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殺機南引,欲臨香江
只這一手劍招,桌面上的幾個人都凝了凝眼神,抽了抽面頰。
好狠的劍法。
楊雙身懷信物,在他們沒有把東西真正拿到手之前,如非必要,誰也不想動手,更不想將對方逼到絕境。加之阿杏身揣炸藥,又都不能妄動,只好干坐著。
所以,練幽明就成了突破口,可以逼楊雙就範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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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劍,哪是什麼軟肋。
練幽明提劍在手,步調極有節奏的衝著那些刀手殺手迎了上去。
沒有過多的言語,船下有人劃著名小船飛快往上爬,船上也藏著好手,可以說是從頭尾兩面夾擊,全都十分自覺的越過了桌面上的幾人,向著練幽明殺去。
這些人都是香江城寨里的亡命徒,不是兇犯,便是惡徒,要麼就是培養的殺手,黑道中的好手。想是當老大的許諾過什麼好處,一個個目泛殺機,神色冰冷,眼底卻透著一抹極其嗜血的癲狂,從頭到腳彌散著濃郁的煞氣,多半都背著人命。
不光有刀,也有短匕、棍、斧、峨眉刺、雙刀、鴛鴦鉞…
練幽明粗略掃量了一眼,發現五花八門的兵器不下十數種。
練幽明動了,轉腕發勁,手中長劍在燈下須臾化作一團雪亮劍光,絞轉如磨,只往人堆里一擠,立時掀起一股腥風血雨,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都說劍走輕靈,但落在他手中卻生出一種掄砸直撞的張狂氣勢,劍招曲轉來去,只待劍刃卷過,一顆顆瞪大雙眼的六陽魁首登時翻滾墜地,斷口血箭嗤嗤飆射。
練幽明步步擠近,只攻不守,胳膊來擋剁胳膊,腿來擋剁大腿,簡直猶若虎入羊群,狂亂至極。但對面一群人顯然也非庸手,正自廝殺間,一張大網猝然向著練幽明當頭罩來。
不只是大網,還有一些拋投用的鉤索,鉤爪尖利,後綴鐵索,紛紛掛向練幽明的手腳,想要鉗制他的動行。
此外還有暗器,鐵膽、飛鏢。
練幽明皺了皺眉,眼中卻是不見驚慌,只在此起彼伏的驚叫慘呼中,他伏身一低,避過了頭頂的攻勢,躲過了漁網,竟以一種十分詭譎的姿勢貼著地面飛快騰挪起來,長劍倒拖在手,劍鋒貼肉快走,只一蹭過,立見皮開肉綻,筋絡被斷,一個個抱腿癱軟,哀嚎連連。
那名自稱叫「赤發」的女子將面前茶水一飲而盡,低低一笑,握著武士刀緩緩站了起來。
「一群酒囊飯袋,都走開!」
「噌!」
赤發右手橫刀,振臂一抖,黑色刀鞘立如離弦之箭般遙射練幽明,破空飛出。
刀身乍亮,此人單足一點,閃身撲掠而來,動作之快像極了一隻騰動的狸貓。
練幽明立足血泊中,側身一避刀鞘,只在電光石火間,已有一抹凌厲狠辣的刀光映入眼帘,冷笑之餘,右手隨之提劍,劍身翻攪直進,劍尖凝於一點,與那武士刀雪亮光寒的刀尖正面撞於一處,好似針尖對麥芒。
但僵持不過剎那,二人不約而同齊齊橫劍轉刀,交鋒一匯,刃口濺起點點火星,四目相對,殺機四溢。「好劍法。」
赤發麵上嫵媚一笑,眼中卻無半點笑意,雙手握刀,口中厲嘯一聲,已抵著練幽明的長劍發力一振,振開了刀身上的照膽劍,同時橫刀一抖,刀影居然化出劍招,躍步下劈,迎面殺來。
練幽明雙臂橫空,單足點地,身形以後倒之勢貼地倒滑而出。
赤發提劍急追,殺至船尾。
他們這邊斗得正凶,船頭卻風平浪靜。
「嘖嘖,楊姑娘這是籠絡了一個高手啊。但你要知道,我們在坐的這些人可都是高手,而且還有兩位大高手。而且,我是真的很有誠心與你商量……」
甘玄同不慌不慢,好似智珠在握,即便身旁還有一捆隨時能要命的炸藥,也仍然雲淡風輕的坐著,扶了扶眼鏡,飲著茶。
楊雙卻聽出了不一樣的東西,都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在坐的其他幾人可能是為了錢,但甘玄同底蘊深厚,又是先覺之境的大高手,豈會為了一堆還沒看見的東西就低三下四。
「看來,這信物之後,有一樣不得了的東西啊……你當初親往東北,一部分原因便是為了此物吧。」楊雙起初就覺得奇怪,對方費那麼大功夫前往東北,去的稀奇,退的離奇,要說是為了他師公,但老人都快散功而亡了,但如果是為了那墓中人,又沒半點探尋的意思。
「不錯。」甘玄同毫不遮掩,「可惜,有人壞事,白跑一趟。」
沒等楊雙回應,甘玄同嘆了口氣,又心平氣和地道:「莫要以為那陳老大能一直護著你,守山老人一死,她的散功大劫應該也快到了。城寨里那幾位當家的被壓制了這麼多年,手底下儘是些窮凶極惡之徒,恨意滔天,豈會放過如此良機……嗬嗬,我當然也不會放過這大好機會。」
這話卻是讓人心神一緊。
楊雙的表情變了,還有她身後的阿杏也變了臉色。
守山老人與那陳老大情非泛泛,一個身死,另一個豈能無動於衷,如此說來,散功之劫絕非虛言。「不過……」突然,甘玄同話鋒一轉,「我有一味老藥可助她渡過此劫,只要你的那個信物。」楊雙的臉色一陣陰晴不定,但心意即定,豈會輕改,更別說還是甘玄同這種人。
只見她不慌不忙的說道:「你成就的是道門丹功,可如今身形殘缺,不知道釣蟾功還剩幾分火候?」練幽明可是給她說過,甘玄同下身被破,不但意味著身形有缺,連苦練多年的丹功也會多出破綻,搞不好武道氣候都得大減。
而且肉身上的傷勢還是其次,主要是心境上的破綻。
楊雙說這句話也不是為了故意奚落。
武林江湖,實力為尊。
拳頭大的,分好處肯定得分多一些,在座的又都是人精,還都是高手,可明面上卻以甘玄同為主導,自然是為了讓這些人另起心思。
果然,聽到楊雙吐出這個秘密,趙老九和那鬼僧以及花小姐,表情都略有變化。
身體殘缺啊,那武道前路不就絕了。
而楊雙這麼做還有另一個目的,憑甘玄同當初所展現出的實力,足以橫行無忌,但現在反而藏頭露尾,多半重傷未愈。亦或者,此人還適應不了如今的自己,實力並未徹底恢復。
身體殘了,心也殘了。
甘玄同臉上的笑意沒有了,眼中的隨意也頃刻間煙消雲散,整張臉變得面無表情,只剩下木然,但一雙眼睛卻透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冷芒。
「那就太可惜了!」
楊雙視若無睹,長身而起,看了眼趙老九等人,「你們想要動手?」
她說著話,雙手卻按在了腰上,如同藏著什麼。
趙老九眼觀鼻,鼻觀心,沉吟道:「先等等。」
那名嫵媚妖嬈的花小姐也笑著附和道:「對,先等一等。」
這個等可不是等一會兒動手,而是得等他們回去商量好了。
就連不遠處和練幽明廝殺的赤發也趁機撤開,脫離了戰圈。
甘玄同實力不穩,船上雖說就楊雙他們三個人,但江面上不知何時已不近不遠的飄著另一艘船,小船,然後靠了過來。
「那就再等等。」
楊雙和阿杏站在船頭,又等練幽明走了過來。
三人匯合一處,那艘船也見機靠了過來,準備接他們。
可就在楊雙即將跨步離開漁船的時候,甘玄同倏然動了。此人悄無聲息,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身體不知何時已在半空,衣袂盡展,只若蒼鷹盤旋般在八仙桌上繞出半圈,雙掌勢若推山撼岳,直直拍出。打的是楊雙後背。
殺機驟起,來得突然。
「小心!」
便在這時,一道身影橫插擠近,雙腳沉穩,口中氣息輕吐,徑直推掌迎上。
正是練幽明。
二人一高一低,一個穩立於船頭,一個身在半空,雙掌相撞,掌心內勁爆沖,竟聽不見半點聲音。但倆人的衣裳卻都飛快鼓脹起來,練幽明氣息急斂,雙腳陡沉,腳下如踩爛泥,留下兩個足印,跟著踉蹌後退半步,身體後倒,將船頭的護欄擠壓變形,猶如紙糊的一樣。
甘玄同則是倒翻而回,轉眼又重新落回到椅子上,臉色陰沉至極。
一切發生的極快,楊雙忙扶住練幽明,正想詢問,卻聽,
「沒事兒。」
練幽明抖了抖發麻的雙手,生生抑制住了殺心。眼下還不是動手的好時候,但他的內心也生出一絲怪異,比之當初,對方的內勁似乎有些後繼無力啊。
「先回去!」
說這句話的是個陌生人,聲音還是從那艘小船上傳來的。
楊雙冷冷看了眼船上的幾個人,然後泄憤般的將阿杏身上的炸彈解了下來,丟了出去。
「頂你個肺!」
看到這一幕,不少人已經等不及的從船上跳了下去,一時間落水聲不絕於耳。
卻聽甘玄同面無表情地道:「一群蠢貨,炸彈是假的!」
既然有人接應,怎麼可能用真傢伙。
果不其然,等赤發將炸藥用刀子挑起,才見裡面全是沙子。
說罷,甘玄同又直直看向練幽明三個人,語氣幽幽地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城寨再見,今天姑且算是敘舊,或者你們可以當這是戰書……諸位,可別讓甘某久等啊。」
江面上,漁船已遠,小船慢行。
船頭船尾各站著一人,船頭是個瘦削低矮的灰發老者,穿著件洗的發白的中山裝,腳上是雙千層底的老布鞋,氣息綿長到幾近於無,面色冷白,下頜微須。
船尾那人一襲黑衣,幾乎與夜色融合在一起,等露出五官,才見居然是楊蓮。
楊雙介紹道:「這位就是太極門在南邊的另一位大拳師,也就是和劉若童不對付的那位,周師傅。」楊蓮看著練幽明,正想說兩句,但想起這小子剛才硬接甘玄同一掌競只是打了個趣趄,眼神古怪地道:「又精進了?」
練幽明答非所問的嬉笑道:「你老怎麼來了?」
楊蓮沉聲道:「你忘了我和陳老大攻守同盟。這丫頭與海外洪門碰面,周師傅擔心有詐,便邀我接應你們。岸上還有不少人呢,一但情況不對,信號一發,即刻來援。」
那位周師傅眉頭緊皺,「想不到趙老九這一支居然和甘玄同搞在了一起,我還想著能結交他們,替陳老大添一路人馬呢,這下遭了。」
練幽明遲疑道:「甘玄同說那位陳老大快要散功了。」
提及此事,楊蓮忍不住嘆了口氣,「散不散功那是後話,只這幾人踏足香江,城寨里的那幾位肯定要冒頭了。陳老大本打算兵不血刃,說是收到消息,香江有意拆除那個城寨,但如今看來難免一場惡戰,得先拔出這些惡瘤。」
船上只是商量,等到香江,那就是互露殺機,你死我亡。
楊雙想了想,不帶半點猶疑地道:「哥,過兩天我準備去香江。」
練幽明沉吟片刻,「哥不攔你,萬事小心。」
老實說,如果可以,他也想過去。
似甘玄同這種禍害,還有城寨里的那些雜碎,只有一個個宰了,斬盡殺絕,才能心氣通暢,功德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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