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愛戴

  「啊，不對」

  「快回家」

  街道上的人們終於感到了恐懼，節日的喜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不安與慌亂。

  迷霧迅速拉低了能見度，幾步之外便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聖燭樹上的燭光在迷霧中搖曳不定，顯得格外微弱，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孩子們開始哭泣，大人們則緊緊抱著孩子，驚慌失措地想要回家，或是尋找避難所。

  

  城市的喧囂瞬間被一種詭異的寂靜和壓抑的恐慌所取代，只剩下連綿不絕、仿佛永無止境的雷聲在天空中迴蕩，以及那無處不在、冰冷刺骨的迷霧。

  地下大廳內，女王和親王透過特殊的魔法觀測窗，目睹了地面上發生的這一切——天空破洞、驚雷炸響、迷霧籠罩。

  女王的臉色蒼白了幾分，親王扶住了她的手臂，低聲：「親愛的，我們成功了？」

  「快繼續下一步吧！」

  「莫先生，情況怎麼樣？」

  莫茂喘息著，顯然剛才僅僅是協助，就幾乎抽空了他的力量，他看了看，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陛下，通道……確實打開了，『信標』也成功發射出去了，看這樣子，是擊中了，對方受了創傷。」

  「剛才雷聲，就是它的怒吼」

  「迷霧，就是它流淌的血。」

  「一切在計劃中，現在，是通知守夜人和軍方了。」

  之所以，不通知市民，就是邪神，知曉的人越少越好，要是多了，就等於不斷給它發信號。

  女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論如何，第一步已經完成。」

  「現在，我通知，立刻戒嚴」

  「按照黑暗潮汐的規則執行，沒有獲得允許，不得隨意出門」

  「是！」

  早已準備好的命令，一道道頒布下去，整齊的靴聲，迅速從各個據點和軍營奔出。

  一瞬間，藍月市就進入緊張森嚴的氣氛中

  麥倫島落月谷

  與藍月籠罩在節日喧囂與迷霧雙重氣氛下不同，遠在藍月王國本土外，蘇羽領地，此刻正洋溢著一種樸素而真摯的節日氛圍。

  聖燭節，同樣是落月谷的最重要節日。

  雖然這裡沒有藍月市繁華的裝飾和盛大的慶典，但蘇羽依然為領地內的工人們舉辦了一場年宴。

  考慮到工人們下午和晚上可能還要進行家庭慶祝，年宴被安排在了中午。

  落月谷的中心，一片開闊的空地上，臨時搭建起了數個巨大的篝火堆。

  火焰熊熊燃燒，驅散了冬日的寒意，也映照得每個人的臉上都暖洋洋的。

  空氣中瀰漫著和藍月市一樣濃郁的烤雞香味，甚至更純粹、更誘人。

  一隻只處理乾淨的肥雞被串在特製的鐵架上，在火焰上方緩緩旋轉。

  負責烤制的廚師經驗老道，不斷地給烤雞刷上特製的醬料和油脂，使得雞皮變得愈發金黃酥脆，油脂滴落進火焰中，發出滋滋的聲響，濺起了火苗，讓香味更加濃郁，勾得人垂涎欲滴。

  除了主菜烤雞，還有燉煮得軟爛入味的肉塊、熱氣騰騰的蔬菜濃湯、剛出爐的全麥麵包，以及幾大桶口感醇厚的麥酒。

  這對於平日裡辛勤勞作、飲食相對簡單的工人來說，已經是難得的盛宴了。

  蘇羽穿著一身簡潔風衣，並沒有刻意打扮。

  他端著一杯麥酒，走到篝火旁，微笑著看著圍坐在一起、臉上洋溢著淳樸笑容的工人。

  這些工人，大部分是運通商社僱傭的工人。

  小部分是直接簽約，成為了落月谷的產業工人。

  無論哪種，這些工人大多是從應國各地招募來破產農民和市民，以及一些渴望新生活的冒險者。

  他們在這裡揮灑汗水，開墾荒地，修建房屋、道路、水利設施，正是他們的辛勤勞動，才讓這片曾經荒蕪的山谷逐漸煥發出勃勃生機。

  「各位！」蘇羽的聲音清晰傳遍了整個營地。

  喧鬨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了這位年輕的爵士身上。

  雖然蘇羽年紀不大，但早已贏得了落月谷大多數人的尊敬與信賴。

  不過，這和蘇羽的見識、作風，其實沒有多少關係。

  就因為蘇羽是爵士，有莊園，還有一定體恤，所以，就獲得了尊敬與信賴。

  人教人，學不會。

  事教人，立刻會。

  所謂的事，本質就是社會力量。

  有力量，一點恩惠就會誠惶誠恐，碎身相報

  沒有力量，天大的恩惠，都會「恩大似仇」——不如殺了這大恩人，更稱我等之心。

  所以底層人如果作好事，都往往反而不幸。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後一句的本質是，「修橋補路」者是底層人，所以才死無葬身之地。

  如果是強者，辦善事只會使其受到廣大人民群眾的愛戴。

  蘇羽對此太理解了。

  「今天是聖燭節，是辭舊迎新的日子。」蘇羽舉起手中的酒杯：「首先，我要感謝大家。感謝你們選擇來到落月谷，感謝你們這一年來的辛勤付出！是你們的汗水，讓這片土地從荒蕪走向生機，讓落月谷的建設和開墾工作能順利走上正軌！」

  他頓

  了頓，看著眾人，繼續說：「我知道，大家背井離鄉來到這裡，都不容易。條件或許艱苦，工作或許繁重，但我向大家保證，我所許諾的薪金，一個銅海星都不會少！」

  「同樣，在場的人，願意和我簽長約的，都優先簽約」

  這說的都是每個人最需要的話，和什麼共同奮鬥這類虛話完全兩回事。

  「敬爵士！」一個性格爽朗的工人忍不住高喊。

  「敬老爺！」

  歡呼聲此起彼伏，蘇羽微笑著示意大家安靜：「今天，除了這頓年宴，我還為大家準備了一點小小的節日禮物。」

  他拍了拍手，早已等候在一旁商社管事劉管事，立刻指揮著幾名助手，開始給在場的每一位工人分發禮物。

  「每人一份，不要急，都有份！」劉管事高聲招呼著。

  禮物並不奢華，卻非常實在——一磅葡萄乾、一磅核桃，還有一磅榛子。

  這些乾果在這時代並不算廉價，尤其是對於平日裡難得吃到零食的工人來說，無疑是一份令人驚喜的饋贈。

  「哇！是葡萄乾！」

  「還有核桃和榛子！這下孩子們可有口福了！」

  「謝謝爵士！」

  拿到禮物的工人臉上都露出了開心笑容，紛紛向蘇羽道謝。

  這份禮物雖然樸素，卻充滿了人情味，讓他們感受到了蘇羽的關懷，也讓這個遠離家鄉的聖燭節多了一份溫暖。

  蘇羽看著大家開心的樣子，默默頜首。

  世界上有二種人格，有一種叫奴才性格，體現就是「普及書籍和知識」、「大家不要跪，都是兄弟」、「我先作出貢獻」等

  蘇羽從不幹這事，如果真有工人願意簽長約，乃至成為世代的佃戶（佃工），那規矩就是第一位。

  這份禮物，不輕不重，恰到好處，是爵士的恩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