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五章 王血契約
第995章 王血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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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典型的應國小鎮街道商店櫥窗碎成蛛網,招牌斜掛著,雜貨店的雨棚塌了一角,天色尚早,蘇羽停在入口前,先看了看天。
在末日裡待久了,蘇羽養成一個習慣,就是不時就看下霧氣。
如果霧很淡,就說明相對安全,如果霧濃了,二話別說,立刻得跑。
現在霧還淡,像一層灰紗。
這一處據點離藍月市已經很近了,理論上,逢著天晴,就能看見大城的輪廓。
只是這些天,一次天晴也沒碰上。
這是第十一處據點,也應該是最後一處了。
系統要求停留的期限是三十天,到今天,只剩兩天了。
「兩天。」
蘇羽低聲說著,伸手推開了鐵門,門響了一聲,又啞又長,都生鏽了。
裡面很安靜,四面的窗都用木板封死了,板縫裡還抹了灰泥,封得很細,幾乎透不進一線光。
封窗的人,把能收拾的都收拾了,估計是為了避免風化老化。
大廳里,長桌拼在一起,桌上放著錫壺、燭台,還有瓷盤,盤裡的刀叉擺得整整齊齊。
一座銅鐘,指針停在三點上,鏽住了。
看得出,這裡的人,是認真生活,但也看得出,他們都死了,或者說離開了。
沒有戰鬥痕跡,也沒有屍體,更沒有血跡,應該是某一天,這裡的人收拾停當出了門,再沒有回來。
蘇羽先去了倉庫。
很自然的,糧食堆得很滿,一袋袋,一桶桶,蘇羽隨手拆開一袋,小麥已完全不能用了。
蘇羽的目光落到牆角。
那裡有一隻鐵箱,打開一看,蘇羽微微挑眉,裡面是金條、金幣、銀幣,還有首飾。
「系統,收起」
蘇羽全部收進了系統空間,金銀對末日世界毫無作用,但是對他還是有不少作用。
向裡面走,又打開一處封閉的門,或者說,這才是主體,目光不由一跳。
是書,書架一列接一列,看起來有上萬本。
蘇羽隨手抽出一本。
手指剛碰上去,書皮就有點碎了,脆得像秋天的枯葉,碰一下就碎,不碰還能勉強維持原來的形狀。
不過系統還能收,並且掃描。
蘇羽心念一動。
一整排書,無聲無息消失了。
又一排。
再一排。
末日裡人命賤,這些沒用的字紙更賤,留在這裡,再過幾年就徹底爛掉,收進空間,就可保存了。
雖然蘇羽知道,大部分書籍應該很普通,法術方面應該非常少,可補充書庫也不錯。
收空書架,他在第五排看見了一本書,蘇羽過去一看,不由愣了一下。
是報紙。
末日這樣多據點,還是頭一次見著報紙。
不是說沒有報紙,可這東西沒有人特別保存,所以就損壞的特別快。
仔細看,這不是整份的,是剪報,一張張從報紙上剪下來,貼在紙上,糊得平平整整,連邊角都對得齊。
可見剪報的人,是費過心思,才一看,紙已經脆得不成樣子,稍微一動就要碎。
蘇羽不敢用力,只在指尖凝起一點光。
這是零環法術,最粗淺的「修補術」
能把快壞的東西,勉強粘回原狀。
微光順著紙面流開,翹起的、開裂的紙角,一點一點貼了回去。
字跡還是模糊,但能看清,蘇羽帶了點微笑,剪報是從一條好消息開始。
大概意思是,應國各地是出現大量邪祟,但國家隊伍和機械工會的魔偶已奔赴各地。
「又是機械工會,這末日是沒有改變的未來?」蘇羽這樣想著。
可越往下翻,他的眉皺得越緊。
邪祟沒有減少。
多起來的是「聯繫中斷」的郡,先是北方一個郡,報上只寫了一行小字,再往後,就是三個、五個。
等名字連成一串,報上索性不寫名字,只冷冰冰的四個字「北方諸地」。
再往後,就是戰略收縮了。
人往大城撤,往據點撤,像冬天的鳥全往暖和(安全)的地方擠。
剪報的人顯然很關心時局,只是越到後面,貼的邊角越不齊,糊得也越不平,像那人的手,一天比一天抖得厲害。
翻到中間,蘇羽的手忽然停住了。
一行字,印在報紙上「機械工會,迎出機械之神」
機械之神?
蘇羽的目光一凝,他湊近了些,一字一字看。
沒有別的,就這一行,很明顯,寫這行字的人,自己也不敢多寫,好像再多寫一個字,就是冒犯。
機械之神。
蘇羽眼神有點陰沉,機械工會有點東西呀。
再向下翻,似乎是為了藍月市的安全,王室舉行了一場儀典,名「秩序之盾」。
報上寫得不多,只說儀典那天,藍月市有許多人參與,至於這「盾」到底是什麼、護住了什麼,幾張剪報里一個字也沒有提。
蘇羽看著,心裡明白過來。
這就是藍月市的結界。
再翻又是一件大事。
黑星遠征。
這四個字,報上出現過兩回,都語焉不詳,第一回說「遠征軍出市」,第二回就再無下文。
遠征,往哪裡征?
黑星,又是什麼東西?
蘇羽不知道,他若有所思,一個王國,一個有神靈情況下的王國,底牌看來不少,這
種能讓報上連名目都寫不完整的,多半是國家機密。
越往後,貼的剪紙是越來越少了。
是悲觀,人可能沒有心思剪紙,也可能是外面仍舊在發行的報紙越來越少。
明確可以看,剪紙的質量越來越差了。
蘇羽翻到了最後一張,這也是一個報導,最末處綴著一個詞。
「王血契約?」
就四個字,前面沒有註解,後面也沒有續文,像是剪報的人,剪到這裡,手就停了。
蘇羽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
這是什麼東西?
蘇羽不知道,可心底生出一種極淡又清晰的預感一這四個字,比前面一沓都要緊。
把剪報也收進了虛空,就在這時,外面的霧,濃了。
「啪。」
極輕的一聲,蘇羽的脊背一下繃緊,不用看,他也知道來的是什麼。
「末日詭影|它又追來了,規避探查LV4,的確發揮了作用,它追的沒有那樣緊張了。
可仍舊孜孜不倦,永不疲倦,這就很可怕了。
只要不放棄,總能追上。
蘇羽不再遲疑,轉身出了圖書館,反手把門掩上。
「飛行術。」
蘇羽離地而起,貼著屋脊,往藍月市去,這裡其實嚴格說,是藍月市外圍,因此才飛上去,就看見地平線上先浮起一團灰色,灰色是城的輪廓,隱隱可以看見塔尖、煙囪、圓頂。
隨著飛行的靠近,蘇羽眯起了眼。
末日的城自然不會好看,可一眼望過去,心裡卻忽然咯噔一下。
城裡有「人」。
街巷之間有人影在動,三三兩兩,慢慢移動著,莫非————是倖存者?
蘇羽的心輕輕跳了一下,不過也只跳了這一下,就覺出不對了。
那些「人」一看就知道不對,為什麼不對,別問,問就是直覺。
蘇羽懸在高處,遲疑了,沒有靠近。
最後,他還是抬起了手,在眉心一點。
「奧術之眼。」
一道光從眉心睜開,只望了一眼。
就這一眼。
「是光!」
滿城聖光,白得沒有一點雜色,鋪天蓋地,把整座藍月市罩在裡面,這難道就是「秩序之盾」?
而在聖光的一角,立著一個巨大的人影,正沉默的屹立著,甚至似有所覺,轉身看過來。
「不好」
蘇羽的腦子裡「嗡」了一聲,幾乎是憑著本能,閉眼,真身「啪」一下,一瞬間縮回了系統空間。
「我靠」
庭院,已經完全恢復,曙光更亮了幾分,可以說,是徹底黎明了。
黑薔薇和寧靜花在陽光下搖擺。
噴泉,天使公主雕像完好。
一顆樹種在角落,已完全復活了,三隻花仙子在庭院裡飛來飛去。
更上面,一團似乎種子還不是種子的綠葉漂浮在空中,發出翠綠的光。
一切完好,可在大廳里的身體,正往外冒著黑煙,一縷一縷,從皮肉里鑽出來,無聲散開。
跟著散開的,還有聲音。
有人在頌歌,極遠,極淡,聽不清詞。
歌頌的是誰,聽不清楚,但它就是從黑煙而產生,並且一絲一絲的散。
散了很久,等最後一絲散盡,頌歌才靜了下來。
「只看了一眼,就中了詛咒?」
蘇羽真的驚了,他是法師,才明白這多可怕。
系統跳了出來。
【血脈變異:身為最後的應國貴族,你獲得王血契約傳承】
【傳承亦是詛咒,唯有王之後裔,可免於此】
【請收集應國王室的血脈:0/5】
蘇羽看著這三行字,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靠。」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王血契約,原來最後一張剪報上綴著的四個字,就在這裡等著。
「這詛咒對土著,怕是必死」
「身為最後的應國貴族,才獲得王血契約傳承,可王室也是貴族,因此說明王室死光了」
「死光了,怎麼收集應國王室5種血脈而豁免詛咒?」
蘇羽立刻想通了一件事,就是藍月市的水,比他想的深得多。
那滿城的「人」,滿城的聖光,山一樣的巨影,都不是他此刻能沾染。
看一眼,都倒霉了。
蘇羽連藍月市也不看了,轉身,撕開了捲軸。
怎麼說呢?所謂的才能,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審時度勢的逃。
死戰不退,才是奴才的本分!
蘇羽前世看小說,覺得大部分人都是洗成奴才了,個個都是一退就道心破碎的奴才。
奴隸主會非常喜歡,高喊一聲,奴才就死戰不退,連撫恤都不必發了。
蘇羽是兵法大家,才知道,「怕」才是最寶貴的素質之一,世界上有很多「必死之局」,但很少有「一開始就必死之局」。
舉個例子,這個藍月市自己要是闖進去,就是九死一生,而轉身就走,難道它還能追上來不成?
別的也是一樣,無論是政治,經濟,軍事,死局基本都是選擇錯了,而不是「一開始沒有選擇」。
但是總有奴才叫囂「我知道危險,但我別無選擇」
一蘇羽的態度是,這人哪怕是自己兒子,也只管去死,他保證不救。
求仁得仁!
「飛行術。」
掉頭就走,向著一處據點而去,藍月市問題太多了,現在什麼都不要緊,安安穩穩,捱過這兩天,回到他原來那個時空才是正經。
「當然,臨走前,誅殺那隻養肥了,又追逐又不放的「末日詭影」」
蘇羽沒有敢在系統內殺,但是在外面,用正常手段,殺了三次,現在,它是五疊強的「末日詭影」,也就是說,非常肥了。
可以殺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