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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各方生變

  「老頭屋裡居然藏人了?嘖嘖,該不會是什麼老相好吧。」

  練幽明雙手揣袖,心思翻飛。

  而且屋裡那人氣息內斂,綿長的嚇人,一看就是成就了道門丹功的高手。

  但說歸說,他可不會真這麼認為。

  這老頭多半還藏著不少事情。

  要是沒猜錯,估摸著就是那位與之聯手的奇人。

  看樣子這一戰贏得不輕鬆啊。

  等練幽明回到家的時候,正巧趙蘭香也騎著自行車回來了,手裡還拎著不少吃的。

  「媽的乖兒子誒,想死老媽了,來,抱一個!」

  緊接著他爸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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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著之前商量好的,今年他們一家去南邊過年,老兩口這幾天已經找好了頂班的人,就等著時間。練幽明剛想給自己老媽一個熊抱,就聽親爸的聲音從邊上冒了出來,「去去去,這是我老婆,你老婆在屋裡。」

  趙蘭香頓時鬧了個大紅臉,逮著練父一頓捶打。

  沒理會嬉笑打鬧的老兩口,練幽明快步鑽進臥室。

  才見燕靈筠剛把小的哄睡著。

  練幽明湊過去一瞧,別說,這小東西長開之後是好看了不少。剛出生那會兒皺皺巴巴的,如今再看,粉粉嫩嫩,圓乎乎的,還是個雙眼皮,隨了燕靈筠的模樣。

  小半年功夫,燕靈筠似是豐腴了不少,髮絲烏黑油量,面頰白皙透紅,落在燈下像是會發光。「師父沒事兒吧?」

  練幽明搖搖頭,「沒事兒。」

  都說小別勝新婚,他還想著好好哄哄眼前人,可剛坐下,眼角餘光突地就瞟見兩個東西,心裡立馬咯噔一下,話到嘴邊,愣是說不出來。

  只因那桌面上擱著兩瓶十分眼熟的藥酒。

  虎骨酒。

  海馬酒。

  好傢夥,這是打算兌著喝啊?

  練幽明乾咽了一口唾沫,迎著燕靈筠的雙眼,吭哧了老半天才道:「師父是啥時候回來的?」「兩天前。」

  燕靈筠說著話,順手從邊上拿過一件織了半截的毛衣,又在練幽明身上比對了一下。

  可練幽明就見眼前人一邊織著毛衣,一邊慢慢埋下腦袋,然後耳垂脖頸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像是發現自己的小心思已經被識破了。

  練幽明瞧得失笑,這都結了婚了,咋還是這模樣。

  思來想去,他才說出一句話,「要不,我去澡堂子洗個澡?」


  燕靈筠聞言臉更紅了,但雙肩卻抖了起來,似是在憋笑。

  練幽明眼見躲不了,便取了兩件乾淨衣裳,又拿著毛巾和胰子皂往外走。

  客廳里,大人小孩都圍著電視,還有邊上的鄰居,一個個自帶著瓜子糖果,圍著爐火,說說笑笑。看的是駱駝祥子。

  練幽明瞟了一眼,發現上面還有字幕,說是此劇飾演「虎妞」的女演員榮獲金雞、百花雙料最佳女主角。

  恍惚一瞬,已是一九八三年了。

  山西。

  朔風卷怒雪。

  奇峰險山之上,一座古剎以陡峭山壁為憑依,仿若懸空而立。

  這便是恆山懸空寺。

  此廟面朝恆山,背倚翠屏,上載危岩,下臨深谷,驚世絕俗。

  廟內樓閣殿宇眾多,可謂是集佛、道、儒三教於一體。

  只說那伽藍殿內,有一人正盤膝而坐。

  這人即便是坐著,可渾身上下仍舊散發著一股桀驁張狂之氣象,雙眼看似木然空洞,內里卻透著一抹顛邪之意,臉色蠟黃,兩腮精瘦,眼中精光隱現。

  這是個中年漢子,三十出頭,哪怕身後大雪飄飛,也還是精赤著上身。

  薛恨。

  而在薛恨的面前還坐著一個人,一具屍體,一位無目老僧。

  老僧雙手合十,低眉垂眼,袈裟下的身軀仿若縮成了一團,隱有斑斑血跡。

  廟內沉靜、死寂,只剩下外面的風雪不住捲入,嗚咽個不聽。

  從來沒有嘆息過的薛恨此刻幽幽一嘆,「好走。你放心,我既然活下來了,那我與練幽明的那一戰就還沒結束。」

  他的嗓音很輕,也有些發沙、低啞。

  「我知你有心利用我,更知你身份,也知你心中所想。放心,我若踏足高處,定會為你再試絕頂……」薛恨慢悠悠的說著,但話沒說完,他突然收聲,眯眼,連同呼吸也沒了,單手按地一拍,伴隨著霜雪卷盪,人已呼的飄了起來,然後盪出了大殿。

  只因這大晚上的,風雪中競有數道氣機貼近,來的悄無聲息。

  三道!

  薛恨剛一閃身出去,眸光流轉間就見風雪中擠出一個肥頭大耳、耳垂下墜的大和尚。這和尚脖頸上還掛著一串核桃大小的念珠,活脫脫的像個彌勒佛,穿著身寬鬆的僧衣。

  而在那陡峭的山壁上,另有兩道身影以壁虎游牆功手足並用,攀岩走壁,飛快貼了過來。

  這二人一男一女,看歲數也就三十出頭,一人穿著身舊時長衫,一人穿著身白色西裝,一個比一個古怪。


  薛恨像是猴子一樣蹲坐在一側的木欄上,垂著雙臂,一雙眼睛顧盼生輝,只打量了三人一眼,才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在廬山上見過你們三個。你們和古嬋身後的勢力是一夥的吧,有何指教啊?」那大和尚似是很熱,大冷天的居然還拿著個手帕不停擦汗,笑嗬嗬地道:「厲害,厲害,果然厲害。你就是被裡頭那個老和尚所救吧?眼下你靠山沒了,有沒有興趣跟我們走啊?」

  薛恨睜著眼睛,一雙眼珠子骨碌轉動,卻不說話。

  另一個穿著西裝的青年男子淡淡道:「你現在仇家滿天下,躲得了初一,難不成還能躲過十五?」薛恨慢慢咧嘴,饒有興致地道:「你們這是想做什麼?」

  邊上穿著長衫的女子冷聲道:「不妨告訴你,李大、楊錯就在我們手裡。宮無二那邊也有人去招呼了。還有太極魔,以及那位青幫的後起之秀劉無敵,都逃不了。」

  薛恨聽到這話先是低低怪笑起來,然後笑聲突然不見,揚了揚下頜,用一種十分平靜的語氣說道:「我明白了,原來你們是找死的。」

  邊上的大和尚還是樂嗬嗬的模樣,「實話跟你說,有大人物想要招攬你,好處多多。你不是想要拳試天下麼,何不………」

  薛恨神色如常,緩緩站直了身子,然後兩手一攤,衝著三人狂笑道:「來!」

  一字落定,那男子已在動作,右手翻腕探向身後,伴隨著一聲金鐵摩擦的異響徐徐響起,已是拔出了一柄銀光雪亮的劍器。

  女子雙腳微分,不丁不八,可身體兩側的衣袖倏然盪起數圈漣漪,居然是太極拳。

  但最驚人的還得是那大和尚。

  「聽說自你踏足這座武林江湖開始,便未逢敵手。可惜廬山一戰,你敗給了太極魔……那麼今天,你會一敗再敗……」

  這和尚明明臃腫至極,但就在說話間,其身上的肥肉好似波紋般盪起層層漣漪。跟著顫動之勢越來越嚇人,宛如活了過來,不停蠕動,渾身筋骨更在劈啪炸響,身骨節節拔高。

  不過轉眼功夫,定睛再看,那大和尚已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位個頭幾近兩米高低的魁梧大漢,渾身脈絡外擴於體表,筋肉虬結如磐石,體熱高漲,宛如一尊火爐,恐怖至極。

  仔細瞧去,但見漫天霜雪只一貼近,還沒落到對方身上,便悉數化去。

  滔天煞氣襲面,薛恨眼瞳一顫,非但沒有恐懼,臉上還掛起了痴狂癲笑。

  「你這路橫練外功有些眼熟啊。之前在香江城寨里,我倒是見過有人練就了這門功夫。可惜那人死在了槍彈之下。」

  那男子右手提劍,左手起劍指,劍勢方起,已被薛恨瞧出了來歷。


  「有意思,居然是昔年劍仙李景林的太乙劍?嗬嗬,不知道有沒有那太極魔的劍法厲害。」男子冷哼一聲,「哼,等收拾了你,我再去找那太極魔,自然就知道孰高孰低了。」

  薛恨吡牙一笑,突然身形後倒,自木欄上倒向下方的懸崖。

  當然,他不可能真的倒下去。

  人影騰挪一翻,薛恨已如白猿掛樹、老猴盪枝般伸手搭上了寺廟下方的暗石木樁,縮身縱跳間已繞上了一側的陡峭山壁。

  人影在前,劍光在後。

  一抹璀璨劍光劃破風雪,以仙人指路之勢直逼而來。

  而在另外兩邊,兩道身影攀岩走壁,如履平地,已是圍襲而至。

  廬山。

  牯嶺鎮。

  夜深人靜。

  正在打坐運氣的宮無二驀然睫毛輕顫,眼皮一掀,一雙鳳眼緩緩看向窗外。

  窗外寒月當空。

  但卻站著一個人,一個年輕女子。

  「古嬋?」

  宮無二神色平靜,但周身氣機已在暗提,她身形乍動,風也似的掠出屋子,落在院中。

  仔細看去,才見這名女子居然和古嬋的容貌極其相似。但奇怪的是,此人非是白髮,也不是粉瞳,而是黑髮墨瞳,穿著身黑衣,負手而立。

  「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古緋煙,乃是古嬋的同胞姐姐。」

  二女四目相對,那名為古緋煙的女子突然眼神生變,「想不到你為了武道前路居然情願做出這麼大的犧牲,斬掉了赤龍。看你內息暗聚,莫不是為了修習丹功?好!我妹先天有缺,今天就讓我來領教領教閣下高招!」

  宮無二神色不改,擡手相邀,「請!」

  話起話落,一聲高亢鳳鳴猝然驚起。

  古緋煙雙手一分,眼露精光,「五鳳齊鳴?」

  羊城。

  八極拳館。

  大晚上的,忽見漆黑一片的拳館中亮起了一盞燈。

  燈火下,那正堂的木椅上,不知何時端坐著一名留著山羊鬍的半百老者,手裡還撚著花生殼,慢條斯理的吃著花生。

  「尊駕是哪路神仙?」

  吳九立在樓梯上,緩緩踱步而下,面上不見喜怒。

  老者語氣隨意地道:「把那個姓楊的小丫頭交出來,我轉身就走。」

  吳九嗤笑一聲,「辦不到。」

  老者也不多說,拍了拍手,等看了吳九一眼,才道:「誒,你居然入了先覺之境。但僅是如此,想要攔我還不夠資格。」


  「加上我們幾個呢?」

  門口忽有聲音回應。

  只見謝若梅、楊雙以及阿杏慢慢走了出來。

  「嗷!」

  吳九目泛殺機,口中猛吞了一口氣,胸腹間登時生出一聲龍吟般的異響,本就壯碩的身軀已在肉眼可見地漲大。

  自從藉由練幽明之手補全了龍吟鐵布衫,吳九可是一日都不敢懈怠。尤其是目睹了廬山一戰,更是如受打擊,廢寢忘食的閉關苦悟了大半年。

  好在他本就根基牢固,又暗中修習鐵布衫多年,如今一朝得以補全練法,不想精進的同時,竟厚積薄發也順帶著踏破了先覺之境。

  「哼,裝模作樣!敢不請自來,待會打得你媽都不認識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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