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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這個劇情,我好似見過……

  第117章 這個劇情,我好似見過……

  劉備又在洛陽逗留了兩日。

  這兩日,他幾乎全撲在了恩師盧植身上。

  盧植蒙赦出獄,雖未官復原職,但能離開陰冷的北寺獄,重獲自由,已是萬幸。

  他在洛陽的舊居積滿了灰塵,略顯荒敗。

  第一日清晨,天光未亮,劉備便帶著一眾兄弟,親自前來為師掃灑庭除。

  「老師,您且在院中歇息,這些粗活,交由弟子便是。」

  劉備接過盧植手中欲要幫忙的掃帚,語氣恭敬。

  盧植看著眼前這群剛剛在德陽殿上攪動風雲、如今卻甘願為自己這「罪臣之師」灑掃忙碌的弟子們,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坐在院中石凳上,默默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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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憨力氣大,搶著提水沖刷庭院;

  徐邈細心,小心翼翼地將書房中的竹簡一卷卷取出,拂去灰塵,再整齊碼放;

  典韋沉默地修補著破損的門窗;

  關羽則指揮著親衛,將雜草叢生的後院清理乾淨。

  劉備親自為老師擦拭臥榻,更換被褥。

  他做得一絲不苟,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在維氏山中,作為弟子侍奉老師左右的時光。

  這份尊師重道的赤誠,讓盧植看在眼裡,暖在心頭。

  是夜,劉備在清理一新的盧府設下簡單的家宴,為老師接風洗塵。

  沒有外人,只有他們師徒與核心的幾位兄弟。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融洽。

  盧植看著摩下人才濟濟、氣象一新的劉備,撫須感慨:「玄德,昔日維氏山中,你便以弘毅寬厚、知恥勇毅著稱。如今看來,為師未曾看錯。」

  「冀州之事,你做得很好,遠比老夫做得要好。」

  得到了恩師的親口肯定,劉備心中最後一絲因惰軍之議而產生的陰霾也徹底散去。

  他連忙起身敬酒:「老師謬讚,若無老師昔日教誨,備安有今日?冀州之功,實乃將士用命,眾兄弟齊心之果。」

  話雖謙虛,但他眼中閃爍的光芒,卻瞞不過盧植這位看著他成長的老師。

  盧植微微一笑,他何等人物,豈能看不出自己這弟子平靜外表下,那渴望與最親近之人分享成功的喜悅?

  那是一種如同孩童考取了最優成績,迫不及待想得到長輩誇讚的赤子之心。

  於是,盧植莞爾一笑,順勢問道:「哦?為師在獄中,只聞大概。玄德,你且細細說說,那冀州轉戰,廣宗破敵,究竟是如何一番光景?」

  這句話,仿佛打開了劉備的話匣子。

  他先是儘量保持著克制,從奉盧植之命南下開始說起,講到火燒長社,氣殺波才。

  但隨著講述深入,尤其是說到自己決議孤軍深入,為董卓殘部拖延時間,直插黃巾腹地時,語氣不禁帶上了幾分當初做出決斷時的豪情。

  「————當時情勢危急,弟子心想,若不能阻張角南下,則朝廷危矣!故而顧不得許多,只能行此險棋!」

  他看向盧植,眼神明亮,似乎在問「老師,弟子此舉可對?」

  盧植聽得頻頻頷首,適時贊道:「臨危不亂,敢於擔當,真英雄也!」

  得到鼓勵,劉備講述的興致更高了。

  他講到漳水之戰,講到張角妖法引動山洪,講到千鈞一髮之際一「老師您是不知!」劉備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許,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驕傲,他指向正抱著一隻烤羊腿啃得滿嘴流油的牛憨,「當時洪水滔天,眼看我軍就要被吞噬!是守拙!他竟一人掀翻了黃巾營寨大門,以身為堤,硬生生將那山洪引開了!」

  盧植聞言,震驚地看向牛憨。

  這個當初在他帳前,靈機一動提出攻心之計的福將,沒想到勇力竟然能到如此地步!

  他看著牛憨那憨厚的吃相,再聯想那力抗天威的場景,不由得撫掌驚嘆:「真乃天神之力!玄德,你能得此猛士,實乃天佑!」

  牛憨聽到提到自己,抬起頭,油汪汪的嘴一咧,憨憨地笑了笑,又繼續埋頭乾飯。

  劉備臉上笑意更濃,又接著講述張飛陣斬張梁,關羽、典韋奮勇殺敵,田豐運籌帷幄,最終裡應外合,攻破廣宗的過程。

  他講得繪聲繪色,細節詳盡,尤其是自己如何採納田豐建議,如何激勵士卒,如何把握戰機,更是描述得格外清晰。

  張飛在一旁聽得眉飛色舞,忍不住插嘴補充:「老師!俺當時一矛刺去,那張梁還想擋,被俺連人帶刀捅了個對穿!哈哈!」

  引得眾人一陣大笑。

  盧植始終面帶微笑,耐心傾聽,不時提出一兩個關鍵問題,引得劉備更加深入地闡述。

  他看得出來,自己這弟子並非單純炫耀功勞,更是在向他這位老師「匯報」自己的成長,展示自己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甚至做出了超越老師的功績。

  這是一種夾雜著尊敬、依賴與一點點證明意味的複雜情感。

  直到夜色深沉,宴席才散。


  劉備親自攙扶盧植回房休息。

  在房門口,盧植停下腳步,用力拍了拍劉備的手背,語重心長:「玄德,東萊雖小,然海闊天空。記住,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

  「望你善用麾下文武,體恤百姓疾苦,莫負自身之志。」

  「老師教誨,備,永世不忘!」劉備深深一揖。

  洛陽的輪廓已經漸漸看不清楚了。

  東萊的浪潮聲,則近在眼前。

  樂平觀大營的喧器已然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官道上沉悶而規律的行軍腳步聲。

  劉備率領著重新整編過的部隊,如同一道灰色的洪流,向著東北方向穩步推進。

  前鋒乃是由張飛統帥的五百西涼騎兵,其後則是重新整編過的三千步卒。

  剩餘北軍銳士與涿郡老班底,則聽從田豐意見,打散了分與眾將,成立各將領的親衛隊。

  免除未來在戰場上被敵軍斬首之危。

  雖然在兄弟幾人看來,田豐的這個想法屬實是有些多餘,但奈何抵不過大哥與那田豐近日如膠似漆,對田豐的計策更是百般同意。

  所以連牛憨與典韋二人,都未能倖免,各帶了一支百人的騎兵親衛隊,此時正一左一右的護衛在劉備兩側。

  隊伍行至充州地界,一處三岔路口。向西,是通往并州的方向。

  關羽輕夾馬腹,赤焰馬小跑至劉備身側。

  他勒住韁繩,那張素來沉靜如水的重棗臉上,難得地流露出一絲清晰的波動。

  「大哥。」關羽的聲音依舊沉穩,但細微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此去東萊,山川遙遠,立足非一日之功。羽離家數載,音信艱難,心中實在記掛家中妻兒。」

  「想向大哥告假數日,快馬回解良一趟,將他們接來安頓,以免心中懸石,征戰不安。」

  確實,關羽與劉備不同,他出生微寒,更無多少族中長輩,不像是劉備那樣,有宗族家老幫忙照料家人。

  又因為被官府通緝,所以已經幾年沒有回過故鄉。

  他猶記得,自己孤身離開時,家中幼子平,才方滿月不久————

  劉備聞言,立刻拉住關羽的手,感同身受地用力一握:「雲長何須告假!此乃人倫大事!接到家人,我們便在北海相候。路上務必謹慎,早去早回!」

  他深知關羽家中情形,與自己有宗族依靠不同,關羽出身平民,家中唯有結髮妻子與幼子關平,這份擔憂,他完全理解。

  隨後,他又喚來簡雍,令其取了盤纏,親自遞到關羽手中。


  關羽接過沉甸甸的盤纏,心中暖流涌動。

  他素來寡言,此刻也只是重重抱拳,丹鳳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與決然:「大哥厚意,羽感激不盡!此去快馬加鞭,多則半月,少則十日,必至北海與大哥相會!」

  「好!一路保重!」劉備再次叮囑。

  關羽不再多言,調轉馬頭,領著麾下親衛,朝著西方并州方向,絕塵而去。

  劉備望著關羽消失的方向,佇立良久,直到典韋瓮聲瓮氣地提醒「主公,該趕路了」,他才收回目光,下令隊伍繼續向東萊進發。

  少了關羽,隊伍似乎安靜了些許。

  但行軍速度並未減慢。

  歷經半月跋涉,穿過正在戰後重建的充州,劉備一行人終於踏入青州境內。

  按理說,劉備應該直奔東萊治所黃縣,走馬上任。

  但隊伍剛入北海郡地界,便有數騎馳來,為首一名文士,手持孔融名帖,言道北海相孔文舉已備薄酒,懇請劉太守務必賞光一敘。

  劉備聞訊,不敢怠慢。

  孔融名滿天下,是聖人之後,又是青州鄰郡之守,於情於理,都該拜會。

  他當即下令隊伍在北海城外擇地紮營,自帶田豐、簡雍及牛憨、典韋二將,輕裝入城。

  北海城未經戰亂,治理得顯然比沿途所見其他城池要好上許多,市井略有生機,百姓面無菜色。

  相府之內,孔融早已盛裝相迎。

  這位名動天下的孔北海,年約四旬,面容清癯,三縷長須,眼神明亮中帶著文士特有的矜持與熱情。

  他見到劉備,未等劉備行禮,便搶先一步拉住他的手,朗聲笑道:「早聞玄德公仁德之名,冀州一戰更是威震天下!今日得見,果然英雄非凡,幸甚,幸甚!」

  劉備連忙謙遜:「文舉公海內名士,聖人苗裔,備一介邊地武夫,豈敢當公如此盛讚?蒙公相邀,備之榮幸。」

  兩人把臂入席,田豐、簡雍與孔融麾下幕僚見禮,牛憨、典韋則按劍立於劉備身後,威儀自生。

  酒宴之上,孔融談吐風雅,引經據典,對劉備在冀州的戰績不吝讚美之詞,尤其對劉備尊師重道之事更是感慨不已,連稱「孝義之舉,堪為世范」。

  劉備應對得體,既不過分自傲,也顯露出足夠的真誠,一時間,席間氣氛頗為融洽。

  酒過數巡,話題自然而然轉到了青州現狀。

  孔融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憂慮。

  他放下酒杯,長嘆一聲:「玄德公,你初至青州,或許只見北海稍安。實則如今青州之地,已是危如累卵,四境不寧啊!」


  劉備神色一肅,拱手道:「備初來乍到,正要請教文舉公。不知這青州之患,主要在何處?」

  孔融手指蘸了酒水,在案几上粗略畫了個輪廓:「青州之患,主要有二。其一,在西,乃泰山群賊!」

  「泰山郡內,山高林密,賊寇多如牛毛。

  「其中尤以臧霸、孫觀、吳敦、尹禮等輩為甚。」

  「此等人聚眾數萬,依託山險,時而嘯聚劫掠州郡,時而受撫暫安,反覆無常。」

  「其兵鋒屢犯濟南、樂安,乃至我北海西境,亦常受其擾。」

  「這些賊寇並非尋常流民,其中多有邊軍老兵、落魄豪俠,戰力強悍,極難剿滅。」

  劉備聞言,眉頭微蹙。

  他久在幽冀,對泰山賊之名亦有耳聞,知其確是心腹大患。

  孔融接著說道,語氣更加沉重:「而這其二,在東,更是迫在眉睫之大患!便是那盤踞在膠東的黃巾餘孽!」

  「哦?黃巾餘孽?」

  劉備心中一動,他在冀州與張角主力血戰,對黃巾二字格外敏感。

  「正是!」孔融重重點頭,」此股賊人,非是張角直屬,乃青徐本地信奉太平道之徒眾所聚。」

  「其首領名為管亥,此人勇悍絕倫,麾下聚集了徐和、管承、司馬俱等大小頭目,擁眾號稱十萬!」

  「如今他們已占據膠東大片土地,攻城略地,氣焰囂張。」

  「東萊郡————」

  「唉,實不相瞞,玄德公,你那東萊郡治黃縣以外,大半疆土,已非朝廷所有,盡在此獠兵鋒威脅之下!」

  「他們下一步,很可能便是西進北海,或南下席捲整個東萊!」

  孔融看向劉備,目光中帶著一絲期待:「玄德公,你此番赴任,可謂是受命於危難之際。」

  「若能順勢剿滅兩賊,則青州上下,必無不稱快,即便徐州民眾,也會為剿滅泰山群賊而振奮!」

  哦?

  劉備聽完此言,頓時挺直腰背。

  數萬賊兵?

  十萬黃巾?

  以及自己帳下幾千義勇?

  一座孤城?

  這劇本,有點熟悉啊?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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