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九章 決擇
王宮,一間偏殿
女王陛下正站在巨大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淅淅瀝瀝雨景。
她身著一襲長裙,裙擺上繡著金線花紋,象徵著至高無上的王權。
只是此刻,她平日裡保養宜、容光煥發的臉上,卻籠罩著一層憂慮。
一個神色恭敬的侍從匆匆走了進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小心翼翼:「陛下,法師工會剛剛傳來消息,去鏽跡域試煉的51名法師……目前為止,無一傷亡!」
「什麼?!」女王轉過身,身體也微微一顫,有點急切問:「你再說一遍!」
侍從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點頭:「千真萬確,陛下!大法師親自確認,他們的徽章靈光,雖然受到外面風雨的干擾,但依舊清晰顯示所有法師都還活著!!」
聽到這個消息,女王感到一陣輕鬆。
她的兒子,那個平日裡被寄予厚望的王儲、卻在不久前受人教唆,導致51名法師誤入鏽跡域,險些釀成大禍,雖然王室有針對性預案,但如果傷亡不多,就更容易處理了。
「呼……」女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幾下,神色柔和了許多。
幸好,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出現傷亡。
這樣一來,王儲的過錯雖然依舊存在——但至少……
「減輕許多……」女王喃喃自語,嘴角不自覺向上彎起了一個微小弧度。
窗外的風雨依舊狂暴但此刻在她眼中,似乎也不再那麼令人窒息了。
她揮了揮手,示意侍從退下,獨自一人站在窗前,望著外面被雨水沖刷模糊不清的世界。
「希望以後二天,也是如此」
廢墟莊園,無盡走廊一側
「束縛」
最後一團陰邪隨著法陣嗡鳴,被鎖住。
「系統」
那團凝聚著怨毒與不甘的黑影在劇烈扭曲,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消失。
蘇羽站在原地,抬眼掃視了一眼這座籠罩在鏽色陰霾中的莊園。
「有變化了」
殺掉了大部分邪祟,整個莊園無處不在的陰冷消散了大半,連天空厚重如鉛的烏雲縫隙間,也終於泄下了一點微弱曙光,空氣都似乎清新許多。
然而,這份短暫輕鬆並未在他臉上停留太久。
「感知18(+4)」
這幾乎是凡人的頂點了,能感應到太多秘密了。
蘇羽看了一眼地下幾乎是沒有絲毫遲疑,轉身便朝著自己私人房間快步走去。
走廊里的光線忽明忽暗,那些閃爍著幽藍符文法陣,此刻正無聲地傳遞著他離去的方向。
他推開房門一股熟悉幽光撲面而來,驅散了些許殘留的寒意。
蘇羽走到桌前,沒有絲毫猶豫,略一凝神,抽出一張紙,用羽毛筆迅速划過,留下幾行簡潔字跡:「莊園危局,第六、七日光景尤甚,速離。」
寫完,他小心翼翼取出一隻千紙鶴,指尖靈力輕點,千紙鶴便撲稜稜展開翅膀,發出一聲輕顫,載著薄薄的紙條,化作一道銀虹,衝破窗欞,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做完這一切,蘇羽一揮手,床和被褥毯子就消失了,走到房間地面上,那裡鑲嵌著一個不起眼的圓形法陣,上面亮起微光。
他伸出手指輕按,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如同呼吸般停止了閃爍。
「嗡——」
隨著這聲低沉的嗡鳴,整個莊園內部,三十七處法陣,如同多米諾骨牌,在同一時間失去了光,化作了沉寂的紋路。
而緊接著,蘇羽又轉向房間中間,一個散發著柔光法陣——那是「隔絕法陣」。
蘇羽再次抬手,指尖划過,柔光驟然熄滅。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這個暫時棲身的地方。
他推開房門,走廊里燈早已熄滅,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那點微光。
他徑直穿過冰冷的走廊,莊園大廳亮著,看起來燈火通明,他都未曾多看一眼,只將目光定格在大門上。
拉開大門,一股比目前莊園更凜冽的陰冷撲面而來,帶著田野特有的荒蕪。
腳下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兩側的雜草瘋長,發出沙沙的聲響。
蘇羽沿著來時的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這是一片被徹底遺棄田野,曾經或許是良田千畝,如今卻只剩下龜裂的土地和枯敗的野草,在夜風中嗚咽。
走著走著前方的景象突然變了。
蘇羽的腳步頓住,眼神微微一凝。
只見不遠處,竟然出現了一片溫暖的光暈,幾間造型別致的農舍燈火通明,炊煙裊裊,甚至能隱約聽到孩童的嬉笑聲和犬吠聲,那份久違的人間煙火氣,讓蘇羽原本平靜的心湖泛起了微瀾。
「嗬,可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對著景象輕輕一揮手。
「嗡——」
一陣無聲波動擴散開來,那片溫暖的房屋、搖曳的燈火、嬉鬧的人影,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畫,瞬間暈染開,化為虛無的泡影,消散在夜空中,只留下更加濃重的黑暗。
蘇羽自嘲地撇撇嘴,他知道不過是邪祟製造的幻象,沒有時間和它作戰,只有請它去庭院作客了。
繼續邁開腳步,朝著遠方奔去。
不知走了多久,腳下的路開始變乾燥,視野里出現了一座帶著幾分古典歐洲風格的紳士房子。
房子不算太破舊,卻透著一股無人居住的蕭索感,雕花大門緊閉,玻璃蒙著厚厚的灰塵。
蘇羽沒有絲毫猶豫,推門而入,幾步就走到中間。
足一頓,只聽「嗡」一聲,大廳頓時亮起了幽光,這是「隔絕法陣」。
又一揮手,內層又亮起一層白光,這是「改良型聖居」,使其在原有基礎上更添了一層結界。
做完這一切,蘇羽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垮了下來,帶些許靈力透支後的疲憊。
他一擺手,床又出現了,閉上眼,感受著體內法力緩慢而穩定流轉,更感受著聖居,驅散著那股從莊園內感受到的無形的侵蝕。
「好好休息,第七天,就算躲在外面,怕也未必能輕易熬過去!」
「我必須在第六天,基本養精蓄銳,把身體和法術都準備好!」
與此同時,莊園大廳
五十名法師,此刻分成數組,有的在休息,有的嚴陣以待,不斷有惡靈闖入,它們都大同小異,都是扭曲腐爛的人形輪廓,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怨念。
「打擊死靈」
「熾熱光束」
「生命之束」
「噗噗」黑影闖入,就被法術撕碎。
法師大多面色蒼白,不停地咳嗽著,有的甚至咳中帶血,染紅了手帕。
然而,儘管生理上承受著不適,他們眼神卻都異常輕鬆,甚至帶著如釋重負的笑意。
試煉的第五天,從第三天開始,他們每天都能感覺到邪祟的襲擊,越來越消減。
「太好了……我感覺連呼吸都順暢多了!」一個女法師,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聲音里充滿了興奮,她用力吸了一口氣,感受著胸腔里久違的清新空氣,儘管喉嚨深處依舊有些癢意,忍不住又咳嗽了兩聲,這次卻沒有帶血。
「是啊。」一個中年法師,雖然還在咳嗽,但眼神明亮:「第一天進來時,感覺胸口像是壓著塊大石頭,喘不過氣,現在……現在好像能多吸進一口氣了。」
領隊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水喝了一口,眉頭微蹙,但隨即舒展開來:「看來,試煉的難度,比預想的要好,試煉進行了五天了,第三天開始,每天都越來越輕鬆。照這個趨勢,我們肯定能在第七天回去!」
就在這時,一隻千紙鶴飛了過來,落在桌上。
「領隊,又有千紙鶴來了!」
領隊抬手示意,一個法師便小心翼翼打開了紙鶴的腹腔,取出裡面的紙條,展開遞給領隊。
領隊接過紙條,快速掃了一眼上面字跡,眉微微一皺,但很快又舒展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念吧。」他將紙條遞給一位負責記錄的法師。
年輕法師清了清嗓子,念出了上面的內容:「莊園危局,第六、七日光景尤甚,速離。」
話音剛落,大廳里先是一陣短暫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低低的嗤笑聲。
「避難?」一個法師嗤笑一聲,他剛剛咳完一口血,此刻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這蘇羽搞什麼鬼?危言聳聽!我們在這待了五天,第三天開始就一天比一天輕鬆,第七天回去,是板上釘釘的事,還需要避難?」
「就是。」一個法師也附和:「肯定是他自己害怕了,或者是他那破房間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但也有不少人若有所思。
「按照道理,我們試煉後期,是有大傢伙,也不完全是危言聳聽」
「可是我們除第一天,算是點燃了壁爐,別的時間哪怕再艱難,都沒有」
「沒有祭品,就算有大傢伙,它能甦醒嗎?」
「甦醒又有多少力量?」
「我們五天,加固了不知多少法陣,就算大傢伙,也可以戰,出去避難,遇到危險,怎麼辦?」
「別管他。」聽著眾人的意見,領隊將紙條隨手扔在桌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我們的法陣穩固,各位的狀態也有所好轉,第七天完成試煉回去,絕對沒問題!」
「如果出去,傳送門找不到我們,怎麼辦?」
「回去是第一位!」
領隊的語氣斬釘截鐵,大廳里的法師們也紛紛點頭。
沒有人是傻瓜,但脫離莊園,一旦失去了傳送門接應,那就真正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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