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暗藏

  第268章 暗藏

  澄懷園內,景致自是不凡。

  亭台樓閣依山而落,飛檐斗拱隱於松柏之間,泉水如玉帶點綴,穿園而過,日照之下波光粼粼。

  腳下青石板鋪就的大路,兩旁栽滿了奇花異草。

  仲夏之日,芙蓉,紫薇花開得正盛,似爭芳鬥豔。

  詩會的場地,便落在園中最大的玉漱堂上。

  此堂為宋代園林風格,庭院由白石鋪就,中央挖得一方活水池,池中睡蓮盛放,錦鯉閒遊。

  堂上則是面闊五間,進深三間,四周皆有明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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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內陳設雅致,唯有條條紫檀木長案,上置文房四寶、瓜果清茶,四周圓柱、牆壁上懸著山水圖,字帖墨寶。

  此刻,堂內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正北主位上,三皇子端坐其中。

  其年齡三十有餘,身著石青色四爪蟒紋常服,頭戴東珠冠,面容清癯,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嘴角總會若有若無的勾起笑意,神情溫和。

  右下首是兩位名士,頭戴竹冠的是白雲觀監院清虛子,身披茶褐色袈裟的是大覺寺了塵大師。

  左下首國子監祭酒李守中已是年近花甲、鬚髮皆白、其身側還有御史台的年輕官員,往來說笑。

  堂下忽而有人開口詢問,「殿下前次提及,欲要編纂《圖書集冊》,以彰文治、澤被後世,不知進展如何了?」

  三皇子往下望了眼,是常來府里拜訪的翰林院編修盧夢,便悠然開口,嘆息著道:「此事自然不易,父皇寄望甚深,常言修書與修史,皆為不朽盛事」。小王奉旨籌辦,自當竭盡全力。」

  「數月來,遣人四出,搜求遺書秘本,無論經史子集、方志譜牒,乃至稗官野史、醫藥農桑之書,皆在收錄之列,然而若想成就集大成者」,尚相距甚遠,亦是人手不足。」

  而後轉向在場眾人,又言辭懇切道:「小王才疏學淺,深感任重道遠,今日藉此雅集,亦盼在座諸位飽學之士,若有珍本線索,或願參與校勘編訂,還望不吝賜教,共襄盛舉。」

  「他日書成,功在千秋,諸君之名,亦當隨典籍流傳,見於汗青。」

  眾人面上皆作動容之色,一時便商議起了這文教盛事,氣氛正是融洽。

  然而,與正堂僅一廊之隔的偏廳,氣氛就截然不同了。

  聚集於此的多是些年輕士子,以及未授實職的進士舉人,或就是一些幕僚清客。

  座位也不再按照請帖上排列,三三兩兩,憑交情喜好挨坐,交談聲也更嘈雜。


  唯有林黛玉按照她的位置坐了,反正這裡也並沒有她相識的人,坐在何處都是一般模樣。

  林黛玉埋頭吃茶,也樂得無人與她搭話。

  時人都在藉此時機攀交,她便成了這堂內的異類,更讓人以為清高,未有能上前者。

  畢竟這般年紀出現在這裡,身側還無人提攜,便不容易讓人看出底細。

  「陳兄,沒想到今年你又來了。」

  不遠處,一位身著綢衫的文士,面上笑得狡黠,「我還以為,這風浪不平,陳兄避一避風頭呢。」

  林黛玉前方的男子面色平靜,淡淡回應,「賢弟說笑,如此盛會,群賢畢至,陳某怎能缺席?倒是賢弟風采更勝往昔,令人感慨。」

  「呵呵呵,替我向蘇師問好,他老人家坐鎮中樞,想必甚是辛勞。」

  「蘇師精神矍鑠,一日可食精米三升,不必你來憂心。不過,爾等行事乖張,小心過剛易折。」

  而後男子面上便露出些許難測的笑容,對方便也不再糾纏。

  這邊說罷,林黛玉身側又有兩名衣著樸實的寒門士子交談。

  「田兄,聽說吏部行文已下,你就要去淮揚赴任了?恭喜恭喜,總算有了實缺。」

  田姓舉人面上卻不見喜色,微微搖頭,「賢弟莫要取笑,屢試春闈不第,今年又非大比之年,再蹉跎下去,實在無顏見江東父老。」

  「如今淮揚水患未平,哀鴻遍野,正是用人之際,我便請命前去,做些實事罷了,談不上喜。」

  聞言,率先發問的人笑容也淡了,神色變得凝重些許,壓低聲音道:「我聽說,安徽巡撫接手河工與賑災後,不過旬日,已是鬢角添霜。那裡如今是個大火坑,各方盯著,牽一髮而動全身————田兄,此去務必慎之又慎。」

  「自是不易,若不然,豈能輪到我一介舉人直接補了縣令實缺?」

  兩人舉杯對飲盡殘茶,發問之人默默拍了拍對方的肩頭,不再言語。

  而後這人目光便落在了林黛玉身上,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轉身又離去。

  林黛玉則是觀察著四周往來人的交際,對其中的朝堂交鋒聽得一知半解,遂默記於心。

  待返回鎮遠侯府後,回去給李宸默寫下來。

  不得不說,這裡的風氣果然和內幃里不同,根本沒有林黛玉和姊妹們圍著針鑿女紅,去做閨閣詩詞那般輕鬆。

  似是唇槍舌劍一樣。

  正堂上,北靜郡王水溶攜寶玉入門來。

  待水溶一出現,正堂不少人皆是起身行禮,三皇子亦是含笑起身,「王兄來了,愚弟有失遠迎。」


  水溶腳步匆忙上前,拱手道:「殿下折煞小王了。今日攜友叨擾,晚入席片刻,只怕拂了殿下的面子。」

  「言重了,請。」

  水溶將賈寶玉安置在了身後,自己在挨近三皇子的下首落了座。

  臨近晌午,詩會先從飲宴開始。

  菜品以時令清淡為主,並無過分奢靡之物,甚至還有園中荷花所釀的酒,都契合文士雅集的清趣。

  酒過三巡,宴興漸濃,眾人的拘謹也散了些,交談聲漸漸響了起來。

  三皇子吩咐身旁長隨,隨後便將一株盆栽抬了進來。

  眾人抬頭張望,其上不見花蕾,唯有枝幹虬結,才抽出新葉。

  三皇子起身來到場中,手扶著枝幹,向眾人解釋道:「諸位請看,此柳乃西域異種,由父皇所賜。習性特殊,七月才有飛絮,不合常理。」

  「今日不如便以此「晚絮柳」為題,各位才俊一展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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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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