人開始籌備。

  第二日,招賢館的招牌就立了起來。


  太史慈奉命在城門口與集市張貼告示:「凡我東萊士民,或有一技之長,或通文墨律法,或曉農事工造,或勇力過人————」

  「無論寒門白身,只需品行端正,有志報效鄉梓者,皆可至招賢館自陳,」

  「量才錄用,絕不問出身門第!」

  招賢館既立,總需有人坐鎮。

  而劉備等人被繁忙的政務壓的喘不過來氣,又如何能夠分身?

  沒轍,劉備點兵點豆,點著手指頭掰扯著自己摩下這些能用之人。

  最後將目光投到牛憨身上。

  細細一想,眾文士埋頭於庶務,張飛又需要在校場統兵,並隨時防備黃巾進犯。

  太史慈則帶著手下郡兵每日巡邏。

  劉備帳下清閒著的,也就只有牛憨和典韋兩人!

  典韋是個「體重不重則不威風」的,劉備實在害怕他將體重作為量才得唯一標準。

  而牛憨。

  識字,老實,聽話。

  最重要的是,他是個福將!

  看看田豐就知道了,反正當沮授聽田豐簡要描述了他被牛憨請到劉營的過程後,笑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於是,牛憨這識得字、卻又幫不上政務的「閒人」,便被理所當然地安排為招賢館主,坐鎮納賢。

  而牛憨本來還悠閒自得。

  自從進了黃縣,牛憨便住進了大哥給他分的獨門宅院中。

  每日有下人服侍,廚子做飯。

  既不用去往軍中覓食,也不需要與三哥大呼嚕擠通鋪。

  雖然少了些熱鬧,但卻自在了許多。

  再加上如今安定,也不需要像是行軍時候每日要保持體力,自然又將每日晨練撿了起來。

  只可惜徐邀近日來被大哥抓去支援政務,所以每日的學習時間取消了。

  對於劉備只抓了徐邈而沒抓自己。

  牛憨心裡還琢磨著,是不是自己近來讀書不夠勤勉,才沒被大哥委以「重任」。

  好在他生性豁達,這份小小的失落如同水面漣漪,轉眼便消散無蹤。

  他依舊每日雷打不動地晨練完畢,然後將大斧往肩頭一扛,風風火火地直奔校場而去。

  「找三哥活動筋骨去!」

  張飛正擦拭丈八蛇矛,見牛憨來了,大喜過望:「四弟,來得正好!陪三哥操練一場!」

  兩人在校場放對,依舊是力量與技巧的碰撞,斧來矛往,金鐵交鳴,打得塵土飛揚,引得兵士們陣陣喝彩。


  然而幾回合下來,牛憨卻漸漸覺得不夠痛快。

  張飛矛法精妙,力道收放自如,總能以刁鑽角度後發先至,讓他占不到絲毫便宜。

  他反倒要時時留神,收斂著自家氣力,生怕一個收勢不住,會傷著三哥。

  這種束手束腳的打法,與他渴望的硬碰硬、全力施為相去甚遠。

  雖未落敗,但總覺得意猶未盡。

  於是牛憨又尋到了典韋。

  典韋更無多話,只是默然提起那一對沉重鐵戟。

  這一戰,才是真正的硬碰硬!

  牛憨的洪荒巨力,撞上典韋的蓋世悍勇,直打得校場地面仿佛都在震顫。

  兩人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真斗得氣喘吁吁,最終也難分高下,各自罷手後相視一眼,不由得拊掌大笑。

  這一回,總算是酣暢淋漓,痛快的緊了!

  不過即便是典韋與張飛,也不可能每日與他切磋。

  只不過新鮮了兩日,又一個開始每日操練士卒,一個每日前往府衙點卯,護衛劉備。

  徒留下牛憨在校場四處轉悠。

  這一日,牛憨在校場看見太史慈正在練箭。

  只見太史慈立於百步之外,張弓搭箭,弦如滿月,眸似寒星。

  「嗖!」「嗖!」「嗖!」

  三箭連珠,箭箭命中靶心,尾羽猶自震顫不已。

  牛憨看得兩眼發直。

  他向來憑勇力衝鋒陷陣,何曾見過如此精妙絕倫的箭術?

  當下噔噔噔幾個大步衝上前去,圍著太史慈直打轉,眼睛瞪得老大:「太史將軍!你這手神射太厲害了!教教俺!教教俺唄!」

  太史慈聞言收弓,打量著面前這位以勇力而聞名全軍的「忠勇校尉」。

  自投效劉備以來,他便時常聽聞軍中流傳的種種傳說。

  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便是牛憨「以身破城」、「力抗天災」等事跡。

  當然,太史慈是不信的。

  只當是士卒們以訛傳訛,將勇力誇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畢竟之前東萊郡兵也曾傳聞他箭術可以「一箭十雕」。

  想起此事,太史慈至今仍覺面上發燙。

  雖說黃縣沿岸確有成群海鳥,他也曾創下一箭三鳥的紀錄。

  可「一箭十雕」————

  這是任誰聽了也會笑掉大牙的吹噓吧?


  因此他猜測,許是牛憨有過那麼一兩次超乎常人的勇武表現,便被好事者添油加醋,編排出這般令人啼笑皆非的傳說。

  不過,這和他對待牛憨的相處方式無關。

  太史慈見牛憨興致勃勃,眼中全是躍躍欲試的光芒,不由莞爾。

  他先將手中那張弓臂粗壯的硬弓輕輕放在一旁的兵器架上,耐心解釋道:「牛校尉想學射術,這是好事。不過凡事需循序漸進,尤其這弓馬技藝,更是急不得。」

  他指了指那張弓:「此乃我心愛之物,乃是四石強弓,非力大且技法純熟者不能駕馭。」

  「初學便用此等硬弓,非但難以瞄準,且極易拉傷筋骨,反為不美。」

  說罷,太史慈轉身走向校場旁的武庫,不多時,便抱了四五張弓回來。

  他從中挑選了一張弓臂相對纖細一些的,遞給牛憨:「來,牛校尉,先試試這張兩石弓。此弓力道適中,最是適合初學打熬力氣、熟悉姿勢。」

  在太史慈看來,尋常軍中猛士,能開一石弓便算合格,能穩定使用兩石弓已是臂力驚人之輩。

  他聽聞牛憨勇力過人,便直接取了兩石弓,料想以此開始,既能展現牛憨的氣力,又不至於讓其因弓力過弱而感到無趣,應當是恰到好處。

  牛憨接過這張兩石弓,入手只覺得輕飄飄的,與他想像中的兵器相去甚遠。

  他拿在手裡掂量了幾下,又用手指頭撥了撥弓弦,發出「嘣」的一聲輕響。

  他抬頭看向太史慈,瓮聲瓮氣地問道:「太史將軍,這弓————是不是太輕巧了些?用你剛才那張不行嗎?」

  太史慈聞言,只當牛憨是不懂弓的力道,故而有些托大。

  他笑著搖頭,語氣溫和:「牛校尉莫要小看這兩石弓。」

  「開弓射箭,講究的是腰、臂、指協同發力,非是單憑一股蠻力。」

  「這張弓正合初學,且試試能否拉————開??」

  太史慈話未說完,聲音便卡在了喉嚨里。

  只見牛憨兩根手指隨意捏住弓弦,也不見如何蓄力,只是隨手一扯。

  「嘣——!」

  一聲脆響,那張兩石強弓的弓弦應聲而斷!

  斷裂的弦尾「嗖」地彈回,在空中發出尖銳的呼嘯。

  牛憨拿著瞬間報廢的弓,滿臉無辜地抬頭:「太史將軍,你這弓————不太結實啊。」

  太史慈瞳孔猛縮。

  兩石弓的弓弦,便是他自己也要運足力氣方能拉開,這牛憨竟如扯斷一根細線般輕鬆?


  但他畢竟是沙場宿將,很快壓下心中驚駭,沉聲道:「是太史某低估牛校尉了。來,試試這張四石弓。」

  說著,他將平時自己用來打熬雙臂力氣的硬弓從一旁取過,鄭重遞給牛憨。

  此弓乃是硬木打造,弓纖也用的老牛筋,結實無比。

  自打造出以來,除了自己,尚未有第二人能將其拉開。

  而即便是自己這樣用慣三石半強弓的弓手,也難以此次將其拉滿。

  牛憨接過來,依舊覺得輕巧。

  這次他學乖了,沒有直接用手指去扯,而是單手握弓,另一隻手三指搭弦,學著太史慈之前的姿勢,微微用力。

  「嘎吱——嘎吱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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