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天塌了
第291章 天塌了
「好擠。」
林黛玉從睡夢中醒來,朦朦朧朧,左右轉了轉身子,結果卻都有人,不由得微挑著眉頭,努力睜開眼瞼。
這紈絝到底在搞什麼鬼?怎麼又將紫鵑和雪雁弄到床榻上來了,這麼悶熱的天氣,他倒也不嫌熱。」
林黛玉心中腹誹不止,結果抬手往身上一摸,涼絲絲的還真沒多少悶熱的感覺。
可這不對呀!
平日睡覺穿著的寢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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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就變成一片貼身的肚兜了?
而且這會兒還松松垮垮的,脖頸和後背繫著的繩結,好似都因為夜裡睡得不老實,來回扭動身子的緣故,變得散亂了。
此時,若是她再繃緊些身子,怕是肚兜就要從身上滑落了。
林黛玉心頭一跳,慌忙捂住胸前,徹底清醒過來。
而後,忙系好了繩結,手指觸碰到披在肩頭,柔順非常的秀髮,林黛玉忽而又意識到,昨個夜裡那個紈————怕不是沐浴去了。
穿著這般不整,又這般占她身子的便宜,一時令林黛玉都不知從哪頭開始生氣好了。
呆呆的坐了半晌,林黛玉才回過神來,滿是憤慨地往旁邊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剛想詢問紫鵑自己昨夜歇息,怎得連衣服都沒穿好,卻見身旁那人徐徐轉過頭來,竟是史湘雲?
這會兒睜著惺忪睡眼,口中嚅囁著道:「林姐姐,怎麼了?」
已經涌到嘴邊的話,立即被林黛玉咽了回去。
哦,對了,雲妹妹還沒回去呢。不對,那我身邊這個是?難不成是翠縷?」
林黛玉不可置信的看過去,恰巧對方也被驚醒,慢慢坐起了身。
晨光透過紗帳,映出了一張豐潤端麗的面龐,不過從額角到頸間,皆是香汗淋漓,身上的香氣更是濃郁的如同牡丹花開一般。
林黛玉臉色頓時一滯。
「寶姐姐?」
薛寶釵則是不明所以,抬頭望去,只見林黛玉一雙眼瞪得如同銅鈴一般,不由得開口問道:「林妹妹,你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林黛玉臉上一紅,她倒希望眼前的這一切是一場噩夢。
自己衣不蔽體,旁邊兩個姊妹身上也都有些凌亂。
尤其史湘雲,髮絲似與她一般,都是披散著的。
林黛玉心頭一跳,有了更加難以接受的猜測。
但當著姊妹們的面,她又不好表露出什麼。
在沒看到李宸留下的消息之前,她更不敢輕舉妄動,怕被姊妹們察覺出什麼端倪。
尤其是在寶姐姐這般心細如髮的人面前,她不能留下半點破綻。
換身之事若是被戳穿,不但連累了姊妹們本可不必顧及的身子被那紈絝輕薄之事,而且自己每十天就成為男子,更加令人難以啟齒。
這一切,只能由她自己默默承受。
深吸了幾口氣,林黛玉微微頷首,撐著笑臉道:「沒怎麼,我就是有些餓了,想著我們一同起來吃點早膳,可好?」
薛寶釵點了點頭,「都依妹妹,我在這兒是客,客隨主便。」
史湘雲眸前一亮,「我當真餓了!昨日在浴桶里泡了許久,那時便覺腹中空空,回來倒給忘了。」
林黛玉訕訕笑了笑,迎著史湘雲的目光試探著道:「定是因為你在沐浴的時候鬧得歡了,一早才這樣。」
「林姐姐倒還好意思說嘞。」
史湘雲嘟了嘟嘴,臉上掛著不滿說道:「若不是你捉弄我,給我擦身子擦了那般久,泡得我暈乎乎的,自然耗費精神。」
「一會兒我可得吃些好的補回來!」
見她倆爭吵的樣子,薛寶釵忍不住捂嘴輕笑」一大早的,還能吃什麼山珍海味?無非是粥羹小菜罷了。」
林黛玉卻已然石化,已經沒在意薛寶釵說的話了。
腦中一直回想著史湘雲方才說得,「給我擦身子擦了那般久」的話。
所以昨夜,那紈絝當真哄著雲妹妹一同沐浴了,而後兩個人在浴桶中打鬧不說,那個紈絝甚至還親手為她擦拭?
那豈不是讓他看盡了?
用自己的身子去弄這些孟浪之事,豈非是在利用姊妹們對她的好意?
這個紈絝實在是太可恨了,恨得林黛玉牙根直癢。
難怪那個紈絝,他平日裡並不怎麼出入青樓楚館,他可不就是把榮國府當做他的嬉戲玩鬧之所了?」
那裡面的庸脂俗粉自然比不過薛寶釵和史湘雲,林黛玉是見識過的。
如此想來,林黛玉便覺得有很大可能,心頭是愈發氣憤。
適時,薛寶釵往外面喚道:「鶯兒,我們餓了,去擺膳吧。」
紫鵑、雪雁幾個早早就湊上前來了。
丫鬟們手腳伶俐,不一會兒便在榻下支起小桌,碗碟擺滿了桌面。
燕窩粥、肉末蒸蛋羹、茄、炸鶉、烤鹿肉————還有一砂鍋熱氣騰騰的火腿燉肘子,油亮噴香。
雪雁綁好了床幃,笑著說道:「早就準備好啦,六葷一湯,是姑娘最喜歡的早膳了。」
薛寶釵聽得愣了愣。
「一大早不該吃些清淡的嗎?素菜呢?」
雪雁頷首,「有呀,早就考慮好了寶姑娘吃不慣,這另有兩個爽口小菜呢。
,薛寶釵喉嚨微動,一時竟不知從何處開始辯駁。
她自認口腹之慾不算淡薄,晨起也頂多用些清淡粥點,這般大魚大肉,她光看著都覺得膩。
可沒想到,原以為口味更加清淡的林妹妹,早餐竟吃的如同軍營裡面的將士一般。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九邊戍邊的將軍呢。
回頭看向嬌弱無力的林妹妹,薛寶釵遲疑著開口,「林妹妹,你平日早上就吃這些?」
史湘雲卻是先一步披著外衣下床,著繡鞋便湊到桌邊,回頭笑道:「寶姐姐你嘗嘗就知道了,可好吃了!我早就盼著這一口呢。」
翠縷忙在旁拉著史湘雲,「姑娘,姑娘,先梳洗呀,別急————」
史湘雲憨憨一笑,收回了要取竹筷的手。
另一頭,林黛玉迎著薛寶釵滿臉困惑的表情,也有些無地自容,可事情都到了這一步,她又怎麼自證清白?
唯有厚著臉皮,應下來道:「也不常這麼吃————今日是姊妹們都在,才備得豐盛些。
我雖愛吃,卻也用不了這許多。」
史湘雲嗤笑了一聲。
「寶姐姐面前,林姐姐還謙虛什麼?昨個你一人便吃了一大碗肘子,我還沒反應過來,碗就見底了。」
薛寶釵嘴角抽了抽,自以為對朝夕相處的林妹妹,還是有很多不了解的事。
想著以後,要不要多來這邊坐坐。
我倒以為只有晌午會這般————沒想到連早上也————
林黛玉低頭不語,心中幾道怒氣疊加,早就將那紈絝罵了千百遍。
死紈絝,就知道自己在房裡逍遙自在,把我囑咐的事全都拋在腦後,忘得一乾二淨!」
我說不能隨便動我的身子,你偏要動;我說不能以我的身子為便利,去占其他姊妹的便宜,你還跟雲妹妹一同沐浴!」
我後來還說,用我的身體,飲食需清淡節制,他偏一大早便這般暴飲暴食!我————
我當真要惱了!」
仔細想想,林黛玉又記起那個紈絝今天會來府里。
沒錯,不能讓他再這般肆無忌憚的行事。此行,他來府里定然不會抱有什麼良善心思的,決不能讓姊妹們與他見面!
但是我要尋個時機,讓姊妹們分辨得出他的真實面目才行。
林黛玉梳洗作罷,來到桌邊,夾起一塊肘子,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口中卻嘗不出多少滋味,滿腦子都是如何拆穿那紈絝的算計。
薛寶釵在旁默默觀察著,見狀不覺輕嘆,竟還真是這般————不是說笑而已。
「阿嚏,阿嚏!」
李宸連打兩個噴嚏,揉了揉發癢的鼻尖。
香菱正捧著茶盤進來,見狀忙遞上溫茶,關切問道:「少爺可是著了涼?昨夜————」
話說一半,香菱又是頰邊緋紅,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昨晚她鑽了好幾次被窩,怕是掀來掀去,讓少爺受風了。
李宸搖了搖頭,渾然沒計較香菱的心思,「不像是,這身子舒坦得很,許是有人在背後念叨我。」
「若是有小人在背後嚼我舌根,那便詛咒她心想的事都不成。」
香菱忍俊不禁,噗嗤一笑,而後又覺得有些難為情。
自己剛剛還在心底嘀咕了少爺。
昨晚明明少爺是有點冷的,自己卻也不管不顧,還硬要撲上去。
往後可不能再這般貿然行事了,不然真應了少爺的「所想之事都不成」了撫了下滾燙的臉頰,香菱喃喃開口,「奴婢去灶上煮碗薑湯來。」
說罷便轉身去了。
李宸自然而然的打開抽屜,看起了林黛玉留下的手冊。
科舉上還有這麼多事,這王家也是煩人,倒不知生意上的事跟他家有沒有牽扯。
李宸蹙眉想了想,又繼續往下看。
今天最大的事就是要回去一趟榮國府,拜訪一下賈政,似是勸說我去國子監讀書的事情。」
入監讀書的確是北方學子能得到的最好的資源了,除非自己能拜訪到什麼名儒或者什麼隱居的高人,那種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本本分分的入監讀書,相當於去一個重點高中準備高考,這是再合理不過的流程。
若是那個李祭酒當真看中我,去那邊讀書也未嘗不可。尤其以我現在的學識而論,也不會太拖林黛玉的後腿,不會太容易被人察覺出端倪。」
不過林黛玉所言,只改動幾句便能得案首,也是太過褒獎我了,心腸真好。
李宸只當做這是林黛玉在鼓勵他進取的話,不然憑他自己寫得韻腳,當是無法讓張學政那般中意的,只能說立意尚可,文章功底不足。
這話也就是出於清貴家門千金的客套之詞,聽聽也就罷了。」
若想要當真想科舉揚名,為防萬一,還得是要我自己去刻苦用功。
而後,李宸又想起薛家生意上的那樁事。
昨晚薛寶釵與自己說完以後,李宸心中大體已理清了些許思緒,只不過還沒來得細想,就已經沉浸在溫柔鄉當中了。
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美人窩是英雄家。
這會兒再理清其中關竅,李宸倒覺得是一次早有預謀的突襲。
漕運上的大宗商品,糧、鹽、糖皆有。
鹽商把控漕運,順帶販運其他貨物牟利,這是慣常手段,畢竟單一的經濟支柱受特定情節影響較大,這在古代經商之時商人便已知曉。
也是為何薛寶釵想要給薛家折騰別的生意。
而如今京城的營商,則是南徽商、北晉商兩虎相爭。
晉商起於邊塞,以鹽、馬、皮毛為根基。如今池鹽被徽商海鹽擠兌,已經是節節敗退。
接下來,或許有人想要將奶茶當做突破口,繼續北上,去交洽一些奶製品或糖製品的生意。
尤其徽商也不缺茶,可以說,如果能將奶茶生意降低成本去鋪開周邊大城,對他們來說是有很廣闊的前景。
利益足夠大時,艇而走險者自然前仆後繼。
更何況薛家無官無爵,在那些巨賈眼中,不過是一塊肥肉。
捋清楚是這般情況,那要如何破局呢?
李宸再細細思慮了一番,主要還是自己的糖被控制了。
薛寶釵想製糖的原因,也是因為市面上的糖料品質參差不齊。
「或許也是這一樁事,讓經營糖的那些人警惕。但其實在北方,沒有甘蔗製糖,也就容易受人要挾。」
「唯有用飴糖和粗糖去提純糖霜,我覺得倒是走一個高端路線的好辦法————」
此時的糖多是黃褐色粗糖,若要得質地晶瑩,雜質極少的糖霜,也就是冰糖,工藝並不方便。
古法製糖其實是一個吸附雜質過濾的過程,如天工開物中記載的「黃泥淋糖法」。
首先要將榨出的甘蔗汁充分熬煮濃縮成糖膏,然後置於陶器中,待糖膏凝固後,移除底部塞子,用黃泥水從上往下淋。
用黃泥中的粘土礦物吸附糖液中的色素和雜質,混合著雜質流出,而容器內部則析出潔白的糖霜。
現代是用大型機器離心機。
但若說上過九年義務教育,學過高中物理化學的便知道,活性炭才是吸附雜質的最好材料。
尤其李宸還幸運的聽老師講過活性炭的原理,其實就是不完全燃燒,得到的碳化物質,再經過活化處理。
用土窯封閉的去燃燒一些竹料,就能得到未能完全燃燒的竹子,碳化後,再搗碎成竹炭,用草木灰水浸泡後封閉在瓦罐入土窯燜燒,再清洗曬乾,便能得到活性炭了。
用活性炭提純白糖,效率自然提升數倍,得到的糖濃度也能達到個九成以上,口感出眾。
就好似海鹽對池鹽的優勢。
若能將活性炭製備出來,便是我生意的護城河了。」
而後李宸回憶著細節,在紙上慢慢寫下步驟。
此世也並不缺能工巧匠,有時候只需要正確的方向,便能摸索出出乎意料的成果。
從奶茶生意上,就印證了這一點,李宸便滿是期待。
這樁事自然不能再出紕漏了,得找一個我充分信賴的人才行。
薛家的問題,並不只是薛寶釵的問題,李宸自然也不會怪她。
但磨難也是機遇。
李宸倒覺得此次製糖如果能成功的話,或許可以在江南設製糖工坊,反向南下,以牙還牙。
最終在經濟上的成效,或許比奶茶還高。
有老丈人在揚州,折騰折騰也無妨吧?
正思慮著,香菱去而復返,捧著一碗湯羹,奉上前來,「少爺,喝薑湯暖暖身子吧。
「」
「嗯,勞你費心了。」
李宸接過以後,用湯勺輕輕攪了攪,吹著熱氣與香菱問道:「今天我去榮國府,你陪我同去?」
是時,晴雯剛好回門,顯然聽見了方才的話,腳步在門檻上頓了頓,一雙杏眼眼巴巴地打量著門裡面的兩個人。
李宸哭笑不得道:「讓你聽見了,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先前你不是和娘親一同回去過一次了?」
「這次我便帶香菱回去,她也有許久沒和先前的姊妹說過話了。」
晴雯撇撇嘴,心頭暗暗想著。
「和夫人一同回去,與和少爺一同回去,能是一回事嗎?少爺還真是粗枝大葉!
面上則是嘟了嘟嘴,揚起下巴道:「讓她去便讓她去!我手頭活計多著呢,哪有閒工夫去那邊吃茶說話?跟那些人坐在一處,也沒甚意思。」
話雖說得硬氣,眼睛卻止不住往香菱身上瞟。
見她溫順站在李宸身旁,一副乖巧模樣,嘴角卻似勾出一抹弧度,晴雯心頭便湧上一股醋意,這小蹄子,成日裡裝乖賣巧,以色示人,倒真讓少爺吃這一套!我————我才不學她那般沒臉沒皮!
可轉過身後,晴雯又不忍喃喃自語,「難道心意非得應在床上才行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