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名與器

  「不！」

  鄭槿川的靈魂，在被凍結同時，靈魂周圍，突然瀰漫起一層淡淡的、灰色的霧氣。

  這霧氣陰冷、粘稠，幾乎是同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兀在這個庭院的深處響起！

  腳步聲很奇怪，聽起來很急促，很沉重，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快速地靠近。

  那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蘇羽都感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快，快，快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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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蘇羽的意志！

  「嗡——」

  幾乎在蘇羽意志下達瞬間，庭院一側，一座原本靜靜矗立的、潔白如玉的天使雕像，猛爆發出璀璨的白光！

  天使雕像，背生雙翼，此刻，它仿佛活了過來一般，手中亮起一柄光劍。

  與此同時，庭院住宅的窗下，黑薔薇花瓣無風自動，白光亮起。

  兩種白光截然不同，在這一刻，同時朝著鄭槿川被困住的靈魂，發動了毀滅性的攻擊！

  「不——！！！」

  鄭槿川的靈魂意識，在恐懼中，爆發出吶喊！

  他想要反抗，想要掙扎，想要調動剛剛瀰漫開來的灰色霧氣進行防禦！

  但是，一切都是徒勞！

  白光一滯，卻仍舊斬開他靈魂周圍那層薄薄的灰霧，狠狠地劈在了他靈魂本源之上！

  「滋啦——」

  白光瞬間爆發，鄭槿川的靈魂如被點燃的紙張，發出了痛苦的灼燒聲，大量靈魂碎片被淨化、湮滅！

  僅僅一個呼吸，那急促的、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似乎剛剛抵達邊緣。

  而鄭槿川的靈魂意識，連同詭異的灰色霧氣，已徹底被消滅得乾乾淨淨，連一毫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隨著鄭槿川靈魂的湮滅，天使雕像緩緩收斂，黑薔薇靜靜綻放，庭院再次恢復寧靜。

  「有變化」蘇羽的意識，卻清晰地「看到」在庭院的中央，原本空無一物石板地面上，突兀出現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小巧玲瓏的噴泉。

  噴泉不大，只有巴掌大小，泉水清澈見底，正汩汩冒著細小的水泡。

  蘇羽微微一愣，心中泛起驚訝。

  這個噴泉……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吸收了鄭槿川的靈魂能量，所以庭院發生了某種變化？

  或者說，這是擊殺了鄭槿川，系統給予的某種獎勵？

  他暫時無法確定。

  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小噴泉散發出的能量，似乎有著某種益處，雖然暫時還不清楚具體作用。

  就在蘇羽觀察這個新出現的小噴泉時，庭院邊緣急促的腳步聲，似乎變得有些……迷惑？

  腳步聲依舊很響，很急促，仿佛還在快速移動。

  但是，蘇羽敏銳「聽」出來，那腳步聲，似乎一直邊緣徘徊、打轉，並沒有真正靠近，甚至，還沒有前幾次那樣近。

  它……好像找不到目標了？

  蘇羽心中若有所思，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意識。

  地上，鄭槿川身體，帶著三個猙獰的血洞，重重摔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不甘和難以置信，但生命氣息，已經徹底斷絕。

  【主線任務：殺死邪教徒「鄭槿川」完成】

  【獲得獎勵：空間防護LV4、規避探知LV1】

  蘇羽穩穩站在陽台邊緣，低頭看了一眼鄭槿川的屍體，感覺到系統完成後的傳來的信息，特別是這個規避探知LV1，若有所思，進行復盤。

  蘇羽最大的才能就是，清醒認識自己和體制。

  這是自己第一次，直接和邪神有關的眷屬戰鬥。

  「系統的前置任務，要求自己先完成定位」

  「這就是為了屏蔽邪神的感知」

  「這條是系統大能」

  「而我很聰明的，選擇了最外圍的人員，就很容易就完成了，而不是自己給自己製造難度，這就是我的才能」

  就算有外掛，聰明人和不聰明人之間差距都是十倍百倍。

  「人不能和神戰鬥，除非根本不是神」

  蘇羽前世讀過許多理論和知識，這世界又有切實實際的魔法理論，再通過系統，勾勒出朦朧的輪廓。

  「可以認為，只要是神，都是半步或一步跳出水面的存在，這些存在，戰鬥力先不說，至少都能——躍出水面看見魚群」

  「提及名諱，就被感知，是基本的能力」

  「這是被動的，其實主動肯定可以，這才是無解的力量」

  前世蘇羽看過一些設定，提及這個能力，但是有些大聰明就扣字眼，覺得自己只要不提神的名諱，就不會被查到。

  是的，你是小蝦米，萬萬千千之中一個，不提名諱，神不知道，但你如果是攪水大魚，天天撥弄風浪，你提不提名諱還有什麼區別？

  神就傻到，不會自動關注？

  這種能力，真正越是社會人，就越知道多可怕，就等於信息單向透明。

  蘇羽前世看過一本《蛛後之戰》，雖然是完全虛構，但恰吻合了些——蛛後為什麼能算無遺漏，其實說穿了，不是她聰明，是她躍的高，能把命運的節點看清楚了，自然把敵我

  都算死了。

  「受神眷的邪教徒，如果神願意告之，也具備這種無解的力量」

  「所以，理論上，要殺之，就必須屏蔽神的這種感知」

  【規避探知LV1】

  了不起，系統大能呀！

  其次，就是蘇羽太懂戰爭和體制了，所以才僱傭亡命之徒。

  重申下，這就是蘇羽永遠不會加入紀律部隊的原因。

  除非自己是大局。

  上級要弄死人，不需要構陷污衊，連理由都不需要找——總有人衝鋒，為什麼不是你？

  總有人犧牲，為什麼不是你？

  但是，戰爭雖然必須有人當人耗，可蘇羽並不願意消耗宋疏影的人，或者劉平的人。

  消耗人耗，就是消耗情分，就算自己和宋家，和劉平關係不錯，如果真的損失慘重，情分也就憑空蒸發了一半。

  哪怕圍剿邪教徒是「公事」

  而死的是亡命之徒，就什麼事都沒有，還清除了島內不穩定的因素。

  「最後二話不說，六槍齊發，我給自己評分，90分！」

  蘇羽對自己很滿意，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劉平帶著人，全副武裝的過來。

  看見屍體才鬆了口氣。

  「死了？」

  「死了！」

  劉平謹慎上前，檢查了下，才真正放鬆了。

  「劉局長，這次我們，死了多少人？」

  「一人犧牲，二人受傷，幸虧你提前發了一次性護身符，抵抗了下精神干擾」

  劉平心有餘悸，不過根本不把亡命之徒算入傷亡名單，相反，他平淡的提了下：「那些人，只剩一個，別的全部死了」

  「屍體上還有不少銀行券……」

  其實一開始，這些人就註定拿不到尾款，蘇羽振了振一塵不染的風衣，漫不經心的說：「劉局，這是你的職權」

  「不過如果問我，活的人按照規矩給100金海龍，別的尾款不給就算了」

  「屍體上的是他們賣命錢，還是別拿了，有家屬的給家屬，沒有的，當葬禮費祈禱費都可以」

  這並不是蘇羽矯情，或者道德，而是從理論中提煉的千錘百鍊之才能。

  「唯名與器，不可予人」

  組織驅使奴才衝鋒，打仗總要死人，死人其實總有怨恨，什麼完全沒有怨恨，都是宣傳——為什麼有的反噬，有的卻能安撫？

  其實非常簡單，辦事講名器，講規矩。

  亡命之徒，拿錢辦事，戰死了。

  聰明與不聰明的就是，聰明的，應該給的仍舊給，因此，誰也不能說錯，哪怕當事人——我們按照規矩，給錢給尾款給撫恤。

  不聰明的就剋扣這點賣命錢，所以不但對方親屬朋友怨恨甚至反噬，聽聞的人都千夫所指。

  可這點錢其實才多少？舉例說明，上面亡命徒，其實真正拿到的才50金海龍，100金海龍和500金海龍都是蘿蔔，根本沒有給——省這點錢，壞了名器，值麼？

  還是這話，蘇羽有信心鎮壓一切反噬，但是這不是不給錢的理由。

  他太懂政治了。

  「至於鄭槿川的錢，就隨你處置了」

  劉平聽了，心裡佩服，這是他見到的最厚道的人了，笑著：「好，那就按爵士您的想法辦」

  （還有更新耶）