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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九死未悔!(感謝所有書友段落打賞!(段落打賞看不到名字))

  第119章 九死未悔!(感謝所有書友段落打賞!(段落打賞看不到名字))

  「好膽!」

  張飛環眼怒睜,他本就因連日來的憋悶而火氣上涌,見對方不分青紅皂白真接動手,更是大怒。

  「兀那小子,休得猖狂,燕人張翼德在此!」

  聲如驚雷炸響的同時,張飛已挺著丈八蛇矛催馬迎上。

  他看出這小將身手不凡,起了好勝之心,想要親手拿下。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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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巨響在空中爆開。

  戟矛相撞,火星四濺。

  張飛只覺手臂微微一沉,心中暗贊:「好力氣!」

  那年輕小將更是心中劇震,他自負勇力,方才那一戟雖未盡全力,卻也足以開碑裂石,竟被這黑臉漢子輕易架住,反震之力讓他虎口隱隱發麻。

  兩人瞬間斗在一處。

  張飛矛法大開大闔,勢沉力猛,如同黑龍鬧海;

  而那年輕小將戟法則兼具輕靈與剛猛,挑、刺、劈、勾,變化精妙,竟在張飛的攻擊下支撐了十七八個回合而不敗!

  就在兩人激戰正酣之時,典韋與牛憨也已如猛虎下山般撲向那隊斥候。

  這些斥候雖是精銳,但哪裡是典韋、牛憨這等萬人敵的對手?

  只見典韋雙戟揮舞,如車輪般滾動,或拍或掃,瞬間便將兩名斥候擊落馬下,若非劉備有令不得妄殺,此刻早已是屍橫就地。

  牛憨更是直接,如同蠻熊沖入羊群,大手一抓一拽,便將一名斥候生擒過來,直接擲於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不過片刻功夫,二十餘騎已被盡數制服,唯有那使戟的小將仍在與張飛纏鬥O

  他雖然武藝高強,但面對全力以赴的張飛,終究力遜一籌,漸漸落在下風,戟法見散。

  「三弟,住手!」

  劉備見己方已控制住局面,又愛惜這員小將的勇武,連忙高聲喝止。

  張飛聞聲,虛晃一矛,逼退對方,勒馬回撤,但一雙環眼仍緊緊盯著那年輕小將,口中嘟囔:「小子,武藝不賴!若非大哥叫停,再有三五回合,定叫你知曉俺的厲害!」

  那年輕小將氣喘吁吁,持戟立馬,臉上驚疑不定。

  他環顧四周,見手下盡數被擒,而對方主事之人氣度沉穩,身邊護衛個個龍精虎猛,尤其是剛才與自己交手的黑漢,武藝深不可測,絕非尋常賊寇。


  他心知今日絕難討得好去,但兀自不肯退縮,橫戟護在身前,厲聲問道:「吾乃黃縣兵曹太史慈,爾等究竟是何人?為何在此窺探黃縣?」

  黃縣兵曹?

  一縣兵曹乃是統帥本縣郡兵的首要主官!

  為何在城外?

  劉備一頭霧水,但隨即反應過來。

  這不正是送上門的情報嗎?

  劉備與田豐對視一眼,當下於馬上拱手道:「我乃朝廷新任東萊太守,劉備劉玄德。」

  「太史兵曹,備初到此地,正要請教,這黃縣乃至整個東萊郡,究竟發生了何事?」

  對面太史慈他猿臂輕舒,橫戟而立,目光掃過氣度沉凝的劉備與身後眾人,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新任太守?不知使君有何憑證?」

  劉備本就見太史慈武藝不俗,如今一看又臨危不亂,膽氣過人。

  當下心喜,從懷中掏出東萊太守的印信與朝廷詔書,命親衛遞上。

  太史慈查看印信無誤,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隨即當下收戟下馬,抱拳行禮:「原來真是劉使君當面!」

  「末將黃縣兵曹,太史慈,字子義!甲冑在身,未能全禮,方才多有冒犯,還請使君恕罪。」

  劉備見狀,也立即下馬相扶,語氣溫和:「太史兵曹恪盡職守,何罪之有?」

  「只是不知,你為何不在城內鎮守,反而在城外山林?」

  聽聞劉備此言,太史慈眼中精光一閃,順勢起身,他深吸一口氣,抱拳道:「此地非講話之所,耳目眾多,恐非詳談之地。」

  劉備立刻會意,側身做出邀請的姿態:「是備疏忽了。子義若不見疑,請移步我軍大營,我等細細分說。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太史慈慨然應允,田豐也隨即下令讓麾下士卒放開太史慈被制住的同伴,一行人隨著劉備,策馬向著二里外的營寨行去。

  回到營中,劉備屏退左右閒雜人等,只留田豐、徐邈、田疇、簡雍、張飛、

  牛憨、典韋等核心人物在場。

  他親自為太史慈奉上熱水,情真意切地說道:「子義,備初來乍到,見這東萊景象,鄉野看似安寧,郡城卻如臨大敵,」

  「豪強家丁踞守城頭,而你這朝廷欽命的兵曹反倒流落城外。」

  「其中必有冤屈隱情,還請子義不吝賜教,解我困惑,亦救東萊百姓於倒懸1

  」

  太史慈見劉備如此禮賢下士,推心置腹,心中最後一絲戒備也煙消雲散。


  他放下水碗,站起身來,對著劉備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懣與激動:「使君明鑑!非是慈不盡職守,實是這東萊郡————早已是非顛倒,黑白不分了!」

  這句話立即引起了田豐的注意。

  這位一向沉穩的謀士上前一步:「願聞其詳。」

  太史慈將手中碗放於案上,頹然座下。

  長嘆一聲:「青州局勢,遠比使君所想複雜。」

  「使君可知,青州黃巾雖號稱十萬,實則由多股勢力組成,彼此理念大相逕庭。」

  劉備本以為太史慈要痛斥城中排擠他的上官,但沒想到他竟然先從黃巾說起。

  於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子義請講。」

  太史慈起身走到帳中地圖前,拿起炭筆,在圖上畫出四道墨痕:「這青州黃巾,實有四股主力。」

  他指著第一道墨痕:「管亥統領的,是正統黃巾,奉的是當年大賢良師的旗號,占據著膠北山區」

  「雖稱黃巾,但不過是一些信奉黃巾教的教徒,為避免朝廷清算,故不得不起兵保命。」

  隨即指尖轉向第二道:「管承所部,本是沿海山賊,黃巾勢大後便打起黃巾旗號,專事打家劫舍,最為兇殘。」

  「這些山賊海寇,殺人放火,無惡不作。青州黃巾的凶名,也就是這伙黃巾導致。」

  此話一出,眾人都面面相覷。

  「如此說來,正統黃巾竟是良善百姓自保,反倒是山賊海寇打著黃巾旗號為非作歹?」

  典韋只覺得這世道瘋了,這和他追隨劉備一路從充州到冀州所看到的情況不同。

  「可造反亦是死罪,安分等待朝廷平定黃巾,豈不更好?」

  田疇覺得此言未盡其實,出聲問道。

  太史慈見他質疑,不以為忤,點了點第三道和第四道墨痕:「這就和我所說剩下兩方黃巾有關了。」

  他指著東萊西側的大片平原說到:「第三股黃巾,乃是徐和統帥的百姓黃巾,多是活不下去的農夫、漁夫,只求自保。」

  「使君路上所見的村落,便多是他們的家眷。」

  最後,他點了點第四道:「司馬俱的豪強黃巾,本是地方大族,見世道混亂,便借黃巾之名聚眾自守,其部裝備最為精良。」

  劉備起身走到地圖面前,詳細端詳。

  「如此說來,真正為禍百姓的,只有管承一部?」

  「正是。」太史慈丟掉炭筆,「其他三部,不過是亂世中抱團求活的可憐人。」


  「可這與第一股黃巾有何關聯?」

  徐邈覺得太史慈尚未點明關鍵。

  太史慈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君可知東萊郡丞和都尉的所作所為?」

  不待徐邀回答,他繼續道:「東萊久無太守,郡丞與都尉便暗中勾結管承,又串聯東萊各大世家,私設稅目二十三種。」

  「莫說田產收成,便是百姓院中果樹、檐下干椒,皆要課稅。」

  劉備的拳頭不知不覺握緊:「朝廷律法,十稅一已是極限,他們竟敢...」

  「十稅一?」太史慈打斷他,「那是前朝舊事了。」

  「在這二人治下,官府明面上收十稅三,世家豪強再收十稅三,管承的山賊又來搶奪一番。」

  「百姓辛苦一年,所得不足十一!」

  「使君見過人吃土嗎?」太史慈突然看向劉備,聲音低沉得可怕,」我見過。去年大旱,東萊百姓無糧可食,只能挖觀音土充飢。」

  「那土吃下去,腹脹如鼓,最後活活憋死。

  「」

  「而黃縣城內的世家糧倉,陳糧堆積至發霉!」

  劉備猛地站起,胸脯劇烈起伏:「所以他們就投了黃巾————」

  「因為黃巾只要十稅一!」太史慈也站起來,與劉備對視:「使君明白嗎?在朝廷治下活不下去的百姓,在叛匪那裡反而能有一條生路!」

  「徐和的部眾,只需每戶每年上交一石糧食,便可受其庇護,免遭官府、世家和山賊的層層盤剝。」

  「至於管亥黃巾。」太史慈嗤笑一聲:「不過是最先醒悟的聰明人罷了。」

  劉備跟蹌後退,靠在身後桌案上。

  帳內沉默良久。

  才被田豐沙啞的聲音打破:「那麼————他們結為黃巾後,總該向那些欺壓他們的世家復仇吧?」

  太史慈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起初是的。幾處為惡最甚的豪強莊園被焚,幾個民憤極大的世家子弟被處死。」

  「但很快,剩下的世家全都舉族遷入黃縣城內。」

  「然後呢?」

  「然後?」太史慈苦笑,「然後郡丞下令,將世家損失的全部轉嫁到仍留在城內的平民頭上。」

  「如今的黃縣,稅收已是十稅九!」

  「十稅九?!」劉備失聲驚呼:「城中胥吏百官就都與其同流和污,無人反對嗎?」


  「怎麼沒有。」太史慈苦笑一聲:「已經站在您面前了。」

  「以你的武力都無法對抗嗎?」

  張飛剛剛與其交過手,覺得太史慈即便匹夫一怒,也能讓其血濺三步。

  太史慈目光一沉,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楚:「慈帶著幾個兄弟夜闖郡衙,想要奪了那貪官印信。」

  「奈何看人不准,被小人出賣,他們早有防備,一場惡戰————」

  「折了三個兄弟,我才殺出重圍。」

  他攥緊拳頭,骨節發白:「最可恨的是,郡丞為殺雞做猴,將暗中收集罪證的王主薄當眾杖斃,其家眷盡數充作官奴。」

  「自那日後,黃縣城門晝夜緊閉,街上遍布耳目。」

  「百姓就是有萬般冤屈,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那城中百姓如何活得下去?」劉備顫抖著問到。

  「活不下去啊。」太史慈的聲音平靜:「每日皆有百姓試圖逃出城投奔黃巾,而守軍每日在城頭射殺逃亡之人。」

  「上月,城西張氏全家十七口連夜出逃,被盡數射殺在護城河邊,」

  「上到耄耋老人,下至三歲幼童,無一倖免。」

  劉備突然一陣反胃,扶住桌案劇烈乾嘔起來。牛憨見大哥難受,想要上前攙扶,卻被他揮手制止。

  劉備的乾嘔聲在寂靜的軍帳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不是因為身體的噁心,而是因為心靈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十稅九,射殺逃亡百姓,甚至孩童————

  這哪裡還是大漢的郡縣?

  這分明是人間地獄!

  「大哥!」

  牛憨自涿郡便追隨劉備左右,早已將大哥平日諄諄教誨的仁政愛民之道,與自己前世的信念融為一體。

  此刻見大哥被城中酷吏的暴行刺激至此,胸中怒火幾乎燒盡了理智。

  他何曾見過劉備這般失態?

  「我這就去砍了那幫畜生!!」

  伴隨著這聲怒吼,原本收放自如的煞氣失控地從他周身進發,壓抑的中軍大帳內頓時殺氣瀰漫,令人膽寒。

  張飛與典韋倒是神色如常。

  他們與牛憨在屍山血海中幾進幾出,早已習慣了彼此身上這股屍山血海磨礪出的煞氣,此刻雖同樣怒火中燒,身形卻巋然不動。

  一旁太史慈武藝亦是不凡,雖不及牛憨等人歷經無數惡戰,卻也能勉強穩住心神。


  他看向牛憨的目光中,不禁流露出驚異一—

  方才他的注意力全在與自己交手的張飛身上,未曾細看這憨厚的漢子與沉默的壯漢典韋。

  此刻感受著這迫人的氣勢,心中凜然:

  此二人,恐怕皆是萬夫莫敵的猛將,絕不遜於那黑臉的張翼德。

  劉備正對牛憨,卻對這駭人氣勢渾然未覺。

  他知即便兄弟怒火焚身,也絕不會傷他分毫。

  只是苦了幾位文士。

  在這如有實質的殺氣中,他們只覺得呼吸艱難,尤其是年紀最輕的徐邈,臉上已無血色。

  「守拙!」張飛一眼瞥見徐邈情狀,一聲雷吼,喝斷了牛憨幾近失控的氣勢。

  他隨即鬚髮皆張,猛地看向太史慈:「那小子!你既知城內底細,便說與俺聽!」

  「那作惡的郡丞、都尉,還有為首為禍的豪強,究竟姓甚名誰?」

  「城中兵力如何布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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