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雪中來敵
茫茫雪幕中。
「咳咳!」
田大勇臉色蒼白,一邊嗆咳著,一邊狂奔疾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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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上還背著一柄劍,那是練幽明的照膽劍。之前去往滄州的時候留在了八極門。
而在田大勇身後,另有兩道身影不近不遠的綴著,一男一女,貌有三十出頭。
這二人身手凌厲無比,而且就是衝著這柄劍來的。
不,應該說是衝著練幽明來的。
「我記得你是鷹爪門的門主吧?也是有意思。你鷹爪門不是因為太極魔才衰敗的麼?他人呢?」身後那男子一直說個不停,但卻始終不曾下殺手重招,就只是跟著。
田大勇的眼神陰沉如水,「這些時候江湖上發生的事情都是你們搞出來的吧!」
「嗬嗬,然也!然也!」
接話的是那名女子。
田大勇嗓音低沉地道:「你們此舉也不怕南北武林共討之?」
那男子嗤笑道:「什麼南北武林,猴年馬月的稱呼,老掉牙了都……不,應該是一群不入流的貨色。你一個區區三勁貫通的武夫都能成為一派之主,簡直可笑。」
風雪撞入胸膛,田大勇神色凶厲,「你們以眾欺寡,也配對老子品頭論足!」
男子聞言也不惱怒,懶洋洋地道:「眾也好,寡也罷,你今天怕是不能活著回去了。」
那名女子突然招呼道:「師兄!他好像在領著咱們瞎轉悠!」
男子無奈嘆道:「這樣吧。你帶我們找到那位太極魔,我就放你一馬,如何?」
二人身法輕靈無比,一步踏出好似足不沾地,整個人只如迎風借力般飄出三四米的距離。
田大勇也是腦門子見汗,緊咬了牙關,豁命施展著鷹爪功的提縱之勢。但即便耍出個花來,想要拜託兩個先覺武夫也還是痴人說夢。
見他不再開口,那女子雙腳步調一改,右腳虛提,腳背弓起,腳心內含,只發勁一跺,就聽其腳下宛如炸響一個炮仗,「啪」的一聲,褲腿撐圓,整個人驟然提速,腳下飛雪激盪,瞬息便躥了出去。瞟見女子古怪玄奇的步法,田大勇眼瞳狂顫,只因對方的動作看似聲勢不小,但身後競不留痕跡。「踏雪無痕?」
「識貨!」
那女子怪笑一聲,自左側貼來,右手順勢一運,已化作綿掌按向田大勇的腰肋。
田大勇穿著件軍大衣,見狀臉色驟寒,左手以鷹捉起手,手腕內彎,宛若蒼鷹下拿,閃電般直扣對方手腕。
女子嬌笑一聲,綿掌當空一揉一裹,這便搭上了田大勇的手腕。
只一沾纏搭上,二人翻腕轉臂,互鎖互扣,互磨互撞,你來我往,只交手不過三五招,頓見田大勇奔走的身形如同喝醉酒了一樣,臉色潮紅,身體傾斜一倒,人已連翻帶滾摔了出去。
卻是被打偏了重心。
重心,便是武夫內在平衡的那個點。
好比短跑田徑,跑步的姿勢以及發力的方式,無時無刻不在調節維持著自己的重心。
而田大勇重心丟失,便是敵手打入他體內的內勁過於強橫,以至於筋肉走勢逆亂,外表看似無有異樣,內里卻亂成一團,難以控制。
太極宗師楊露禪當年打遍京城無敵手,但凡登擂挑戰之人,往往只一搭手,重心立時被纏絲勁攪亂,只如身陷漩渦,故而難有一合之敵。
三人這會兒已跑到了城外,四野漆黑,風急雪濃。
田大勇就像是一個被人撥動的陀螺般,順著前沖之勢摔出去六七米。
男子並未動手,而是淡淡道:「別白費功夫了。如宮無二、薛恨之流也不是吾等的對手,你區區一個大拳師,難不成還想著反敗為勝?」
田大勇單膝跪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草!照你這麼說,老子自己抹脖子不是更痛快!」男子嘿然笑道:「說的也是。不過就算沒找到太極魔,這一趟也不白來。你這柄劍還真是一柄好劍,落在那人手上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田大勇此時已是覆霜蓋雪,口鼻里溢著飽含血腥的熱乎氣,雙眼微眯,眼仁泛紅。
「聽消息說,你們應該有三個人才對,另一個呢?」
男子眼神晦澀,並未接話。
女子也沒回應。
田大勇卻是毫不留情的恥笑道:「那一個應該是去追襲薛恨了吧。三個打一個都沒留住,哈哈,你真是有夠丟人現眼的。」
此話一出,他就覺身形罩來一股濃郁殺機。
「哼!」
冷哼一聲,田大勇正準備動手,可看向二人的眼神忽的一亮。
他看的是二人的身後,仿佛那裡站著什麼人。
男子不為所動的冷淡道:「虧你也是一派之主,死到臨頭居然還用這種小孩子把戲。」
女子也是毫無動作,冷眼相看,只有殺機。
但幾在一前一後,二人墓然臉色狂變,各自厲嘯一聲,不由分說,一人回身推拳,一人回身轉掌。「嘿!」
也就在他們轉身的同時,只見風雪中有一道挺拔身影撲掠一閃,而後雙腳扎地,雙拳齊搗。兩顆拳頭轟然對撞砸落。
「砰!」
霎時間,來人腳下積雪只若驚濤拍岸,轟然粉碎四濺,爆沖而起。
二人倉促應對,氣力上竟是弱了半籌,臉上變色的同時,但見眼前人雙拳一震。
一男一女立時爆退開來,撤向左右。
再看那來人,紋絲未動,雙腳合攏一收,人已站直了身子。
練幽明活動著手腕,看看地上的田大勇,再看向左右兩邊的人,「誒,我好像在廬山上見過你們。記得那會兒你們邊上還有個大胖和尚。怎麼著,薛恨也吃大虧了?死沒死啊?」
說話間,他已在咧嘴發笑。
之前辦砸了徐天交代的事情練幽明可是有些不好意思,但這倆個既然就是那神秘勢力的人,起到的效果應該是一樣的吧。
田大勇呼出一口氣,把照膽劍拋給了練幽明,「徐師叔讓我給你提個醒,順便送劍,哪成想剛出火車站就被這兩貨給盯上了,追了我一路。狗日的,給叔辦了他倆。」
練幽明擡手接劍,緩緩拔劍出鞘,眼也不擡地道:「想不到還真就找了來,有意思。」
這些人不知他的身份,但卻能找到西京,這就說明對方大抵不知道破爛王的存在。
不然,就是給這兩貨七個膽子,恐怕也不敢如此行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女子競然輕聲道:「你倒是走了運。我家少掌柜讓我們請你一行。放心,是真的請。只要你規規矩的跟我們走一趟,便不會受皮肉之苦。相反,還有好東西等著你。」
練幽明蹙眉道:「你家少掌柜?是哪位?」
女子回答道:「這人你見過,廬山一戰……」
對方話說一半,但練幽明卻聽明白了,「古嬋?還請我?嗬嗬,大可不必。此女以先天有缺之身能成就那般武道氣候,老實說我很佩服她。但之前我們是對手,之後也不會改變。」
男子狹眸微眯,「哼,敬酒不吃吃罰酒。當初廬山一戰,你與薛恨也就半斤八兩,如今就算你現身又能如何。」
練幽明卻嘆息道:「虧你們還是先覺武夫,居然淪為他人附庸,替人賣命效力,甘願充當棋子。」男子古怪笑道:「好正派的說辭。這話我都快聽膩了。如今這世道,若無底蘊,如何踏足更高?你以為走兩步就能撿到什麼武功練法,找個山洞就能挖出老藥?」
這話說的,練幽明都不知道怎麼接了。
他這一身所學大部分還真就是撿來的。
「唔,那我換套說辭。聽說你們是在海上,具體地點可否相告啊?」
男子臉上的冷笑猝然一僵,眼中殺機大漲,「不急。等你過去了就能知道那是個什麼地方。」練幽明笑了笑,把手中劍鞘擱下,伴隨著照膽劍盡數倒拔出鞘,一聲清脆顫鳴隨之激起,宛若龍吟。田大勇這會兒已見機後撤。
「能行麼?」
練幽明無奈笑道:「我這都來了,總不能說不行吧。」
田大勇嘴上說著,心裡卻不慌。
放眼當世武林,自建國之後踏足武道的武夫,無不是受困於先覺之境。就連那地牢里的一些老江湖都不是他這侄子的對手,更別說兩個年歲相差不大的後來者。
再者,練幽明一人身兼數種攻守絕學,且還修習了三大內家拳,但凡不是什麼老牌高手出面,同輩之中,滿打滿算也就只有薛恨等人能與之匹敵。
便在這時,那女子身形乍動,踏雪無痕施展開來,腳下霜雪飛卷,不由分說,一拳砸向練幽明後心,來得又快又狠。
拳鋒在後,劍鋒在前。
那俊朗男子本是按劍而立,但眼見女子出招,人已飛撲而來,但邁步間右腳腳跟上踢一掛,已是掛住了劍鍔,將三尺長劍帶出劍鞘。
長劍倒拔騰空。
男子飛身一接,劍尖斜斜下指,好似飛瀑直擊、天河倒掛,直刺練幽明肩頸。
「真他娘不講究!」
眼見前後夾擊,練幽明倏然往一側倒去,雙腳蹬地一踩,人已似一縷青煙般斜身滑了出去。霜雪卷盪,劍光橫空。
練幽明以劍接劍,以拳殺拳,森然嬉笑道:「居然是武當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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