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古嬋,星散,回返在即
「喂,爸媽,票都買好了,就後天。」
「哎呀,放心吧。」
「不是硬座,咋能是硬座,八張臥鋪票,我自己的媳婦兒我心疼著呢。」
一大清早,練幽明就和燕靈筠急匆匆趕到了街道辦。
西京那邊的電話。
原本昨天就該打過來,但年底了,排了一天隊愣是沒排到號,結果今早天沒亮二老就出了門,趕了頭一趟。
「媽,我給您老說個事兒。就我那屋,床頭有塊兒活磚,裡頭有個小盒,我在裡面藏了幾千塊錢,你……不是偷搶來的,你取出來,把該置辦的置辦一下。對了,電視、錄音機這些不用操心了。還有,老頭下山了沒……嗷,在家裡等著呢……沒事兒,回去再拜一次堂,再入一次洞房……」
練幽明話沒說完,手裡的電話就被燕靈筠搶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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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爸!」
聽到這聲招呼,電話那頭絮絮叨叨的語氣立馬柔和了下來,親切和藹極了。
然後就見燕靈筠跟小雞啄米似的不停「嗯嗯」點著下巴,也不知道說了什麼。
等聊了十來分鐘,這丫頭才心滿意足的掛斷電話。
廣東,佛山。
太極門。
往日風頭一時無兩的武館,如今算得上門可羅雀,冷清的嚇人。
招牌雖然折了,但產業終歸還是太極門的,門中自有弟子。
儘管不再大開門戶,但到底是三大內家拳之首,底蘊深厚,也非尋常武林勢力能夠相提並論的。門外冷清,門內寂靜。
只是伴隨著一陣敲門聲,待到一位臉色冷沉的太極門弟子聞聲出去,才見門口的石階上靜放著一封無名書信。
這人只將信紙往外一抽,才見一頁鮮紅映入眼泊,首書二字道明來意。
戰帖!!!
青年眯著眼睛,又將後續一枚枚小字飛快收入眼底。越往下看,一張臉已是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到最後幾乎怒火中燒,咬牙切齒,
「砰!」
木門一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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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快步走向後院,來到一方池塘邊。
幾步之外,一座竹亭近池而立,四角掛著竹節風鈴,映於幽深碧水之中。
庭中有人,一名女子,眉睫盡白,身後更有縷縷白髮垂空,再看那張臉,竟一時有些難以形容。蓋因對方明明是個女子,然渾身上下英氣勃發,劍眉柳眼,氣質不俗,給人一種雌雄莫辨之感。
不光面生異相,此女的雙眼也有些特別,生就一雙粉色紅瞳,極為與眾不同。
女子白髮白眉,穿著件黑色的皮質長款大衣,下身是條牛仔褲,赤著雙腳,身畔斜放著一把大黑傘,正在亭中練拳。推掌走轉,瞧著風平浪靜,無有半點異樣,然氣質空靈絕俗,卻是當世少見,掌勢又輕又緩,緩而圓轉,如輕風卷細雨,又似天際萬里浮雲。
更匪夷所思的是,此人右手另歇有一隻鷺鳥,通體白羽,時而雙翅連展,時而屈頸,而是擡足轉身,身量優美高雅,猶若一名翩翩起舞的舞者。
變化間競與女子的拳勢相合。
不,應該說是女子的拳勢與鷺鳥的舞姿相合,兩者氣機仿若合為一體。
只是隨著那名太極門弟子的步入,鷺鳥驀然長吟一聲,似受到驚嚇,又像如夢驚醒,振翅而起,直射遠「唉!」
一聲輕嘆,遂聽女子看著飛遠的鷺鳥,頭也不回的詢問道:「出什麼事情了?」
「古師叔,那位太極魔送來了戰帖。」
青年不敢有半點遲疑,恭恭敬敬地將信箋遞出。
女子擡手接過,抽信一看,目光掃量過上面的內容,面上起初還沒有多少表情,但等瞧見薛恨兩個字,倏然貝齒微露,輕輕一笑。
「我還沒找他呢,他倒先找上我了。一個後起之秀,居然敢在約戰薛恨的同時還想要與我爭鋒。那就給他半年時間,正好宮無二也在廬山……我已經等的夠久了,拳試天下,便由此而始。」
這人,便是太極門的少門主,古嬋。
「可惜來得晚了,沒能趕上香江一戰。那劉無敵既能正面打敗甘玄同,想來也非尋常。你去給青幫那邊下張戰帖,就說半年之後,約那劉無敵於廬山一戰。既是同輩論道,何妨再多一個。要是可以,我連李大、楊錯都想會一會。」
送信的太極門弟子聞言眼神火熱,應聲退下。
待到後院再歸安靜,才見古嬋擡眼睨了睨亭外陰沉沉的天空,拾起黑傘,同時擡腳邁步,沉息屏氣,走到了竹亭邊緣。
然後,她停也不停,看也不看,一步跨出,雙腿褲筒瞬間鼓盪外撐,大衣無風自動。
「吟!」
氣息吞吐間,竟隱有鳳鳴聲起。
然定睛再看,此女已立足於一汪池水之上。
一腳踩下,古嬋腳掌下平如鏡面的池水霎時翻攪出一圈淺淺的暗流急渦,裹著她的腳掌,掀起層層波瀾。
波瀾乍起,這位太極門少門主競赤足踏波,雙腳緩緩下沉,但僅是堪堪淹過足踝,便再無下墜之勢,整個人仿若凌波踏浪般短暫的懸而不沉。
驚世駭俗。
一腳落定,又是一腳。
古嬋一連邁出五步,如履平地,身後暗流翻卷,儘是一個個逐漸消失的漩渦。
等到池水再定,古嬋已邁過池塘,不知去向。
梧州。
桂江邊上。
「哥,我打算跟著陳姑姑練功,明天就回香江。」
婚禮結束,楊雙已等不及的想要離開了。
練幽明既是準備回返西京,這些人也都準備星散離去。
而且城寨一戰,絕非結束,將來或許另有更恐怖的挑戰,必須得儘快提升實力。
練幽明點頭,「好,到了香江顧好自己,有事兒給我打電話,找楊蓮就行。」
他眼神一轉,又瞥見吳九居然跟楊雙、阿杏站一塊兒,笑問道:「過年不回去了?」
吳九翻了個白眼,然後咧嘴一笑,露著兩排大白牙,「我孤家寡人一個,無父無母,又無兄弟,也就師父師娘掛念我,打電話報個平安就行。嘿嘿,這不是聽你說香江那邊不錯,我打算去那邊轉轉,順便看看沈師兄,今年就不回滄州了。」
練幽明卻板著臉,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沒有兄弟?我算什麼?三轉一響免了。」
吳九立馬勾肩搭背的擠過來,把人拽出一截,接著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怪笑道:「臭小子,你騙得我好慘啊。青幫大佬是吧?劉無敵是吧?他娘的,我還說我徒弟怎麼就不脛而走,敢情是你小子坑他。」
見隱藏的身份被識破,練幽明的臉上並不見慌張,而是一本正經的糊弄道:「這是好事兒啊。你想想,咱倆認兄弟,往後你輩分兒是不是就提上去了?」
「咦,是啊。」
吳九聽得一愣,旋即咧著嘴傻笑起來。
「行了,不扯淡了。這秘密我給你守著,你小子有志氣,又爭氣,可得好好鼓足了勁兒,有事隨時招呼。」
說罷,三人又都揮揮手,聯袂而去。
練幽明接著看向朱武和張阿四。
這倆人還等著拜入他的門下呢,但眼下時機不行啊。
實力不夠,就算將這倆個收為門徒也罩不住。
結果沒等他說話,就聽張阿四在邊上遲疑著招呼道:「練大哥,我估計不能跟你了。」
練幽明疑惑道:「怎麼的?」
張阿四十分認真地道:「楊堂主說我實力不行,就算拜入「大』字輩的門下也不頂用,說不定還會惹來禍事。而且楊堂主有意收我當徒弟,我這些時候和他學了不少東西,想要腳踏實地……」
楊蓮這時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你別耽誤人。這小子我覺著不錯,往後我教了。」
聽到這話,練幽明舉雙手贊成。
朱武倒是沒糾結此事,反正神情凝重的叮囑道:「薛恨不簡單,那古嬋更是非同小可,你自己留神。」完事,便喊了朱媛轉身離開了。
一群人轉眼星散而去。
「這小子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江面的漁船上,吳九看著岸上漸漸遠去的練幽明,嘴裡忍不住嘀咕了兩句。
得知對方就是那青幫的劉無敵,天知道他嘴巴張的有多大,差點能吞下一個碗。
連甘玄同都死在了這小子的手裡。
簡直跟見了鬼一樣。
吳九可還記得年前練幽明在滄州那是九死一生,如今搖身一變,不但成了江湖道上最為矚目的後起之秀,輩分還高的嚇人。
還有個太極魔的身份。
不得了啊。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碼頭,正準備換船,楊雙驀然眼神一亮,「吳大哥,你看那是誰。」
吳九聞言扭頭,等往碼頭上一瞅,也是瞪圓了雙眼。
才見那來來往往的人流里站著個氣質出塵的短髮女子,背著挎包,眉眼含笑。
「師妹,你怎麼來了?」
「我從羊城趕過來的……」
謝若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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