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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力能舉鳥?(求月票,還差300票就能加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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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光未亮,樂平觀大營已是燈火通明。

  劉備身著嶄新官袍,頭戴進賢冠,雖面容帶著風霜之色,眉宇間的沉靜堅毅卻比往日更甚。

  他身後,關羽、張飛、牛憨、典韋四人皆換上了朝廷規制的武官禮服。

  雖無甲冑在身,久經沙場的凜然之氣卻已透衣而出。

  關羽面如重棗,長髯垂胸,丹鳳眼微闔間自有威儀;

  張飛身形挺拔如松,往日狂放稍斂,竟透出幾分文氣;

  典韋體格雄健,空手而立亦如鐵塔,目光掃視間自帶兇悍。

  牛憨今日特意換上了合體新衣,雖掩不住一身虬結肌肉,卻挺直腰板,學著關羽眯眼作沉穩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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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在山林曬成炭色的少年,經張飛一年精糧炙肉餵養,膚色漸複本色。

  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配上刀削般的肌肉線條,竟顯得英姿勃發。

  只是那雙眼睛總忍不住往皇宮方向瞟,憨態可掬中別有一番雄壯氣概。

  四人並立,形態各異,那股沙場淬鍊出的剽悍勇烈之氣卻匯聚成無形壓力,讓引路內侍不由得屏息,態度愈發恭謹。

  「時辰已到,劉司馬,諸位軍候,請隨奴婢入宮。」

  劉備深吸一口氣,回身與四位兄弟交換了一個堅定的眼神。

  「走。」

  他沉聲下令,當先邁步,走向在晨曦中顯露輪廓的洛陽皇城。

  宮門次第洞開,高大宮牆隔絕了外界喧囂,只剩靴踏玉階的清脆迴響在空曠宮苑中傳盪。

  金色晨曦穿透雲層,灑在德陽殿琉璃瓦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彩。

  殿前武士持戟肅立,甲冑森然。

  引路內侍在殿門外停步躬身。

  劉備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入這天下權力核心之所在。

  殿內光線略暗,蟠龍金柱支撐穹頂,兩旁文武百官按品階肅立。

  一道道或好奇、或審視、或漠然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幾位剛從戰場歸來、

  身上猶帶硝煙氣息的將領身上。

  丹陛之上,御座之中,端坐著當今天子劉宏。

  劉備趨步上前,於御階下依禮稽首,聲音清朗沉穩:「臣,北軍別部司馬劉備,奉詔覲見,願陛下長樂未央!」


  身後四人齊刷刷拜倒。

  劉宏目光在五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劉備身上,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威儀:「劉愛卿,上前回話。潁川、冀州之戰,你部屢立奇功,細細道來。」

  「臣,遵旨。」

  劉備再拜起身,聲音清晰沉穩,將轉戰涿郡、薊縣、潁川、長社破敵,乃至決議孤軍北上、直擊黃巾腹地的經過擇要陳述。

  他言語樸實,並不居功,但其中兇險讓殿中經歷過戰陣的官員暗自頷首。

  尤其聽到劉備為給潰敗的董卓部爭取時間,毅然率孤軍深入敵後時,殿中響起竊竊私語,一些清流名士開始對他側目。

  高坐九重的劉宏微微前傾身體,雖早從軍報中讀過這些事跡,此刻親耳聽聞,又有一番滋味。

  他打量著階下那道恭敬卻不諂媚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哦?劉愛卿膽魄過人,甘冒奇險。」

  劉備躬身:「臣當時唯以大局為念,不敢顧惜己身。」

  劉宏未置可否,以眼神示意繼續。

  及至劉備說到漳水之戰,張角作法引動山洪,大軍危在旦夕時,整座殿堂靜得只剩燭火搖曳之聲。

  「千鈞一髮時,」劉備聲調平穩如初,娓娓道來,卻拋下了一記石破天驚的驚雷,「臣之四弟牛憨,獨力掀翻黃巾營寨大門,以血肉之軀為堤,引洪流改道。

  ,話音方落,如同冰水墜入滾油,滿殿譁然!

  「荒謬!」

  一名緋袍官員幾乎是踩著劉備的尾音越眾而出,聲徹殿宇,臉上寫滿了被冒犯的矜持與難以置信的震怒。

  「人力豈能抗衡山洪?此等妄言,跡近妖邪,欺君罔上!」

  這一聲呵斥,徹底引燃了德陽殿內壓抑的騷動。

  「嘩——!」

  議論聲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殿堂的肅穆。

  幾位鬚髮皆白的老臣連連頓足搖頭,彼此交換著駭然的眼神,仿佛聽到了世間最不可理喻的瘋話。

  御史中丞馮立更是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穿透嘈雜:「山洪之勢,天地之威,摧城拔寨只在頃刻!」

  「若憑一人蠻力便可令洪流改道,那我等還修什麼水利,祭什麼山川?」

  「古之大禹,何必櫛風沐雨十三年?!」

  「馮中丞所言極是!」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嗤笑與質疑之聲此起彼伏,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在整個德陽殿中迴蕩。


  這些高踞廟堂的袞袞諸公,自詡為天下見識與智慧的頂點,對於一切超出他們理解範疇的事情,第一反應便是堅決的否定與排斥。

  他們沒有親歷過那生死一線的戰場,更無法想像那種非人的勇力,於是,懷疑便成了他們維護自身認知的武器。

  無數道目光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在殿中那五個身影上。

  許多不了解劉備的官員,臉上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此子為邀功竟敢如此胡言亂語」的輕蔑,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愚弄。

  整個大殿,被一種「此事實在離譜至極」的喧譁與騷動所籠罩。

  唯有皇甫嵩與幾名深知戰場詭譎的北軍將領緊閉雙唇,面色複雜地站在原地。

  他們親眼所見,卻百口莫辯。

  只因這事實在太過駭人,連他們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恍如夢境,又如何能讓這些養尊處優的同僚信服?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劉備幾人,則突兀地承受著這全方位的壓力。

  劉備面上雖依舊鎮定,但那微微抿緊的唇線和不易察覺蹙起的眉頭,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與沉重。

  關羽那雙總是微闔的丹鳳眼,此刻已悄然睜開,凜冽的目光如出鞘的半寸刀鋒,掃過那些喧譁的官員,雖未言語,卻自有一股逼人的寒氣。

  張飛更是豹眼圓睜,虬髯似乎都因憤怒而微微顫動,一雙鐵拳在袖中握得咯咯作響,顯然在用極大的毅力壓制著即將爆發的雷霆之怒。

  就連素來沉靜的典韋,也皺緊了眉頭,古銅色的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不忿,仿佛一頭被無故挑釁的凶獸。

  然而,與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的,是置身於漩渦最中心的牛憨。

  他好似完全聽不懂那些質疑與嘲笑,也感受不到那幾乎凝成實質的壓力,只是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甚至還帶著幾分初入皇宮的好奇,偷偷打量著殿內蟠龍金柱上的精美雕飾,仿佛周遭一切激烈的爭論,都與他無關。

  劉宏高踞御座,目光深沉。

  他貴為天子,坐擁四海,卻也未曾聽聞此等近乎荒誕之事。

  而關於漳水之戰的軍報,確實只有「劉備陷漳水而不敗,皇甫嵩救之」這寥寥數語,語焉不詳。

  要讓他信服,需要更確鑿的證據,或者說,需要更直觀的衝擊。

  「夠了!」

  殿內的喧譁,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牛憨。」

  天子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個角落。


  正學著關羽眯眼努力裝深沉的牛憨猛地一個激靈,像是被點了名的懵懂學子,慌忙出列,由於動作太大,差點帶倒身旁的典韋。

  他笨拙地躬身,聲音洪亮得如同在戰場上吶喊:「俺————臣牛憨,參見陛下!」

  這聲參見,中氣十足,震得殿內樑柱似乎都有迴響嗡嗡。

  他那渾然天成的憨直模樣,與德陽殿莊嚴肅穆的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引得幾名本就忍俊不禁的官員險些失笑,又趕緊死死低下頭,用劇烈的咳嗽掩飾過去。

  劉宏打量著階下這英武中帶著憨直的漢子,想起昨日張讓所言,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抬起頭來。」

  牛憨依言抬頭,銅鈴大眼對上天子審視的目光。

  他雖緊張,卻無畏懼,反倒透著幾分好奇。

  「劉愛卿所言,你以人力抗洪,可是屬實?」劉宏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卻帶著千鈞之重。

  「屬實!」牛憨不假思索,「那水勢太大,俺怕大哥他們被沖走,就掰了賊營大門,把水引開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質樸無華,甚至有些詞不達意。

  然而「掰了賊營大門」六字,讓懂兵事的將領們倒吸涼氣。

  營寨大門是何等物件?

  為求堅固,必用粗重硬木,以鐵條加固,深埋於地,等閒衝車都需反覆撞擊方能破開。

  在此人口中,竟如同孩童掰斷一根樹枝般輕易?!

  這下,連那些原本還對劉備存有幾分好感的清流官員,也徹底坐不住了。

  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或焦慮或譏誚,齊刷刷地投向了穩立武將班列的皇甫嵩。

  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白不過:「皇甫將軍!你麾下這憨子如此信口開河,你竟也不管管?豈非自損威名!

  」

  龍椅之上,劉宏自然不會輕信。

  劉備的戰功他承認,但「人力抗洪,掰折營門」這等事跡,早已超出了常人理解的範疇,近乎志怪傳奇,實在難以取信。

  他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御座的赤金扶手,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劉備那不動聲色的平靜臉龐和牛憨那憨直表情間來回逡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玩味。

  看來,或許都不需要張讓那條精心編織的毒計了。

  光是這「欺君」一項,就足以將劉備所有的軍功一筆勾銷。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帝王威儀:「人力抗洪,掰折營門————呵呵,確是非同凡響,堪稱勇力冠絕三軍。」


  他先是輕描淡寫地一贊,如同在評價一件稀奇的玩物。

  隨即,話鋒陡然一轉,語氣里浸染上一絲冰冷的質疑,目光銳利地刺向牛憨:「只是,朕怎麼————有些不信呢。」他微微前傾身體,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人力終有窮盡,血肉之軀,豈能真與滔天洪峰、堅固營壘抗衡?此非勇力,近乎————妖言了。」

  牛憨一聽陛下直接說不信,頓時急了,猛地抬頭想要爭辯,卻瞥見身旁大哥劉備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他只得把衝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臉漲得有些發紅,只能瓮聲瓮氣地梗著脖子道:「俺————臣沒撒謊!」

  劉宏見他這般急赤白臉、有口難辯的憨直模樣,不似作偽,心中那點被冒犯的慍怒反倒淡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好奇。

  他覺得,也許可以給這憨貨一個機會。

  「牛憨,你既有力擎洪流之勇,想必膂力非凡————」

  他話音故意拖長,緩緩掃過殿內肅立的儀仗、沉重的禮器。

  最終,落在了殿外漢白玉廣場邊緣那尊雄踞已久的青銅龍雀之上。

  那是明帝時期的鎮殿之寶,身形龐大如牛,筋肉虬結,形態威猛,通體由青銅鑄就,腹中實心,其沉重,早已成為宮闈傳說的一部分。

  雖無明確斤兩刻於其上,但在深宮舊檔與宮人口耳相傳的秘聞中,這座龍雀,乃是當年明帝為賀班超西域楊威之功,特命少府能工巧匠傾力打造。

  據說當年落成之時,由五名精挑細選的北軍力士共同發力,才堪堪將其從製造局挪運至這德陽殿前安放。

  自此之後,百年風雨,王朝興替,它便再未移動分毫!

  更有野史雜談隱約提及,即便是在猛將如雲的明帝朝,不乏有以勇力著稱的各路猛將,曾酒後試圖撼動此獸以證勇名,最終卻也未能將其舉起,徒留笑談。

  劉宏的目光定格在那沉默的青銅巨獸上,嘴角那絲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他輕聲道:「殿外那尊明帝朝留下的龍雀,沉寂已久。牛憨,你若能將它————移動些許「」

  O

  他刻意停頓,讓那「移動些許」四個字,如同重錘般敲在每個人心上,然後才緩緩吐出最後一句,如同最終的判決:「朕,便信你之言。」

  「嘶一」

  劉宏話音落下的瞬間,德陽殿內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氣之聲!

  緊接著,便是如同蚊蚋般嗡鳴乍起的竊竊私語!

  那尊青銅龍雀,在場諸公,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站在這大殿裡的眾人,誰初次踏入這宮禁聖地時,不曾被那龍雀威壓赫赫的氣勢所震撼,暗自心驚?


  誰在等待召見、徘徊於廣場時,又有誰不曾懷著敬畏或好奇,親手撫摸過那冰涼堅硬的青銅紋理?

  重逾千斤?只怕猶有過之!

  它穩如磐石,仿佛與這漢白玉廣場、與這洛陽皇城、與這大漢國運熔鑄為一體!

  而移動它?

  這已非考校,近乎神跡的考驗!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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