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地牢真相
「敢問閣下如何稱呼?」
「老夫姓馬,單名一個飛字,師承八卦門,不巧,僥倖還得了形意真傳!」
二人一問一答。
「哦?」
練幽明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
不想此人居然身兼八卦、形意兩家真傳。
這馬飛雖說精氣衰敗,但瞧著面貌也就堪堪花甲之數,滿頭白髮長的都垂到大腿了,身形乾瘦如柴,面有微須,狹眸半眯,兩條手臂垂落在身側,雙手都快夠到膝蓋了。
生就天賦異稟啊。
古時都說猿臂者善射,只因這般能蓄強勢,可運大力。
內家拳也是如此。勁發於拳,收放之下,手臂伸展開來,便是一個武夫的天地。此人天賦異稟,手臂頎長,想來走的路數應該和薛恨一樣。
練幽明瞟了眼牢門,見那幾顆石球沒有挪動的跡象,才輕聲道:「這牢房裡每隔半月傳出的動靜,應該是你搞出來的吧。」
他邊說邊看向牢房的一角,只見那裡有一條不太起眼的狹縫,隱有空氣流動,而且看樣子還被堵上了。練幽明右腳腳尖一戳,一顆石子立時破空飛出,打在了那條狹縫上,隨著一團碎布墜落,一股冷風悄然灌入,驚的火光不住搖曳。
看來往日那吐氣成風的駭人氣象也不是人為的,而是有疾風吹拂。
馬飛乾脆了當地道:「是我。」
練幽明深吸一口氣,「那就說得通了。」
馬飛一邊踱步,一邊點頭,「不錯!你果然很聰明!」
這人邊說邊從地上撚起一枚骨釘,「知道此物是什麼嗎?這玩意兒叫脈門釘。好東西來的,一但打入武夫體內,便能封人脈門,阻人內勁,使之形神難聚,任你武道氣候如何驚人,天賦如何高絕,也要變成一攤爛泥。」
馬飛說著話,已一把扯下了自己身上的囚服,露出一具精瘦的身骨。
練幽明凝目瞧去,只見這人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疤,有燒傷、刀傷、劍傷,還有槍傷。但最為醒目的是對方兩肩琵琶骨上,還有手臂、後背等要害處落著好幾個窟窿眼似的老疤。
馬飛撫摸著身上的傷痕,「這座地牢本就是白蓮教用來囚禁屍先生的。也是那位白蓮教聖子當年為了報復你們這些人特意布下的殺器。只可惜這人最後似是敗亡在了他人拳下,屍先生的存在也就不為人知了。直到那些人重新發現並且打開地牢,於是我們也被關了進來……算算時間,已有五六十載了,一個甲子啊!」練幽明神情沉凝,不發一言。
只因他已感受到對方那滿眼的怨恨和滔天的殺氣。
儘管恨得咬牙切齒,但馬飛仍舊語氣淡淡地道:「若非屍先生,我們這幾個人恐怕早就已經死了。是他替我們拔除了脈門釘,還引導我們,又傳下奇技。
明明是即將生死惡鬥的倆人,此刻卻似閒聊一般。
練幽明沉吟了片刻,目光掃過那四顆巨大的石球,詢問道:「照你這麼說,他既是早就掙脫了束縛,應該有不少脫身的的機會才對,怎得沒有出去啊?」
馬飛狹眸微擡,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但練幽明卻嘿然笑了起來,「我明白了!因為那個老鬼在害怕。」
他看也不看對方僵硬古怪的表情,而是擡手指了指身後牆壁上的盪魔圖,怪笑道:「他在害怕那上面的某些人尚在人世,所以才心甘情願被囚禁在此。不,他是躲在這裡,不敢見人。甚至怕到連自己的牢房都不敢待,而你……是他的替身,替死鬼。」
練幽明不禁想到了香江城寨里的那個老怪,那個被一面石碑嚇得將自己封於棺材裡,與世隔絕數十載。而這個人,則是被那盪魔圖嚇得不敢出去。
「我想六年前你們應該是忍不了了,想要試探一下。加上半年前外面有人意圖劫獄,他才真正動了脫身的心思。」
「好!」
屍先生的聲音再次從那牢門外面傳了進來,很清晰,而且毫不吝嗇的誇讚著,但卻沒有情緒波動,無悲無喜。
「你很聰明,有沒有興趣與吾等同行?憑你的資質與天賦,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我雖說在此處避世已久,但卻在外面留了不少底蘊,多到應有盡有。」
練幽明聞言咧嘴一笑,張狂桀驁,背向盪魔圖,面向馬飛,一字一頓的沉聲道:「敢有帝制自為者,吾擊之!!!」
嗓音墜地,好似金鐵抨擊。
這就是他的回答。
此話一出,馬飛眼中寒芒乍現,面頰一抖,「只你說出這話,今日便難逃一死!」
屍先生罕見的沉默了數秒,然後再次開口,「你這話當年也曾有人說過,而且說的很大聲,大到天下驚惶。唔,雛虎開口,還真有幾分英雄氣。只可惜,說這話的人早已逝去,而你也絕不會成為他……不殺他。打折他的手腳,用脈門釘封了他的穴道,就鎖在這裡。」
這句話,前面是衝著練幽明說的,後面是衝著馬飛說的。
「好!」
馬飛聞言冷厲一笑,似是這個想法也很合他的心意。
練幽明此時心思急轉,看來這位屍先生的真正身份怕是李大、徐天都不清楚。加上又有馬飛幾人掩人耳目,是故在其他人眼裡此人就是一尊神秘高手。
但轉瞬之間,他又平息了諸多想法。
形式至此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又一場惡戰。
但他練幽明何懼之有!
「進!」
「猖狂!」
馬飛森然一笑,擡腳一跨,人已立足練幽明身前一米開外,殺機彌散,枯瘦的右臂只在擡起的過程中驟然像長出了血肉,變得筋肉虬結。
「你既然琢磨了這麼長時間的半步崩拳,我便以崩拳敗你!」
「老東西!當年你只是敗,今天我要你死!」
練幽明虎目陡張,後背脊柱騰動一聳,屈步向前一踏,雙腳成弓步,腰胯急擰,已是砸出右拳。「砰!」
兩拳相撞,悶響入耳。
馬飛一拳擊出,不光是右臂,連同整個身子眨眼間竟一掃枯瘦模樣,氣血澎湃,精氣勃發,好似重回青壯,就連頭頂髮根都隱約浮現出一抹青黑之意,變得年輕不少。
練幽明虎目一斂,這一幕卻是讓他想起當年守山老人在那林場暗室內與人交手時的非凡變化。如此手段乃是將精氣牢鎖體內,好比吞服天材地寶、諸般老藥,然後借著對自身的掌控,平日裡少有損耗,只有與強敵惡戰之際才會傾力催動。
好比人身是一個水池,池水如精氣,從生到死,乃是一個不斷積攢又不停漏泄的過程。而這人已能從某種程度上控制池水漏泄的速度,再以藥石外物填補,可將精氣久蓄體內,隨時侯用。
但練幽明眼中的殺機卻在高漲。
被困在這鬼地方幾十年,連葷腥都看不見,填補之物除了武夫精血還能有什麼。
這幾個人怕是都已練就了那以形補形的手段。
人中之魔。
留不得。
四目相對,馬飛陰狠笑道:「你的鐵布衫呢?使出來讓我瞧瞧,看看有你師父的幾成功力?」拳鋒對撞,二人全都寸步不讓。
下一秒,幾在同時,倆人雙腳急沉,各自蹬地借力,右腿褲筒呼的撐圓,力從地起,腳下立時一個輪廓清晰的足印,然後再壓右拳,拳鋒互磨一撞,好似針尖對麥芒。
「砰!」
只聽一聲炸響,二人就似大風中的野草,各自上身後仰,連撤數步。
定睛再看,只見馬飛右臂衣袖應聲炸開,好似一朵喇叭花,碎成一道道破布條。
練幽明手背上的筋絡血管已是根根浮出,掙動不停。
但剛一站穩,倆人不由分說,俱皆閃身再動,殺向彼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