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不知節制

  第574章 老登,嫁妝在何處?

  操演作罷,由鴻臚寺宴請接待,直至日色近暮,才各自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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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黛玉仍跟隨額哲一行人,先返回南會同館。

  乘馬迎風,額哲心情頗佳,嘴邊含笑,轉頭與林黛玉問道:「李修撰,是小王先前看輕了大靖的武功。」

  「若是此等精銳,能北上迎敵,與女真一戰,勝負猶未可知。」

  「至於遼東戰事,李修撰又如何看待?」

  林黛玉在馬上拱了拱手,客氣道:「在下不過翰林院一介修撰,不敢妄議國事。」

  額哲環顧四周,壓低聲音後道:「李修撰,我們相處了這許多時日,可否稱得上友人?」

  林黛玉轉眼,心中不由疑惑。

  這人怎麼回事,為何對李宸這般親近?真是個草原王子的作風嗎?

  轉頭,林黛玉再客氣道:「下官不敢與額哲台吉稱兄道弟。」

  額哲搖頭,「李大人不必如此,不必在意我的身份,我只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李修撰與堂上諸公不同,是個妙人,品行又令我欽佩。」

  頓了頓,額哲又道:「我亦知曉,如今朝堂或戰或和的論調皆有,遼東也確然不可畢其功於一役,甚至極有再敗的風險。」

  「可女真人狼子野心,非是想整日打打草谷,劫掠一番作罷,而是志在中原,奴役各族。」

  「你未去過邊關,不曾見過女真人的頭領,一個個鷹視狼顧,兇殘無比。」

  「若一旦他們挾不可擋之勢,揮師南下,大靖危矣,或有亡國之危,如金宋舊事。」

  額哲越說,面色越是激動,「李修撰,我並非危言聳聽!」

  林黛玉點了點頭,「確如台吉所言。」

  額哲一甩馬鞭,又冷冷開口,「這些日我也未曾閒賦在館,攜禮拜訪了多家府邸,除了避之不見的,其餘也都對蒙漢聯盟一事語焉不詳。」

  「若再放任女真勢大,不斷侵潤蒙古周邊部族和東邊朝鮮,他們將再無後顧之憂,屆時大靖又當如何自處?」

  林黛玉應聲道:「善者以勝,不善者以亡。正須如額哲台吉一般的人物奔走斡旋,方可保全大局。」

  額哲又道:「所以,李修撰還是不肯指點在下一二?」

  林黛玉心中發苦,對於戰事、戰局的謀劃,還未到她與李宸討論的範疇,她又如何能多嘴給額哲提點什麼?


  而且李宸還反覆強調,行走在外,要注意言行舉止。

  尤其是言多必失的道理,林黛玉始終銘記於心。

  沉吟良久,在額哲熱烈目光注視下,林黛玉終是緩緩開口。

  「孫子兵法有雲,勝兵若以鎰稱銖,敗兵若以銖稱鎰,有些戰事,從一開始或已註定了結局。」

  「如今邊關未再啟戰事,女真厲兵秣馬,也是在攢這個勢。由此,蒙漢自也不能坐以待斃。」

  「除了各自積蓄力量以外,互市便顯得是重中之重了,各取所需,各取所利。」

  「此外練兵、備器、屯田、築城,等等都缺一不可。朝堂此番千秋節,定也有著讓爾等蒙古諸部化干戈為玉帛的念頭。」

  「女真人如虎,怎能與虎謀皮?爭取更多的同路,方能攢得更大的勢。」

  額哲嘆口氣道:「科爾沁部,喀爾喀部,的確都是弓馬嫻熟,驍勇善戰,可卻也一言難盡。」

  忽而眼前一亮,心中又念道:蒙古族最敬佩勇士,今日李修撰之舉,震懾當場,可

  謂是蒙古人最敬佩之勇。

  若能得他相助,或許真有能與其餘兩部坐下來商談的機會。

  「至少不至於一見面就爭吵。」

  額哲面上一松,抱拳行禮道:「多謝李修撰,外間事急,卻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想出對策,是我方才著相了。」

  林黛玉搖了搖頭,正色道:「額哲台吉心懷萬民,實是我輩楷模。」

  額哲一笑,「好,愈發期待千秋宴後前去面聖了,互市之事究竟作何評說,屆時若有李修撰陪同,便再好不過了。」

  林黛玉一笑,「某不過區區從六品修撰,還不可御前議事。」

  額哲頷首道:「說笑罷了。」

  復行幾步,已抵達會同館門前,額哲便再道:「李修撰,就此別過,明日皇宮中再見。」

  「額哲台吉多多保重。」

  林黛玉還了一禮,目送著他們一行人入院,心中暗暗清點著人數,將他們每個人的面容都拓印在了腦海里。

  額哲台吉有君子之風,可身後這些僕從,看著卻都不是善類。尤其是挨他最近,嘴最碎的那個,一身胭脂水粉味,當真難聞,定是個不安分的東西。

  「回去記下,等李宸處置。」

  林黛玉撥馬迴轉,心中舒緩些許。

  上次記下的大半,如今在翰林院都見不得了,李宸定在其中使了手段。

  嘴角一挑,林黛玉忽而又念起一事,忙振作精神。


  對了,險些忘了要走一趟宮中。若再晚些時候,怕是要來不及了!

  從繡坊中歸來,林黛玉馬不停蹄地便趕往了皇宮。

  一張繡工精湛的壽圖,長六尺五寸,寬四尺七寸,如今就包裹完好,被林黛玉背在背上。

  此時乘馬載物,林黛玉還不禁覺得肩頭暗暗發酸,是今日在教場上太過用力的緣故。

  眼下,她也不禁暗暗後悔起來。

  不該太逞能的才是,即便做了,也該先行活動活動筋骨。不過,或許就沒有今日那般唬人了,各有利弊吧。」

  「此事————是不是顯得太過粗獷了些,不太符合我的心性,若不然,還是隱瞞下來?

  不與李宸寫在冊中了?

  林黛玉正思量著,便已是來到了宮門下。

  安置了馬匹,徑直往了內宮稟明來意。

  等來到宮牆之下,也幸得小郡主提前打了招呼,未及多久便有內官監的宦官,陪同宮中女使一併趕來。

  林黛玉解下身上包袱,取出繡圖,擺在錦盤之上,送了上去,「有勞二位,還請將此物交由景寧郡主,下官未有失信,只是讓郡主久等了。」

  女使抬眼一望,倏忽便被這繡圖驚艷得挪不開眼,不覺捂了捂嘴,讚嘆道:「好一幅八仙獻壽圖,繡得真好,又是一篇巨製。得怎般費心,這幾日就備得出?」

  「我家郡主倒沒有白等,這幾日聽不得你的消息,又見不得你的人,將郡主都急壞了。」

  挑起一眼,面上浮起淡淡的笑意,女使又促狹道:「不過,拔柳勇士,可還有別的話要我帶給郡主?」

  「拔————什麼?」

  林黛玉抬起頭來,一臉疑惑地眨了眨眼。

  女使捂嘴偷笑,身子忍不住的發顫。

  「這宮中如何得知?」

  林黛玉難以置信。

  女使抿了抿唇,正色道:「這等趣聞,自是晌午就在宮中流傳開了。」

  「若非郡主這會兒正有事,定要出來尋你,聽你細說。或許還會再帶你去西苑走一遭,讓你當面拔給她看呢。」

  輕咳了一聲,沖旁邊宦官點了點頭,女使又道:「好了,言歸正傳,李修撰可還要說些什麼?」

  林黛玉臉色泛紅,滿心羞臊,聽聞此言,又去看那繡圖,思忖著來時準備的賀詞,徐徐開口道:「此圖經線用棉,緯線用綢,針法細膩,構圖精巧,是為百餘名繡娘所獻,不敢居我一人之功。」

  「若說獻詞,倒也有一句。」


  林黛玉醞釀著道:「群仙拱壽、溫厚綿長,百民所獻,針針縷縷,皆用之以誠————」

  林黛玉越說,眼前兩人眸中異彩越盛。

  待話音停止,女使拍手叫好,「李修撰用心了,此物定能討得郡主歡心。」

  「若是讓郡主被娘娘稱讚,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捧在手上,欲要回宮,抬起一步,卻是頓住,女使轉頭又道:「只被這壽圖看花了眼,險些忘了郡主的話。」

  輕咳了聲,女使又一臉嚴肅道:「我家郡主有命,讓李修撰與林姑娘成親時,送一份請柬進來,郡主要親自前去,見證林姑娘出嫁。」

  「郡主說了,她與林姐姐是密友,自然要去。」

  林黛玉聽得一怔,自己何時見過景寧郡主了?

  不必多想,肯定是李宸在背後搞的鬼。

  這廝,連五歲的小孩子都騙!

  眉頭微蹙,林黛玉思忖問道:「可郡主千金之軀,怎可輕易出宮?還是參與一外臣婚事,這不妥吧?」

  女使搖了搖頭,「這就不必李修撰擔憂了,屆時我家郡主自有辦法。」

  委身行了一禮,女使轉身離去。

  留林黛玉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門洞下,有些茫然失措,「這就是李宸所說的皇家人脈?究竟打著我的旗號在行什麼事啊!」

  林府,李宸走在廊道中,倏忽鼻尖一癢,連打了兩個噴嚏。

  「靠了,是誰在背後罵我?」

  李宸心中暗暗嘀咕,這些時日,我可從未得罪過人,還能在背後惦念著我,定是小人無疑!」

  該不會是賈寶玉那廝吧?咒他馬上再回大獄,渾身受刑,不得安寧。

  嘴角方才一挑,身後紫鵑湊近幾步,將外褂披在了李宸肩頭。

  「姑娘,雖是五月,可暮了仍有風,小心著涼。」

  李宸點了點頭,「多謝紫鵑姐姐,姐姐這般體貼,獎你在我出嫁時當陪嫁丫鬟。」

  紫鵑聞言,為李宸整理衣襟的手一頓,面上泛羞,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了頭。

  「姑娘,您莫要打趣我呀————」

  李宸輕車熟路地挽上紫鵑的手臂,笑盈盈問道:「何來打趣一說?難不成,還把你留在林府里?」

  紫鵑支吾道:「奴婢自是要跟姑娘走的,只是畢竟我出在榮國府,底子不乾淨,陪嫁丫鬟還有雪雁呢,讓她來當吧。」

  李宸蹙眉道:「紫鵑姐姐,這有什麼不乾淨的?除了香菱,平兒、晴雯、小紅,他房裡哪個丫頭不是出自榮國府的?」


  「我猜,他多半正對榮國府的丫頭情有獨鍾呢,不然都籠絡在房裡作甚?」

  李宸說著這話,心中都忍不住想笑。

  到時成親以後,林黛玉看著滿房鶯鶯燕燕的丫頭,都是她自己的,該怎麼應付?

  紫鵑越說越是羞窘,這時臉紅得宛如要滴出血來,已不肯作聲了。

  「怎麼,你不肯?」

  紫鵑連連搖頭,「肯的肯的,奴婢哪有拒絕的道理,全聽姑娘的安排,只是委屈了雪雁。」

  「委屈她?她那性子,若來當陪嫁丫鬟,定能將婚事搞砸了。」

  李宸往後揚了揚手。

  正欲再往前走,卻聽得廊道對面哭聲漸起,雪雁揉著眼,一頭撞進了李宸懷裡。

  眼巴巴地抬起頭,委屈道:「姑娘不要我了,嗚嗚嗚。」

  李宸趕忙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撫,「不會不會,怎會不要你呢?只是你忠心可嘉,做事嘛————欠缺紫鵑姐姐那般周全穩重。」

  「不過念在你伴我日久,也作陪嫁丫鬟與我一同過門。但入了府後,可不能如這般隨意,事事要問過紫鵑姐姐。」

  「平兒、香菱也是好相與的,問她們也成。」

  雪雁起身擦了擦眼淚,重重點頭道:「奴婢知道了,定會仔細周全,絕不擾了姑娘的好事!」

  說罷,李宸又往前走。

  紫鵑抿了抿唇,猶豫問道:「姑娘,當真要去嗎?老爺應當正在操持著呢,不用您催促。」

  李宸皺了皺眉,有些不悅。

  這老登雖有本事,可一牽扯上婚事,就消極怠工,他如何能放心?

  林黛玉的嫁妝只有加倍送來,絕沒讓林如海敷衍了事的道理。

  不坑他一手,如何解自己嫁人之恨?

  李宸推開道:「自要去!」

  一路來到書房,李宸推門而入,便見書案之後的林如海皺眉抬頭道:「玉兒,你怎來了?」

  見林如海一臉嚴肅,手中還捧著一疊公文,似有緊急要事。

  李宸忙轉換了笑臉,上前乖巧道:「沒什麼事,只是想念爹爹了,過來看看。」

  「爹爹您看書時可須得坐直些身子,這樣看傷眼,會近視的。」

  林如海眨眼道:「何為近視?為父中進士已有二十載。」

  李宸忙解釋道:「就是眼睛模糊,只看得清近處的東西,聽師兄隨口提過的。」

  林如海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眼前,思忖道:「或許,為父確有些近視了。」

  轉頭又看李宸,上下打量道:「不過為父也並不瞎,你說來看望,羹湯沒有就罷了,茶水都不送上來,是要作甚?」

  林如海心中暗覺不妙。

  李宸莞爾一笑,「都瞞不住爹爹,那女兒就直說了。」

  「我的婚事準備的如何了?事先說好的嫁妝,可加在裡面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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