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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獨行,白災,巨吼

  三天後。

  白雪皚皚,寒風拂過。

  徐天站在雪地上,衝著練幽明詢問道:「怎麼樣?你傷勢還沒徹底恢復,打算去哪兒?」

  此間事情既然已經辦完,他們也該動身離開了。

  「徐叔,宮前輩,你們之前說去找過那個叫無眼僧的守山人,不知在哪個地方?」

  經過了幾天的調養,練幽明的氣色已恢復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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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事情辦完了,他卻有些心緒不寧,實在是一直掛念破爛王的安危。

  如果沒猜錯,老頭所尋對手肯定就是這個無眼僧。

  徐天聞言老臉一板,「就你現在這模樣,還想去瞎折騰?」

  宮齊天雙手插兜,也出言告誡道:「小子,高手過招,一絲差錯或許就是生死之別。那交手雙方非比尋常,你過去了能否找到先不說,就算找的到可幫得上忙麼?再者,你如今心脈受損,若不細心調養,有可能會留下什麼暗疾。這暗疾一生,若遇生死惡戰,就是你最要命的破綻。」

  徐白獅在邊上安撫道:「師兄,不如和我們回八極門吧?」

  田大勇也點著頭。

  練幽明看著幾人,笑了笑,「八極門我就不去了,我想一個人去轉轉。」

  此間事情雖了,但眾人都明白,用不了多久,這片江湖怕是又有惡戰掀起。

  拋開守山五老暫且不說,只那股神秘勢力便不容小覷,再有日本那邊的舊時餘孽,還有其他一些陸續從土裡冒出來的舊時武夫,以及一些尚未現身的武道高手,是非善惡,正邪黑白,肯定是做過一場的。那所謂的盪魔之戰,橫跨前後兩百多年,大抵是要在他們的拳下迎來一個結局。

  大爭之世,已有苗頭了啊。

  宮齊天突然話鋒一改,「小子,可別浪費了你的天賦。前年我出國去西邊轉了一大圈,見過不少奇人,其中在喜馬拉雅山上就遇到過一個印度僧人。那人似有六七十的歲數,但容貌卻停留在中年,一舉一動力大無窮。我瞧得新鮮,本想與之坐而論道,不料這老東西也不知道從哪兒聽了拳試天下的說法,放言要踏足神州……

  徐天灰眉一擰,「交過手了?」

  宮齊天「嗯」了一聲,「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哪能不試試能耐。那人修習的是瑜伽術,手段詭異,照著武道氣候來算,在先覺武夫當中也能占有一席之地。我與他互拚三十餘招,難分勝負。而且聽對方話里的意思,似乎還有兩個師兄弟。可更邪乎的還在後頭呢。這人的師父竟然是個漢人,應是民國那會兒的人物,說是一路朝著西方去了。」


  沒等眾人從這些話語中回過神,宮齊天話鋒一改,又道:「還有在邊上的沙阿王朝,我遇到一位十分厲害的少年。此人被當地奉為靈童,天生慧根,生來便具有第六感,只是身負腦疾,時常頭痛欲裂。」徐天抽著煙,也是面露異色,沉聲道:「這等人物要是修習內家拳,可就是天生的先覺武夫,先天立於不敗之地。」

  宮齊天嘆道:「可不是。我愛才心切,苦勸他父母良久,想要帶走那孩子,結果死活不同意。當時我忙於趕路,也沒強求,想著回過頭再試試。可惜回來的時候,那孩子已經被密宗的一位高僧帶走了。」眾人聽的一陣心驚。

  生來便具有先覺之能,這等驚世駭俗的資質簡直聽都沒聽過。

  他們辛辛苦苦,幾十年不分春秋寒暑勤習苦練所追求的東西,別人生來就已擁有。

  徐天神色如常,瞟了眼身旁的幾個後輩,慢聲道:「一得一失,焉知福禍。那孩子的腦疾也是落在這先覺之能上面,若無人領路,十八歲之前就會耗盡腦力,暴斃而亡。」

  這人就怕心生不滿、不公。

  一但有了落差,多會貪功冒進,興許啊,就得行差踏錯。

  要說各門各派的真傳弟子為什麼會倒向白蓮教,原因就在這裡。

  門派底蘊有限,自然是首重天資高者,但其他人又不甘心陪襯,於是一念不平,便投靠了白蓮教。只是徐天光看田大勇、徐白獅、霍雲天幾人,就是不看練幽明。

  練幽明聽出老人的弦外之音,「您老也不關心關心我……」

  徐天眼神一偏,斜睨著冷笑道:「咋的,你這四五年便成就了別人幾十年的能耐還嫌不夠?」練幽明趕緊乾笑兩聲,「夠了!夠了!」

  宮齊天瞧得好笑,「行了,說的遠了。我也該走了,我那侄女這些時候可是一直在閉關,人就在奉天,我得過去看看。徐兄,咱們一道同行啊?」

  徐天頷首道:「行,我也正想去奉天走走。白獅、大勇你倆跟我一起,至於這小子,隨他的便!」不過,老人說歸說,還是塞過來一瓶丹藥,然後才跟著宮齊天步入茫茫雪幕中。

  「師兄,路上保重!」

  徐白獅連忙跟上,又回頭朝練幽明擺擺手。

  田大勇則是塞過來十幾張大團結,然後跟了上去。

  倒是霍雲天還沒動作,得留下來處理爛攤子。

  「練兄弟,後會有期了!」

  練幽明笑著點頭回應,旋即振臂提息,仿若離弦之箭般投入了風雪中。

  他倒是想回家,但家裡人可不知道他有替身,只當還在羊城讀書,所以眼下暫時還不能回去。而且經過這一趟,練幽明覺得自己的沉澱還不夠,差的太遠。


  「這漫漫長路,試問誰能走到終點,立足那人間頂峰!」

  練幽明一路朝西北而去。

  雖說傷勢未愈,但也不急著趕路,沿途頂風冒雪,且看且行。

  他要去的是北方草原。

  之前和田大勇路過內蒙的時候,那天象變化委實離奇,時而風雨交加,時而雷鳴電閃,時而降下冰雹。他現在心脈受損,內息滯澀,若想盡數恢復,單憑自身之力興許還真得花大功夫,可若能得天雷助力,或能加快速度。

  而且練幽明也想再感悟感悟那「天罡勁」的變化。

  只是還得再聽天雷。

  可等趕到地方,他才意識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之前路過的時候還是夏天,這會兒都立冬了,還能聽到打雷麼?

  「這不扯淡麼!」

  看著眼前霜雪翻飛、冷風如刀的茫茫草原,練幽明嘴角抽搐,但腳下卻沒停,而是一邊調整著內息,一邊施展著鶴步登天在風雪中漫步而行。

  前路未知,來路已遠,既然來了,自然不能半途退縮,不妨走上一圈。

  但雪是真大呀。

  白毛風呼呼的刮,像是惡鬼野獸般在天地間咆哮嘶吼著。風中夾雜著冷霜寒雪,哪怕大衣裹得再嚴實,也還是不要命的往脖領子裡鑽。

  要不是他體魄強橫,恢復了不少,估摸著也夠嗆。

  練幽明低著頭,大步奔走,只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座矮山,上面怪石嶙峋,有一處內凹的淺坑,裡面還窩有一頭野狼。

  他嘿嘿一笑,可沒下殺手,只在孤狼眥牙咧嘴的注視下湊了過去,右手徐徐伸出,散發著自身平和的心意,然後擠進了狼窩裡。

  這是頭老狼,身上的毛都白了一片,原本還吡牙咧嘴低聲嗚嗷個不停,但等練幽明盤膝坐下,居然慢慢散去了凶意,像是取暖般緊挨著縮成一團。

  練幽明看著外面的大雪,濃眉微皺,「寒潮驟臨,千萬別是白災啊!

  這白災就是雪災,而且是十分駭人的雪災。

  若沒有早做防備,所過之處,人畜都得死。

  但也只是一聲輕嘆,他便合上了眼睛,將徐天留下的丹丸吃了一顆,慢慢消化著精氣,同時以「三陰地煞勁」吞飲著風雪。

  一吞一吐,待到內息壯大,練幽明整個人氣機勃發,好似猛虎坐山,喉舌中吞吐氣息的聲音只若聲聲低沉虎吼,卻是把那隻老狼驚的毛髮皆立。

  他眼睛也不睜開,伸手撫摸過野狼的脖頸,感受著自己體內的變化。


  虎吼聲不大,但韻律奇快,震盪不休,催生出一股股奇勁,如波紋漣漪般蔓延向練幽明的四肢百骸。只待這些內勁走勢行遍全身,練幽明無形中好似能感受到自己的五臟六腑,以及周身各處。原本肉眼難見之物,都在內勁掀起的波紋下逐一顯現,顯現在感知中。

  這種近乎於內視的手段,便是他步入先覺後所掌握的奇技。

  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也都這樣。

  一番檢查下來,練幽明發現除了心口膻中穴和掌心勞宮穴的位置,其他地方幾乎無有滯礙,內勁通行無阻。

  而且,金鐘罩似乎快要破入第七關了。

  「胃經麼?」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風雪之勢更大了,人間像是化作一片白色汪洋。

  邊上的老狼此時也沒了之前的兇狠,瑟瑟發抖,貼著練幽明不斷後縮。

  練幽明睜眼一瞧,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照著這種勢頭,肯定是白災無疑了。

  大雪足足下了一夜,只待翌日八九點鐘才堪堪停下。

  練幽明揉了揉老狼的腦袋,又撿來一隻死去的野鹿,才繼續動身。

  只是沿途過處,赫然可見成片成片的牛、羊、馬匹被凍死在雪地里。

  還有大人小孩傷心欲絕的哭泣聲。

  練幽明暗自一嘆,默然趕路。

  但走了不知多遠,一直走出白災的範圍,他正想緩口氣,卻是驚覺不遠處竟有兩股氣機正在交鋒碰撞,當即步調一改,翻上一座小山,遠遠的眺望而去。

  目光所及,就見百多米開外的草原上,有兩道身影正自僵持。

  練幽明伏下身,忙凝了凝眸光,才見那對峙雙方一左一右,左手邊似乎是個青年,而右手邊競然是個身穿藏紅袈裟的老喇嘛。

  可還沒看見二人交手,他就聽遠方傳來一聲驚天巨吼。

  「嗡嘛呢叭咪嘩!」

  居然是那六字真言咒。

  那老喇嘛身上的袈裟驟然如氣球一樣膨脹如球,口吐「嗡」字之音,聲浪過處,好似風消雪散。喝「嘛」字山石顫慄。

  「呢」字再出,練幽明驚覺氣息不穩。

  可不等反應,「叭」字又至,耳畔仿若再無餘音。

  「咪」如穿心之箭。

  「件」字落定,巨吼如雷,只若天地都在跟著和唱,駭得群山悚寂。

  練幽明眼皮狂顫,心神劇震。

  這是個什麼人物?

  好他媽厲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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