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楊錯失蹤,先覺之上
「戶口本和身份證帶了嗎?」
「帶了。」
「婚姻狀況證明呢?」
「有的。」
民政局裡,趕上年關的喜慶,登記領證的人不在少數,好不容易才輪到練幽明他們兩個。
拿到結婚證,燕靈筠就像得了什麼寶貝似的,喜笑顏開,挽著練幽明的胳膊,走路都輕飄飄地,又蹦又跳。
二人領了證,兩家人才算徹底放心。
之後的幾天,照著之前商量好的,婚禮南邊辦一場,北邊再辦一場。
過程已是不用細說。
這次省了接親的事宜,只挑了個好日子,招呼了街坊鄰居和三姑他們一家子,大伙兒熱鬧了一番。而破爛王肯定是要坐首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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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到二人敬來的喜酒,老人笑得格外開心,一張老臉溢滿紅光,臉上的褶子都盡數舒展開了,整個人只似年輕了好幾十歲。
婚宴辦完,距離春節也沒剩幾天了。
這天傍晚,兩家父母出門閒逛,練幽明正在屋裡照看著一群孩子,忽聽到院外傳來一陣動靜,循聲看去,才見門口站著個老熟人。
居然是李大。
練幽明頗為詫異,細細想來,倆人差不多一年沒見過面了。而且這可是大忙人一個,還是行伍中的大高手,能親自登門絕對事出有因。
思緒一轉,他便猜到個大概,多半是自己青幫的身份漏了。
但練幽明可沒什麼不好意思的,笑道:「你來的有些晚了。要是早來兩天還能喝杯喜酒。」聽到這番話,李大翻出個白眼,「看來你已猜到我為什麼過來了。你小子藏的可真夠深的。我和楊錯找了大半年,沒想到那位「通』字輩的高人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貓著。」
說著話,這位「鎮國少保」又將練幽明重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遍,越看越是驚奇。
「不俗,這麼快就化勁大成了。你應該不會嫌棄我不請自來吧。」
「說笑了不是。」
對於李大,練幽明還是心存敬重的。此人對他既有點撥之情,還有授藝之恩,又有引路之誼,為人處世也十分合他胃口,雖然見面的次數不多,卻是一個十分值得深交且信賴的存在。
「進來坐吧。」
「就在這兒聊吧,話也不多。」
而李大接下來的話就有些嚇人了。
「楊錯失蹤了。」
「什麼?」練幽明濃密一擰,有些難以置信,「失蹤?」
李大的神情看似平靜,但眼底卻透著一抹凝重,「他是在上海那邊下落不明的。而且我這邊已經派了不少行伍好手暗中搜尋,加上一些形意門人,結果全無半點有用的線索。唯一可以肯定的,應當是他遭遇到了一名實力極強的敵手。」
練幽明心中震訝不已。
楊錯是誰啊。
那是形意門少門主。
先覺之境的大高手。
實力猶在李大之上。
居然失蹤了。
李大又沉聲道:「「你也要小心了。」
練幽明眼神微變,「啥意思?」
李大意味深長地道:「你在青幫的輩分極高,香江一役又有希望拿到洪門的信物,還挫敗了甘玄同。現在江湖上已有傳聞流出,說你極有可能會成為繼杜心五之後的第二個兩教首座。我師兄說過,杜心五當年散功之前疑似遭遇到恐怖殺機,還有一些幫派的龍頭老大也都在一個時間段內悉數暴斃。換而言之,有人不想江湖勢力再次統一。」
練幽明眼神晦澀,神情也變得陰晴不定起來,「是忌憚還是覬覦?」
李大輕聲道:「兩者都有。拳試天下除了自身的努力,還需要莫大的資源支撐。青、洪兩幫底蘊深厚,於海外留下了極為恐怖的根基,誰若能成為雙龍頭,自可權利兼得,勢不可擋。」
話到這裡,李大頓了頓語氣,又語重心長地道:「更重要的是,青幫的勢力遍布五湖四海,連同香江、彎島、日本還有美國,都有堂口坐鎮。再加上洪門,一但被有心之人把控,後果不堪設想。」練幽明輕輕一嘆,這般說法,倒是和他想的差不多。
而那隱藏於暗處的黑手,不用猜,應當就是破爛王口中的守山人,或者說是舊時餘孽。
見他如此反應,李大驚奇道:「看來你早已洞悉了其中的利害。」
練幽明溫言笑道:「算不上洞悉。這種事情,一但跳進來,便只能進,不能退。難道要我自廢武功,告訴他們我無意什麼龍頭之位?」
李大滿是讚賞的點點頭,「說得不錯。我此番本是打算趕往上海,但聽到你的事情,特意繞路過來一敘。話不多說,我渴望將來你能迎頭趕上,與我等並肩而行,走了。」
這人辛苦跑一趟,仿佛就只是為了說這麼幾句話,說走就走,毫不停留。
當真來的快急,去的飄忽。
夕陽西下,殘陽似金。
看著對方大步離去,練幽明在原地佇立許久,而後嘴裡有些猶疑不定的輕輕吐出三個字。
「守山人。」
不,準確的來說應該是舊時餘孽。
這暗中的黑手,只能是這些人,也是甘玄同身後之人。
練幽明有種預感,他們應該很快就要交手了。
因為對方真正忌憚的或許不是什麼雙龍頭,而是忌憚有後起之秀趁勢崛起,於這大爭之世脫穎而出。屆時前人已逝,後者斷絕。
那些殘存的餘孽,舊時的武夫,豈非無人可擋?
心念及此,練幽明眯起了雙眼。
怪不得。
怪不得破爛王說盪魔一戰尚未結束。
一個綿延幾近百載的人間沙場,而今近在眼前。
出奇的,他的眼裡無有半點恐懼。
本就是一往無前的路,何來恐懼啊。
直到身後傳來燕靈筠的輕喚,練幽明才回過神來,轉身進屋。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天邊殘陽將盡,正是晝與夜交替的剎那。出了街巷,正在趕路的李大突然氣息一住,墨眉似龍蛇一擰,有些驚疑不定的環顧向四面八方,仿佛極度不安,像在找尋著什麼。
夕陽落盡的下一秒,他單足一點,人已爆射而出。
也不知要奔赴向哪裡,李大只在暮色中發足狂奔,勢如游龍,腰身一擰,脊柱一緊一放如彈射的靈蛇,快的驚世駭俗,無人可見。
直至一口氣跑到灞河邊上,他才猝然止步,神情凝重無比的掃量著寂靜四野。
「嗬嗬!」
乍聞一聲輕笑隨風而來。
「還行,沒有辱沒李書文的名頭。」
只這聲音一冒出來,李大眉角抽搐,已是如臨大敵。
但架勢剛一擺出來,就聽那道聲音不耐煩的罵道:「少他娘給我裝蒜。你小子大老遠跑過來,總不能就只是為了和我徒弟說那兩句廢話吧。說到底還不是想見見本道爺,探探我的底細。」
李大抿了抿髮乾的唇,心中震撼非常。
他雖然驚訝於練幽明的身份,也猜到對方身後有一尊高人壓陣,但壓根沒想到會這麼高啊,這簡直都快高的沒邊了。
憑他先覺有成的武道氣候,從頭到尾居然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要不是捕捉到一絲氣機,連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前輩恕罪!」
「我與杜心五乃是同門兄弟,你可喚我一聲師伯。」
聽到這話,李大面頰一抖,趕忙泄了氣息,恭恭敬敬抱拳見禮。
「李大見過師伯!」
夜風拂過,遂聽那道嗓音詢問道:「白蓮教的那副老藥藥方是被你取走了吧!能否避散功大劫?」李大不敢遲疑,回道:「我師兄和另外幾位前輩嘗試過後,精氣皆已重新穩固,確有療效。」然那暗處的嗓音卻輕嘆道:「藥石終究只是外物,心境不改,劫數難逃,不過是往後挪了挪。」李大眼泊晃動,也跟著嘆息道:「師伯說的是。我師兄也這般感慨。可惜我這些年游遍天地八方,始終沒能找到白蓮教秘傳的天罡勁、地煞樁,聽說這篇練法可破散功大劫,可惜失傳了。」
可話一出口,回應他的卻是一陣怪笑。
「行了,你也別拐著彎兒的試探我,那玩意兒我也不會,要不是因為我那徒弟,我估計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這話聽來尋常,但李大卻隱隱變了臉色。
死中得活,枯木逢春。
眼前這位神秘高手竟然破而後立熬過了散功大劫,那可是死關啊。
他試探著詢問道:「師伯,您是否已經踏破先覺,躋身更高了?」
就聽那道嗓音輕飄飄地道:「只差半步。」
李大瞳孔驟縮。
先覺之上,六感通玄。
這更上一層,便是「通玄」之境。
「瞧你這小輩順眼,本道爺姑且傳你兩招攻伐之術,算是替我徒弟還了你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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