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七章 二記耳光

  應國藍月市王宮

  就算是白天，宛如入夜，雨水啪啪打在琉璃瓦上，就如女王此刻的心境。

  她手中拿著，是鄧禮藍剛從法師工會拿回的沉甸甸的「責任論定書」，邊緣幾乎要被指節捏碎。

  羊皮紙上：「王儲用王家權限，嚴重干擾5級法師試煉，導致51名候選者從灰霧域轉入鏽跡域」字樣，以及三個大法師的簽名，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作女王的尊嚴上。

  女王看了一眼一側，臉色有點蒼白，又強作鎮靜的王儲，痛苦閉上眼。

  灰霧域與鏽跡域，是法師試煉中兩種截然不同界域——前者雖兇險，卻能淬鍊真金。

  後者則是10級法師進入的試煉場所，甚至有不少10級法師寧可不晉升，也不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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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險境4級法師一旦墜入，幾乎等於宣判了死刑。

  51個家族，會因此和王家有間隙。

  而這一切竟是她那不成器的兒子，王儲安允信，親手用王家權限造成的「傑作」。

  要說這事王家承擔不了，也不至於，但她深深失望。

  自己兒子要多任性，或多蠢？才會親自用王家權限干擾法師試煉，哪怕是借別人之手也可以。

  女王沒有理會噤若寒蟬的僕役，指著階下一人。

  「拿下。」

  二個字從女王朱唇間吐出，沒有絲毫波瀾，卻讓兩個騎士如狼似虎撲向階下。

  「殿下救我！」王儲身邊的貼身男僕孟昂臉色煞白，踉蹌著撲向王座一側，伸手求救，而騎士毫不遲疑，瞬間擒住，甚至勒住脖頸，不許他說話。

  「母親！」王儲開口。

  「安允信！」女王抬手，鑲嵌著藍寶石的扳指在燈光下折射出光，聲音陡然尖銳，眼神一厲：「法師工會的責任論定書，你收到了嗎？」

  安允信臉色一白，隨即梗著脖子：「那又如何？法師工會的試煉標準本就嚴苛，憑什麼要我認錯？」

  「認錯？」女王氣渾身發抖：「你用王家權柄，強行扭轉試煉地點，將本該晉升的法師打入鏽跡域，你可知這對王家的形象和權威，是什麼影響？」

  「我是王儲！」安允信歇斯底里吼：「我的意志就是法律！他們敢質疑我，我就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啪」

  話音未落，一聲脆響撕裂了寂靜，一記耳光就將安允信整個人扇側過身去。

  安允信踉蹌著扶住桌腿，溫熱液體順著嘴角淌下來。

  「你打我，你為了這區區賤民打我……」安允信滿臉不敢相信。

  「啪」

  又一記耳光落在安允信另一側臉上，力道比剛才更重，這一次，安允信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在口腔里炸開，他看見女王眼中翻湧的風暴，比驚雷更讓人心悸。

  他怕了。

  「你住口！」女王猛起身，指著孟昂：「把他拖下去！」

  「是！」

  兩名騎士如拖死狗拽著孟昂，他的膝蓋重重磕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王儲的侍從官鄧禮藍想說什麼，卻被女王冰冷的眼神逼退。

  「鄧禮藍！」女王的目光掃過王儲的身影：「把王儲請回寢殿，沒有我的許可，不准踏出殿門半步。」

  「不！」王儲聲音嘶啞：「我沒錯！我沒有錯！」

  鄧禮藍嘆息一聲，與騎士合力將王儲架起。

  王儲的哀嚎聲穿透厚重的殿門：「母親，我沒有錯，放開他，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殿內只剩下女王沉重的呼吸聲。

  她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風暴。

  「莫茂！」

  「在。」

  皇家法師團首席顧問莫茂身著法袍，緩步從陰影中走出。

  「這個貼身男僕的事，就拜託你了」女王的聲音低啞。

  莫茂微微頷首：「放心，陛下。這個人，會很快就會吐出所有真相。」

  現在已經知曉，是王儲看了孟昂帶來的資料，才發生這事。

  也許他是冤枉，但這事上，就算冤枉也沒有關係了，畢竟僅僅是人耗。

  「啊……」

  孟昂被拖拽到隔壁時，他慘叫如同受傷的野獸，撕裂了走廊盡頭的寂靜。

  莫茂揮手間，牆壁上浮現出法陣。

  「開始吧。」莫茂的聲音在隔壁中迴蕩。

  接下來的半小時裡，刑房內交替響起骨骼碎裂、孟昂悽厲的慘叫、以及法術的波動。

  起初孟昂還哭喊著「我冤枉」，很快便變成含混不清的嗚咽，最後只剩下破碎的音節。

  法師在羊皮紙上飛速記錄，法陣的光忽明忽暗，時而泛起血腥氣，時而透出聖潔的白光。

  這是法師版的治療法術，專使人不死。

  「我說了，我什麼都說了」孟昂含糊的說著，只求速死。

  他以前也聽說過刑法，總覺自己是鐵漢，可真的被拷打，才知道，只要是人，都不可能撐過。

  「搜魂」莫茂看了看記錄，看見基本全部說了，手中法杖一頓。

  「是」

  咒語和法陣儀式結合孟昂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被拋起，又重重砸落。

  他的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原本挺拔的脊梁骨斷成數截，皮膚布滿焦黑。

  更令人膽寒的是，一縷近乎透明的魂體從天靈蓋飄出，在半空中發出非人的哀嚎，仿佛被無形的鎖鏈撕扯著，與一枚水晶相連結。

  「搜魂結果，與口供並無多少差異」

  一個法師觀看著水晶球不斷閃過的信息，說著。

  「陛下，您怎麼來了？」

  女王推開門，血腥味與焦糊味撲面而來。

  她站在門口，看著刑房中央那灘不成人形的東西，孟昂的臉已經完全變形，明亮的眼睛只剩下兩個空洞血洞，魂體在空氣中掙扎著，發出斷斷續續的求饒。

  「情況怎麼樣？」女王平淡的問。

  「審訊已記錄完畢。」莫茂收起水晶球：「此人的確收了賄賂，向王儲泄露琺國盧瓦德公國女公爵林芃芃和蘇羽的消息，教唆王儲干涉法師工會的五級試煉。」

  「原來如此！」女王立刻什麼都明白了，她深吸口氣，眼睛似乎閃過兩人的影子，聲音陡然拔高：「過程，有法術影響了王儲判斷嗎？」

  莫茂很可惜的搖頭：「沒有，是王儲自身的意志，即便受到引導，根源仍在他自己。」

  女王的身影晃了晃，她的嘴唇翕動，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誰指使他教唆王儲？」

  莫茂觀看著水晶球，孟昂的靈魂不斷哀嚎，在消散，他絲毫也不動容。

  「搜魂術顯示，此人記憶片段中並無明確主使者，線索中斷了。」

  「線索中斷了？」

  女王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寒意：「我明白了。」

  能指使孟昂教唆王儲，連搜魂都查不出，有這本事的，整個王國有幾人？

  「陛下，那現在？」

  「等吧，等法師試煉的結果，我們才好對等處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