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變故,臥底
第二天。
夜盡天明,晨光漸顯。
練幽明盤坐在屋頂,遠望朝霞,眼中神華流轉,口中吞吐著內息,整個人氣息收放之下,周身毛孔竟也隨著不住開合,身上的衣裳也是一收一鼓,箇中非凡變化便是肉眼都能看見。
丹功已成氣候。
遠遠瞧著,練幽明往日粗礪的面頰皮肉不知何時已變得細膩起來,冷白如玉。只是伴隨著氣息吞吐,那皮肉之下隱隱還彌散著一曾淡淡的紫意,眉心小痣通紅如血。
等朝陽刺破雲霞,他才閉上了雙眼,口中氣息合著津液,順著喉舌吞咽了下去。
一切又歸平和。
回到演武場,練幽明就見謝若梅和徐白獅以及其他兩位八極門的弟子正在扎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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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樁,便是樁功。
不比練幽明這種以食補壯大自身的異類,尋常人練武習功,首重樁功。意在壯大氣血,舒筋活絡,打下根基。
樁不是死的,而是活的。
外靜內動,吞吐內息,看似穩固不動,實則細微處已漸生變化,如那漣漪化作大浪,愈演愈烈。馬步也是如此,這是最粗淺的樁功。
只擺出一個姿勢那是練不出能耐的。
傻站著只會令筋骨僵麻,容易練出毛病。
好比一個人縱馬飛馳,需得注意什麼?
當注意重心,穩固自身,與身下的馬兒協調一體,看似沒動,可渾身每一處筋肉都在配合發力,時時刻刻都在變化。
但練馬步又不可能真的牽來一匹馬,需得心中構想,想出一匹馬。而這重心的落點便在臀尖,那是自身和馬背接觸的地方,還得不斷後移,移出那種縱馬而行的神意,在起伏中不斷穩固。
練幽明沒有說話,饒有興致地瞧了瞧。
那兩個八極門的門徒弟子一男一女,全都十五六歲的模樣,稚氣未脫,但根基尤其牢固,馬步一成,明明看著沒動,但周身百骸全卻都隨著呼息變化,給人一種活脫的神意氣象。
動的是內在,練活了。
要是沒猜錯,這大抵就是徐天培養的真傳弟子了。
「你武道已成氣候,是否考慮過收徒?」
徐天不知何時從邊上冒了出來,背著雙手,冷不丁的說了句。
練幽明笑道:「這種事情我還真沒想過。」
徐天語重心長地道:「該想想了。收徒可不是為了聽一聲「師父』,而是為了傳承。功夫到了今天,已註定沒落,但那又如何,繼往開來,總有後來人。你師父將他的一切傳給了你,你總不能帶到土裡去。」練幽明一怔,「您老說的是,但還不到時候。」
便在說話間,拳館外大步走進一人。
田大勇。
估摸著是刨了墳的緣故,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屍臭。
「有味兒嗎?我昨天可是買了一塊胰子皂,都搓沒了。」
瞧著對方喜笑顏開的模樣,練幽明就知道那份人皮地圖應該是拚好了。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把他嚇了一跳。
只見田大勇和徐天突然齊齊看向他,氣勢勃發,氣機強提,筋肉已在蓄勢聚力,如開弦之弓。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啥情況?」
徐天輕聲道:「那座監牢不比尋常,大抵不能讓你以監管的身份進去。你此行既是為了鎮伏眾人,也是為了磨鍊自身,要不也關進去試試?」
練幽明神情緊繃,聽到這話差點破口大罵。
這是挖了個大坑啊。
「我還有的選擇麼?」
田大勇嘎嘎笑道:「有。到時候叔給你挑個好點的地方。」
徐天慢條斯理的解釋道:「其實這樣做還有別的目的。那囚牢中有幾個人與楊錯他們探尋的神秘勢力有關,之前那幾個劫獄的搞不好就是這夥人。這些人早在幾十年前就在暗地裡捕捉一些武林高手,來歷神秘。你屆時見機行事,如果可以,和他們打成一片,看看能不能探明底細。」
練幽明人都麻了。
敢情這是讓他過來當臥底啊。
「那我一身武功還能動用麼?到時候不是露餡了?」
徐天淡淡道:「你之前不是在峨眉山得了一手崑崙秘劍。正好用來掩人耳目。」
練幽明一臉的難以置信,「蒼天啊,大地啊,您老不會那時就想好了這麼幹吧?」
他嘴上雖說有些不情不願,但心裡倒也沒多少牴觸。
對他而言,此番是為了提升實力,所以無論是監管者還是囚犯好像都不重要。而且當囚犯才更能放開手腳,無有約束。
加上事關李大、楊錯的去向,怎麼著也得走一趟。
「所以你們這是?」
田大勇摩拳擦掌,樂嗬嗬地道:「囚犯就該有囚犯的樣子。我和徐師伯幫你改改,也免得你自己犯難。練幽明眼角抽搐,「合著我還得謝謝您吶。」
田大勇哈哈笑道:「別怪叔。等出來了我請你去四九城吃頓好的。」
練幽明已在步步後退,「「不是說還有一個和我同行麼?」
徐天平淡道:「那人是監管。」
練幽明梗著脖子,「憑啥……哎呦臥槽!」
只因話起話落,兩道身影已快步貼了過來。
「看拳掌!」
三人這邊亂成一團,演武場上卻還風平浪靜。
謝若梅、徐白獅以及另外兩名八極門弟子一邊練功,一邊饒有興致地望著這一幕。
個中過程不必細說,三五分鐘之後。
田大勇抹著鼻血,頂著個烏眼青,在邊上吡牙咧嘴的抱怨著,「臭小子,你這下手也太黑了,光朝人臉上招呼。」
練幽明也好不到哪去兒,剛換的衣裳都被這人用鷹爪功撕吧爛了,灰頭土臉的,半張臉被拳鋒擦中,腫的老高,說話都漏風。
只有徐天風輕雲淡地站在一旁。
也就在前後腳,拳館外面冒出一陣汽車鳴笛的聲音。
田大勇招呼道:「來了。」
練幽明呼出一口氣,心念一動,渾身筋骨已在變換挪移,魁梧的身體肉眼可見的縮短一截,又搓了搓面部筋肉,按壓了幾處穴位。
沒一會兒功夫,定睛再看,竟是面相大變,憑添了幾分陰鷙,從裡到外都溢散著一股森然惡氣。等做完這一切,練幽明又進屋將帶來的丹丸揣在身上,只留下了照膽劍。
最後看了眼演武場的謝若梅和徐白獅,沖二人擺擺手,他才和田大勇一道走了出去。
巷囗。
一輛軍用吉普車靜靜停著。
司機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廬山牯嶺鎮和練幽明有過照面的那位神秘男子,帶著個蛤蟆鏡,嘴裡叼著煙,穿著一身制式軍裝。
瞧著練幽明和田大勇的模樣,漢子「噗嗤」一樂,「我說老田,你倆這是什麼名堂?」
田大勇揉著眼窩,疼的直抽抽,嘴上哼哼著,心裡卻好不驚嘆。這小子在他和徐天的聯手夾擊下還能反擊,委實太過妖孽。
「行了。趕緊動身吧。」
練幽明詢問道:「那地方在哪兒呢?」
漢子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彈著菸灰,笑道:「撫順!」
只是說笑歸說笑,田大勇又沉聲道:「侄子,可別大意啊。那裡面高手眾多,就是李大年輕輕那會兒也在裡面吃過大虧,差點死在裡頭。」
練幽明眯了眯虎目,咧嘴笑道:「妙得很,那我更要去會一會了。」
「好小子,有骨氣,走著!」
漢子揉滅了菸頭,已是駕駛著吉普車消失在了晨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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