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命運波紋
而就在這時,蘇羽眼角餘光,不經意間瞥到了樓下觀眾席方向。
他看到了之前那個眉宇間縈繞著憂愁的藍裙女子。
此刻,她臉上的憂愁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她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但眼神卻變得清澈,仿佛心中的某個死結被解開,找到了新的方向。
看到這一幕,蘇羽瞬間明白了。
他明白了為什麼這場音樂會的票價會如此昂貴。
這可能不是簡單的音樂欣賞,這是一種……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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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能深入靈魂,撫平創傷,洗滌負面情緒的特殊體驗。
對於生活在這個危機四伏、壓力巨大世界裡的人們,尤其是那些有錢卻又背負著更多責任的上流社會人士而言,這種能帶來內心平靜與慰藉的體驗,其價值,遠非幾個金海龍所能衡量。
這位盧露兮女士,不是一個普通的鋼琴家。
她所演奏的音樂,擁有力量!
蘇羽的目光重新投向舞台。
盧露兮女士剛剛接受了觀眾的掌聲,正準備開始演奏下一首曲子。
她的手指再次抬起,懸停在琴鍵上方。
然而,就在她即將落下手指的那一剎那,她的動作卻猛地一頓。
她微微側過頭,那雙眼眸中,閃過一些極其訝異和困惑的神色。
她的目光,竟然穿越了台下眾多的觀眾,投向了蘇羽所在的這個包廂!
她的彈奏姿勢沒有改變,手指也沒有落下,但蘇羽卻敏銳地感覺到,她的注意,似乎完全集中到了自己。
「咦?」
一聲極輕極輕的疑惑聲,仿佛是無意識間發出,順著空氣飄了過來,只有蘇羽才能勉強捕捉到。
盧露兮的目光在包廂門口停頓了大約一兩秒鐘,眼眸中,似乎閃過了一些複雜難明的光,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蘇羽心中一凜,下意識將巧巧往自己身後護了護。
他不知道這位神秘的鋼琴家為什麼會突然注意到自己,但直覺告訴他,這絕非偶然。
「命運波紋……」
那絲命運波紋一閃而逝,快得如同錯覺。
如果不是這是自己音樂主場,如果不是,距離如此之近,或者看不見。
盧露兮很快便收回了目光,臉上的訝異和困惑也迅速消失,恢復了之前的專注。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落下。
悠揚的琴聲再次響起,這一次的旋律,更輕快,帶著一些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錯覺。
……
下午的雪後陽光,浸染著應國布萊克郡的碼頭。
從音樂廳出來,裝飾並不奢華但異常平穩的黑色馬車便一路疾馳,車輪碾過石板路,最終穩穩停在了碼頭。
空氣中瀰漫著鹹濕海風,夾雜著煤煙、魚腥和某種屬於遠航船隻的氣息。
蘇羽、巧巧、林靈雨,連同趕過來的程慎行一同站在碼頭的棧橋上。
風帶著寒意,吹拂著他們的衣袂。
眼前的碼頭熱哄,各式各樣船隻停泊在泊位上,桅杆如林,勾勒出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巨大的郵輪「勝利號」靜靜臥在水面,甲板上人影綽綽,正進行著最後的啟航準備。
這便是巧巧即將搭乘,前往遙遠琺國愛麗絲森林的交通工具。
巧巧穿著遠行裝束,背著一個背包,她的眼睛很大,此刻在夕陽映照下,閃爍著不舍與一些對未知旅程的迷茫。
她時不時抬頭看看林靈雨,又轉頭望向蘇羽和她的父親程慎行。
程慎行依舊是標誌性的打扮,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領口立著,鏡片後的目光溫和。
他輕輕拍了拍巧巧的頭,聲音低沉:「巧巧,到了愛麗絲森林,要好好照顧自己,爸爸會在這裡等你回來。」
「嗯!」巧巧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泛紅,但她努力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看向蘇羽,露出了一個略帶勉強卻依舊燦爛的笑容:「蘇羽,我會很快回來的!」
「我相信你。」蘇羽的聲音平靜,卻帶著鼓勵:「在愛麗絲森林,好好努力,我們都等著你帶著好消息回來。」
他看著巧巧,這個前世和自己糾纏的女孩,如今也要獨自踏上屬於她的成長之路了。
魔女的晉升之路,註定不會平坦。
林靈雨輕輕攬住巧巧的肩,對程慎行和蘇羽微微頷首:「那麼,我們該登船了。」
她的聲音清冷。
「一路順風。」程慎行和蘇羽異口同聲回應。
巧巧一步三回頭地跟著林靈雨走上舷梯,登上了「勝利號」郵輪。
在甲板上,她扶著冰涼的欄杆,朝著碼頭用力揮手。
蘇羽和程慎行也揮著手,直到巧巧的身影消失在郵輪上層甲板的入口處。
碼頭上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稍稍沉寂了一些。
蘇羽轉過身,看向程慎行,終於忍不住將盤旋在心頭的疑問問了出來:「程叔叔,剛才我和巧巧在音樂廳……聽到了音樂。」
「那種程度的音樂,帶著如此明顯影響情緒的力量,為什麼會被允許公開演奏?我記得,這類力量和法術,都
受到嚴格限制。」
程慎行立刻明了,推了推眼鏡,目光投向遠處「海鷗號」郵輪已經開始緩緩移動的巨大船身。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融入了海浪拍打碼頭的聲音中:「音樂,蘇羽,你要知道,音樂本身就是一種古老而強大的力量。它不像法師的元素那樣直接,也不像戰士那樣剛猛,但它能直達人心,撥動靈魂的琴弦。」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感受到的那種力量,確實屬於超凡範疇。在很多年前,音樂的力量也曾被濫用,引發過不小的混亂。但後來人們發現,這種力量如果引導得當,尤其是在治療心靈創傷、平復情緒波動方面,有著法師和藥物難以替代的效果。對於經歷過戰爭、災難,或者長期處於精神高壓下的人們,一場具有治癒力量的音樂會,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安撫作用。」
「所以。」蘇羽若有所思:「它是因為其治療價值,才被特別許可的?」
「正是。」程慎行點了點頭:「就像醫生可以合法使用某些具有成癮性的麻醉劑一樣,經過嚴格訓練和認證的音樂家,在特定場合、遵循特定規則的前提下,可以有限度地運用這種音樂力量進行治療。」
「當然。」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了幾分:「這並不意味著它可以為所欲為。這些音樂家,和我們法師一樣,都受到專門機構的監管。他們的曲目、演奏場合、甚至使用的樂器,都可能需要報備。任何濫用音樂力量,試圖操控人心、製造混亂的行為,都會受到嚴厲的懲處,其後果不亞於一名失控的法師。」
蘇羽瞭然地點點頭,暗暗警惕。
自己似乎有點小看這世界的底涵了,或者說,知見障,一想到高價音樂會,就想到了智商稅,卻不想,這是有貨真價實的力量和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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