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攢聘禮
「啊？』
林黛玉錯愕的看著鄒氏，心底萬千句想要吐槽的話，一時竟都不知從何處說起。
鄒氏卻先不耐煩道：「杵著作甚？還不快回去用功！」
催完還不忘敲打一番，「你也掂量掂量，人家林府是何等清貴門第。說了多少回了，你大哥的親事還沒著落呢，家裡這點底子，也不能全緊著你一個人。你也該自己長進些，將來才好說話。」
「再說，林御史是堂堂探花出身，最重文墨。你若不考個二甲進士出來，就憑眼下這點微不足道的功名，人家門檻那麼高，還不直接給你打出來？」
林黛玉臉色愈發難挨，心中五味雜陳，卻被鄒氏搪塞的完全說不出話來。
將抄寫的家訓摞在案几上，鄒氏又淡淡說著，「娘親不為別的，只盼你走正路，心思用在正經地方。這比什麼都強，也比你眼下嬉皮笑臉地來我這兒討饒，要強上百倍。」
隨後，林黛玉便在春桃的驅趕下，木木地走出耳房。
回到房中，林黛玉呆呆坐在書案邊，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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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也清楚，鄒氏並非她的母親，林黛玉也只將她當做心靈的寄託，在鄒氏身上找尋母親的蹤跡。又或者說，她貪戀扮演李宸之身時，從鄒氏身上獲取的母愛。
以鄒氏的出發點考慮，林黛玉能理解她為李宸殫精竭慮。
可為什麼這份關切，偏偏是和原本的自己扯上了關係？
林黛玉想在鄒氏面前好生表現自己，來彌補先前做過的錯事。
可結果，好好表現的途徑，竟然是自己給自己攢聘禮？
怎會有這麼令人抓耳撓腮的事啊？
林黛玉都不知以什麼表情來看待這件事了。
恍惚之間，林黛玉心底又莫名冒出一個念頭來。
他一個紈絝子弟去賺錢，本身就是很不可思議的事吧？
寫書是為了鋪路賺名聲，可銀子就只是單純的黃白之物。
「不，不是吧，這紈絝賺錢是要……
林黛玉只覺臉頰滾燙，而後迅速起身來到角落裡，運氣，擺開架勢，又操練起了石鎖。
「那個紈絝可真敲得好算盤！』
林黛玉心裡滿是憤憤不平，羞惱不已。
可她卻也做不出自暴自棄的事來，不去順李宸的心意。
她好不容易做了男兒身，難道就要荒廢到做一個紈絝不成？
比紈絝還更紈絝的人？
念及此，林黛玉就忍不住渾身發顫，她再也不想去醉仙樓那種地方了。
「我們都還沒見過面，考慮這些事情也太早了，我倒是沒之前那般厭煩他，也承認他有幾分本事，可什麼談婚論嫁也太早了，情誼都還沒呢……
可林黛玉轉念一想，又尋到信念的支撐點，「這只是這廝的一廂情願罷了，我爹爹那般明事理，定然不會同意的！』
如此，林黛玉心情略微痛快了些，手上動作也多了幾分力氣，又硬拉了幾下石鎖。
榮國府，
李宸細細讀過林黛玉的留言以後，又重新回到了床榻上躺著。
「林黛玉認錯的態度倒還誠懇，至於她說的不損害姑娘們和她的身體……開玩笑，我李宸兩世英名，何嘗做過那等下作，不三不四的事？』
「姑娘？我腿有點麻了。」
李宸微微坐起身，將腦袋從雪雁的雙腿之間擡起，「好吧，出去活動活動，一會兒再來陪我。」「好！」
雪雁高高興興地蹦下床，抱著狸奴，便往外面去了。
收回目光，李宸又念道：「若說幫忙，我倒還真有一事相求。萬事開頭難，這銀子的事解決不了，實在麻煩。』
「而且這也只是前期投入，後面肯定還需要更多銀子維持，短時間回本肯定不容易。
「我稍微提及一下，讓她想想辦法？聰慧如她，一定能想到，自己客居在榮國府，總是花府上的銀子，於情於理遠在揚州的林如海都該要補貼一些吧？
李宸越想越覺得合理。
反正老丈人的，早晚也是他的，拿來用用怎麼不行？
挨下這頭思緒，李宸便又想著鑽研奶茶之道。
在他往返宛平這一遭，也順便細察了京城飲子市場的格局。
這時代的飲子其實是非常兩極分化的市場。
高端的飲品，比如皇家御用，皆是非稀即珍。
從底料到配料，無不是貢品中最精煉的部分。
且極其講究滋補藥效，燕窩、銀耳是尋常，人參、鹿茸亦不罕見。
口味追求的是極致平和與醇厚滋養。
但繁瑣的工序，御膳房一日也就會按需製作三五杯，只在後宮中流通，皇帝心情不錯了，或許會賞給臣子一份。
其餘的一般都是以茶飲，甜湯為主。
而市井間就更下沉了。
以酸梅湯，綠豆湯，冰糖雪梨為主，主打一個便宜、解渴，三五文錢一碗，是販夫走卒消暑的恩物。名氣大於實際的蘇子飲，更是小眾中的小眾。
只因宋仁宗一句「紫蘇熟水為上」流傳百年，但其實紫蘇是草本植物，醛味較大，回味微苦，亦沒法和奶製品調和做出層次感，多數人更習慣甜酸的口味。
受追捧是古代流行的養生需求，以及市井間冷飲選擇較少。
如此分析下來，中間這片「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廣闊地帶，正等著他去填補。
京城多少官宦世家、富戶豪紳，他們既有消費能力，又追求新鮮體面，不正是絕佳的目標客戶？心中有了謀劃，李宸便藉口試做茶點，從灶房處要來了原材料。
如今在內幃里，李宸想索要些東西，實在是輕而易舉。
回到房中便嘗試著用小爐煨了起來。
起初李宸的想法是用前世最常見的，紅茶和牛乳調和，輔以蔗糖，成本尚可，操作工序較簡便。結果十分鐘之後，煮出來的東西黏糊糊一片，嘗了口茶味太濃，澀得厲害，牛乳也不純略有腥味。而後李宸便調整起了配比，先泡茶後過濾，將牛乳隔水加熱後，再嘗試用冰糖調味，這次結果還算不錯。
「得了，有了初代產品，可以去找寶姐姐品評一下。她在薛家也算是嘗遍珍饈，意見值得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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