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雅各俱樂部
房間裡一片死寂,只剩下法利亞伯爵粗重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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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線人最後警告如同警鐘般在耳邊迴蕩。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他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憤怒,還有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伯爵大人!」一直站在一旁,臉色同樣蒼白的蒲爾明突然開口,聲音帶著急迫:「快撤吧!無論消息是真是假,哪怕只是虛驚一場,我們也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女公爵既然敢動您的領地,就絕對不會對您在花都的府邸掉以輕心!」
法利亞伯爵猛地回過神來。
蒲爾明說對!
林芃芃既然已經撕破臉皮,以她今日展現出雷霆手段,絕對不可能讓他這個「刺殺嫌疑人」繼續逍遙法外。
留在府邸,無異於坐以待斃!
「錢……我的錢!」伯爵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切說。
「大人,我已經準備好了!」蒲爾明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厚厚的皮質錢袋,遞到伯爵手中:「這裡面是家裡大部分的流動資金,都是銀行券,方便攜帶。貴重物品來不及收拾了,保命要緊!」
法利亞伯爵接過錢袋入手沉甸甸。
他看了一眼這個跟隨自己多年的管家,心中五味雜陳。
在這危急關頭,還是這種世仆最為可靠。
他不再猶豫,點了點頭:「走!」
兩人快步衝出魔法通訊室,穿過空曠的大廳。
伯爵因心緒不寧,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被門口的地毯絆倒,幸好蒲爾明及時扶住了他。
往日的優雅和從容蕩然無存,只剩下倉惶。
他們剛乘了輛馬車,出了大門行了一段,才堪堪轉彎,一個年輕侍從(車夫)就慌張說:「伯爵大人!您看!」
法利亞伯爵順著侍從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遠處的街道盡頭,一隊身著制服的法警,簇擁著幾輛執法馬車,正迅速駛來。
馬蹄聲急促,車輪滾滾,揚起一片塵土。
為首的幾名法警已發出一聲呼哨,加快了速度,如狼似虎撲向府邸!
「快!快走!」法利亞伯爵嚇魂飛魄散,再也顧不體面,冷汗瞬間浸濕了絲綢襯衫,心臟狂跳不止,仿佛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
這句話,如同魔咒一般,被一路念叨著,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消失在花都迷宮式的小巷深處。
他不敢回頭,不敢停下,只知道必須儘快逃離,必須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布列塔尼俱樂部!
對,布列塔尼俱樂部!
那裡是他的避難所,是他的希望!
那裡的同伴們,一定會幫助他!
就算乘著馬車,法利亞伯爵也氣喘吁吁,雙腿發軟。
馬車終於來到位於花都左岸,一家名「雅各」的普通俱樂部門前。
這裡,就是布列塔尼俱樂部在花都的秘密據點。
抵達後在蒲爾明和侍從的攙扶下,法利亞伯爵扶著牆壁,大口喘著氣,稍微平復了一下劇烈跳動的心臟。
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和頭髮,試圖恢復貴族儀態,然後才向俱樂部大門走去。
然而,他剛走到門口,卻猛停住了腳步。
只見俱樂部門口的台階下,正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羅禹,一位以激進和勇猛著稱的年輕律師,也是布列塔尼俱樂部的重要成員,更是這次針對林芃芃女公爵刺殺行動的主要策劃者。
此刻的羅禹,臉色同樣蒼白,衣衫上甚至還殘留著些許暗色的污漬,眼神中充滿了血絲,往日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顯狼狽。
而在羅禹身邊,則站著一位女士。
她身著一襲素雅的長裙,頭戴一頂寬簷帽,帽簷下的面容被陰影遮住了一部分,看不真切。
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旁,一位侍從正為她撐著一把白紙傘。
即使在這沒有下雨的午後,這把傘也從未離手。
法利亞伯爵與羅禹、以及白紙傘下女士,幾乎是同時看到了對方。
四目相對彼此眼中都閃過驚訝,顯然,雙方都遇到了極其糟糕的事情。
「法利亞伯爵?」羅禹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沙啞:「您……您怎麼也來了?出什麼事了?」
法利亞伯爵看著羅禹的樣子,心中的怒火如火山瞬間噴發,但他還沒來及開口,一直沉默的白紙傘下的女士卻輕輕擺了擺手。
「不必多說了,先生。」她的聲音清冷而柔和,仿佛能安撫人心:「我大概已經知道了。法利亞伯爵,羅禹先生,我們到裡面去說吧。」
她的目光掃過兩人,然後轉向侍者,吩咐:「立刻召集俱樂部的在花都的核心成員,告訴他們,有緊急事態,必須馬上到密室集合。」
侍者看到是這位女士,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應是,匆匆離開。
白紙傘女士率先邁步走進了俱樂部,羅禹和法利亞伯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也只好暫時壓下各自的情緒,跟隨著她走了進去。
俱樂部內部裝潢考究,此刻大廳里稀稀拉拉坐著幾位客人,都在悠閒地喝酒聊天,對剛剛發生在門口的這一幕,以及即將到來的風暴,渾然不覺。
在侍者的引導下三人穿過幾道隱蔽的門,沿著一條狹窄的樓梯向下,來到了布列塔尼俱樂部真正所在——一間位於地下的密室。
密室不大,光線昏暗,牆壁是厚重的石砌結構,隔音效果極好。
中央擺放著一張長長的橡木會議桌,周圍環繞著十幾把椅子。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位位的俱樂部成員陸續趕到。
他們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有老牌貴族,有富有的銀行家,有掌握輿論喉舌的報社主編,還有在軍隊中擁有影響的校級軍官。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顯然都收到了「緊急事態」的通知,但並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
當他們看到法利亞伯爵和羅禹那狼狽的神情,以及平日裡深居簡出、卻在俱樂部中擁有威望的白紙傘女士也親自到場時,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半小時後,密室的門被緊緊關閉。
幾根粗大的蠟燭,跳動燭火映照著每一個人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長的,投在冰冷的石牆上,氣氛壓抑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沉默著,消化著剛才的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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