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上當了

  第539章 上當了

  「謔，這就幹上了！」

  聽著那山林中的激鬥惡戰，練幽明嘖了一聲。

  其實他也替霍雲天捏了把汗啊。這人竟然敢這麼大膽，孤身前來試探虛實。雖說場外有人負責接應，可有古玄通這種老怪物在，任誰對上不得是半隻腳踏入了鬼門關。

  好在古玄通無意出手。

  就像是大人在看過家家的小娃娃，壓根就沒正眼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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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廝殺愈烈，練幽明也作勢起身，準備過去湊個熱鬧。

  但古玄通卻道：「咱們換地方！」

  「嗯？去哪兒？」練幽明有些沒看明白，只因這老鬼居然沖著反方向去的。

  「入城！」古玄通斜斜睨了他一眼。

  這人一動身，身後立見十數名高手緊隨跟上。

  練幽明一面快步跟上，一面訝異道：「現在進四九城？不是後天麼？」

  古玄通神態自然地道：「那是說給其他人聽的。世道變了，難保人心不會變。這些人裡面興許就有那些人的耳目暗樁，留他們在這裡吸引注意力就行了。何況這麼多人一起進去，實力又參差不齊，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會是拖累。咱們要的是速戰速決，畢功於一擊！」

  非但如此，練幽明還瞟見有人伸手在臉上搓磨著揉了揉，已易形改貌，變成了古玄通的模樣，起碼有九成相似。

  竟然是替身。

  他這下才知自己真是小瞧了對方，不比那些只知廝殺的莽夫，這老東西的心機如此深沉，居然玩上計策兵法了。

  可越是如此，練幽明心裡越隱隱有種說不出來的危機感。

  此人這麼富有機心，又如此謹慎，最重要的是連這些追隨他多年的教眾都不願輕信，又怎會帶上自己這個才認識不過一天的人。

  別忘了，聞香教可是叛徒。

  「遭了！」

  心念急轉，練幽明終於意識到不對。

  這老鬼該不會是早就識破了他的身份，在故意逗他玩吧。

  只是這些想法很快就被壓下。

  不行，是與不是，以防萬一，必須都得儘快脫身。

  可看著四面周圍十數道氣機晦澀的武道高手，練幽明方覺心驚。

  如此陣仗，想要全身而退怕是要趁亂才行，不然機會渺茫。

  只見那古玄通的替身坐在原地，其他人悄然潛入黑夜之中。

  一行人奔走騰挪，縱跳間身法各異，或是輕靈，或顯沉穩，或求變化；如兔奔狐躍，似猿猴奔走，又似驚燕起落，一個個都快得嚇人。

  便在練幽明心神凝重的時候，身旁忽有一道倩影在奔行間貼近到了三米之距。

  古緋煙。

  此女低眉垂眸，起落如驚鴻踏雪，足不留痕，在星光下好似踏草而飛，然那緊抿的唇齒驀的輕輕開合了四下。

  竟然是唇語。

  練幽明面上不動聲色，又看了眼前方的古玄通，旋即也耷拉下了眼皮。

  「你上當了！」

  這是古緋煙的話。

  練幽明這下是既驚又詫，驚的是真就上了這老怪物的鬼當，詫的是對方居然在這種情形下出言提醒自己。

  但他面上不見半點慌亂，反而略帶好奇的開口道：「我聽說那個陳姓人是舊時的天下第一，也不知道是何來歷？不知教主可否解惑一二！」

  古玄通先是輕輕笑了兩聲，「別說是你，就是當今武林也少有人知曉我這女婿的底細。但偏偏本座卻有所洞悉。」

  其他人似乎也對這位神秘無比的天下第一心存好奇，紛紛收斂了氣息，靜待下文。

  練幽明這會兒已算是破罐子破摔了，趁機追問道：「聽說此人覺醒了宿慧？」

  古玄通還是那副溫吞平和的語氣，不答反問道：「何為宿慧？」

  練幽明可不是當年的那個毛頭小子，對於宿慧之說已有自己的感悟。特別是在那宿命通構想出的輪迴中走了一趟，過往種種困惑只似撥雲見日。特別是這些天以來，他的悟性、智慧仿若在無形中漸開，對於諸般道理的理解也都愈發清晰。

  「嘿嘿，以小子拙見，宿慧之說當有兩分。一為佛家之說，以前世修行來論今世智慧深淺，不過是佛門為了宣揚教化，引人修行的說辭。生死輪迴？嗬，著實假的很；一為道家之說。這宿慧所指該是先天智慧。莊子天運中說過，『吾子使天下無失其朴』，意為人性本朴，天道有然，世人生來便有通透覺知，受胎即賦，人人平等。」

  「只不過麼……」他語氣稍稍一頓，「這先天所誕生的一點圓明靈光，會隨個人成長而被諸般雜想所蒙蔽。可有些人生來或有異樣，或在生長的過程中經歷變故，以至於精神生變，從而機緣巧合保存了那點先天智慧。」

  好比一旁的古緋煙。

  此女生來精神之能就異於常人，時有頭痛欲裂，生不如死，該是因病而覺醒了這份先天靈光。

  場中無人開口，像是都在細思。

  練幽明這時又道：「而這宿慧之能的好處便是先機。只因武夫之能到了一定氣候，摒棄諸多雜想，亦能恢復先天一炁，重現智慧靈光。但較那些生來覺醒或幼時就覺醒宿慧的人還是慢了一大截。這些人保留了先天即有的那點圓明靈光，打小悟性高絕，無論是練功習武，還是讀書識字，皆遠超同輩中人。」

  他之所以能有這番見解，其中一部分原因便是因為那本西遊記。

  孫悟空既為靈明石猴，便是那一點圓明靈光。

  破石而出，靈光漸晦。

  西行取經，後天返先天。

  成佛，當是圓滿。

  「說的好啊！」

  古玄通長嘆一聲，似讚許非常。

  「你之感悟，當得了一句『妙參天理』。」

  此人似是也來了興致，「不錯。我那女婿便是此類人。然這宿慧所求先機，先得過同輩之人，先得過江湖宿老，又如何先得過守山人？」

  一個人就算再聰明，再聰慧，可比之那些鎮壓江湖、圍獵武林的一眾守山人，差百年之功，又如何能更勝一籌。

  練幽明也是不解，「為什麼？」

  古玄通沉默了幾息，然後內心極不平靜地道：「我只是懷疑，我這女婿極有可能是得到了過去的某些傳承，或者說就是他們的傳人之一。」

  「過去？多久？」問話的是古嬋。

  古玄通意味深長地道：「很久。這江湖來去，從來一橫一豎，總該是有贏家的。有人活了下來，流下了一支傳人。」

  這老怪物說話突然雲裡霧裡起來。

  只是別人聽不明白，練幽明卻心神震動。

  很久？

  他瞬間便聯想到了盪魔之戰前的那場武林浩劫。

  如此說來，那位陳姓人有可能是那場浩劫中某個活下來的武道絕頂的傳人，或是子嗣。

  又或是，從某些遺蹟中尋到了武道傳承。

  古緋煙神情微變，顯然也意識到了其中暗藏的可怕之處。

  古玄通又道：「說來慚愧。我白蓮教的秘傳之功，天罡勁，便是前人從某處遺蹟中尋得。可我們這些人卻不得其法，不明精要。唯有落到我那女婿的手中，方才窺得其中精妙，得以補全。」

  天罡勁？

  練幽明心頭一動，嘴唇翕動道：「敢問教主，這功夫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麼？」

  古玄通嘆道：「那功夫該是很久以前的某位絕頂高手，甚至是已快達至陸路神仙境的武夫所留。此法最驚人的地方在於習練門檻竟是從化盡打法開始，尋常武夫視之，猶如天書，端是驚世駭俗……可惜，失傳了！」

  「化盡打法？」

  練幽明的視線垂的更低了。

  竟然要以化盡打法為根基才能習練，怪不得他這幾年只得了筋肉走勢，就這還是費了大功夫。

  甚至到現在他都沒能將那雷勁悉數掌握駕馭，只當這門功夫多是用來輔助療傷的，畢竟可避散功之劫。

  不想裡頭還藏了這麼一樁大秘。

  好在那本西遊記雖被他毀了，可裡面的東西全都在腦子裡。

  天罡勁，地煞樁……

  夜色漸深，一輪圓月東懸天邊。

  一行人此刻皆被古玄通的話語所驚，再沒別人開口，只顧著埋頭趕路。

  許久，看著遠方的萬家燈火，古玄通沉聲道：「直去紫禁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